|
“旬水大学案件的家属要我们参与游戏直播,说要还原当时的情况,”李成双难受地揉着头发,“小乌说他要去。” 莫久立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扬声说:“去啊,怎么不去?” 李成双傻眼,“啊?” “邀请的是‘我们’,对么?”莫久挽起袖子,随意拍去身上尘土,“我们是干什么的?” “做直播的。”李成双老实说。 “对咯。”莫久扯出个瘆人的笑。 李成双不明白,“什么意思?” “黑的说成白的,白的说成黑的,他们不擅长,我们还不擅长?”莫久耸肩,“别人都快把你饭碗掀了,你不去?” 李成双一愣,拍手道:“这么说我们还挺主动的?” “不一定,”莫久摆摆手,抬腿踢了向乌一脚,“喂,学校那几个小孩是你杀的吗?” 向乌摇头。 莫久点点头,“那就很主动了。” 向乌按了按眼角,刚上来的眼泪又让他生生憋回去。 “什么意思?如果真是我作的案呢?”他问。 莫久在他面前摊手,“那多少付点钱吧。” 金瞳望着他,渐渐睁大。 “干什么?白吃白喝这么久,连这种事都要白嫖?”莫久震惊于他的不要脸。 “那是颠倒黑白……”向乌话没说完,被莫久打断。 “我们看起来很在乎吗?”莫久绕着他打量一圈,“你知不知道在博物馆那天邱驰海是渠影放跑的?” 向乌讶异转头,愣愣看着渠影。 他们打着协助特异局的旗号,放走了特异局要抓的人。 渠影抬手理了理向乌颊侧碎发,指背蹭着他略微发红的眼尾。 “想去吗?”渠影轻声问。 向乌再忍不住,眼睛埋进他掌心摇头,“我不想去,可是我得去,我不能不去。” 渠影拥住他,轻轻拍抚。 “那我们就去,”渠影说着抬起头,嘱咐李成双,“收拾一下,要紧的东西都打包。” “准备搬家?”李成双问。 “嗯,”渠影点头,“如果要动手,不方便回来。” 向乌猛然抬头,“动手……?” 渠影“嘘”了一声,遮住金瞳。 为了给向乌翻案,如果必要,陈清益和周正不能留活口。
第77章 孤独、冤屈 “我当时大二。” 向乌抱着抱枕窝在渠影身侧,身边围了一圈人。 “大二好啊,我都没上过大学呢。”李成双呸呸两声吐了瓜子皮,头也不抬地应和。 “现在本科毕业也不好找工作,”沈红月闲着搭腔,“趁早准备考研吧。” “小乌已经在工作了。”沈青涯好心提醒她。 “就他?”莫久冷笑,“吃白饭的。” 向乌捏着枕头无语,“……你们还听不听案情了。” “听听听,”李成双忙拍干净手,“你说你说,我们不插嘴了。” 被这么一打岔,向乌心情放松不少,清清嗓子继续说。 “我性格不太好,一直都很少和人说话,平时也没什么社交活动。” 李成双咂嘴,“你性格还不好?” 沈红月踹他屁股,“还插话。” 李成双一屁股栽地上,团成团不说话了。 向乌失笑,解释说:“休学之前算不上好,这一年才慢慢改了点。” 任谁见了现在的向乌,都要说他和休学前是两个人。 他七岁之后被管笙接走,大部分时间都在地下靶场生活。 靶场没有他的同龄人,每天除了管笙偶尔和他说几句话以外,他面对的都是冰冷的器械。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三年,直到段福涛收养他。 他回去上学,尽管学业上丝毫没有落下,可他渐渐忘了该怎么和旁人相处。 他不懂该怎么交朋友。明明其他孩子拥有的一切他在七岁之前也拥有过,可他回忆不起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 老师和段福涛说,他有点吓到别的小朋友了。因为他行为古怪,又总是没什么表情。 老师关心他,想让段福涛带他去医院看看。 段福涛特别生气,以为老师在骂向乌有病,当即大吵一通,给向乌请了一周假。 他和向乌说,不想上学就不上了,自己在家请老师也一样。 向乌不愿意麻烦段福涛,依然去上学,偶尔请假,直到初中毕业。 他从未和段福涛说过,在他上学期间,管笙有时会派人把他从学校带走。 他也没和别人讲过,所有同学都讨厌他、捉弄他、排挤他。 高中开始,他被集体排斥的状况有所改变。没人管他叫怪胎,反而有很多人对总是戴着墨镜缩在无光角落里的他格外感兴趣。 有天他趁天阴摘下墨镜擦拭镜片,打瞌睡的同桌无意瞥见,在语文课上大喊一声“我草”,一屁股摔在地上。 向乌就出名了。 校内疯传他是个气质忧郁的弱视帅哥,得了一种不能晒太阳的病,看起来很有异域风情。 首先,他不是西方吸血鬼。 其次,他也没有弱视,他是眼睛见强光会痛。 另外,他一点也不忧郁,他只是不敢和别人说话,时间长了就觉得似乎也没什么必要交流。 他尝试给围观他的同学解释,但大家听不清他说什么,一伙人不停打听向乌到底得了什么病,另一伙人举着两根手指头摆在他墨镜前,问他这是几。 向乌感觉自己是动物园里的猩猩。虽然被围观了,却也不寂寞,他不讨厌,只是更不敢说话。 他很清楚,如果他表现出来的和旁人的幻想不一样,事情不会往好的方向发展。 不过幸好他忙着查案,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影响他。 他在学校出名这一年收到了很多小纸条。 有男生送的,也有女生送的。有的贴了带香味的贴纸,有的折成千纸鹤和星星。他从未打开看过,同桌很热心地帮他念,说A同学约他放学后小花坛见,B同学问他周末有没有时间出去玩。 他没有说话。 傍晚他躲在花坛后面偷偷看,看到两个女孩捧着许多漂亮的小花,大约是同情他疾病缠身。 可他没有生病。他不能出现。 那个周末他第一次没有埋在桌案里研究青瓦街案件的证据,去了学校附近的商场。 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关系好的朋友会在周末一起出门玩,去他叫不上名字的餐厅吃饭,钻进游戏厅里,过一会儿抱着许多毛绒娃娃出来。 可他没有朋友。他无法应约。 他戴着墨镜,斑斓灯火中的一切都灰得发暗。 上了大学,他第一次有了真正意义上的“追求者”。 那个男生和他同一级同一专业,宿舍在他对面,每天早八准时准点和他同时出现在宿舍门口。 大学生大多是各过各的,虽然也有人把向乌拍下来发到校园墙上,嘲讽他戴墨镜戴口罩一身黑,不知道的还以为明星出街,但更多人只是匆匆划走,一点也不关心图片上的人是谁。 只有对门宿舍的那个男生把这件事告诉向乌,还拍着胸脯保证一定替向乌揪出来这个人是谁,再狠狠教训他一顿。 向乌说不用了,指着帖子下面的评论。 大家都说发帖人盐吃多了闲得慌,家住海边管太宽。 男生却不依不饶,发誓一定要替向乌伸张正义。 两人接触得越来越多。 本来就是同一个专业的,课大多在一起上,男生总是提前占两个座位,早上买两份早点,图书馆约两个位置。 向乌不知道这就算追求。他把早点钱转回去,上课也没看见男生专门占的位置,仍旧独自坐在阴暗的地方。 至于图书馆,他从来没去过。 段福涛说他不能总是一门心思研究青瓦街的案情,偶尔也要交交朋友,出去走动走动。 恰巧最近学校社团招新,男生拉着向乌逛了好几个宣传摊位。 向乌不好意思推拒,最终犹犹豫豫地选了侦探社。 这是灾祸的开始。 男生理所当然地和他加入同一个社团,一起参加社团活动。 向乌慢慢察觉出不对劲。 男生开始给他带花,送他礼物,还约他晚上出校过夜。 就算向乌再迟钝,到这种时候他也知道男生对他有别的意思。 他一而再再而三地拒绝,可男生就是不依不饶,坚持了一年多。 大二下学期,侦探社组织野外露营。 傍晚,男生将他和向乌单独锁在帐篷里告白。 显而易见,向乌没有接受。 当晚,旬水大学建校以来最大凶杀案发生了。死者十一人,幸存者一人,嫌疑人当场抓捕归案。 幸存的那个人叫周正,是当夜和向乌表白的男生。 “你是说,追过你的那个男的反过来指认你?”李成双大声怪叫,“他什么人啊?” “我们也不是很熟,”向乌飞快地看了渠影一眼,“我没怎么和周正说过话。” 渠影表情平和,目光落在周正的照片上。 人如其名,虽然有些瘦,但相貌周正,也还看得过去。 但也只是能看得过去而已。 渠影熄灭手机屏幕,在一片漆黑中看到自己的倒影。 他想,向乌已经见过容色更好的人了,哪里看得上那种货色。 他想着,又打开手机,盯着周正的五官,不悦地来回扫视,眉心微蹙。 长得就一副没有自知之明的样子。 渠影越看,向乌头埋得越低,心脏紧张得砰砰直跳。 向乌硬着头皮继续叫:“渠影。” 渠影眉头紧锁,两指放大图片,似乎在品评图上人的面部细节。 “渠影。”向乌又叫一次。 “嗯?” 渠影回神,皱紧的眉关顿时抚平,眉眼舒展,柳丝弯眸朝他露出温和的笑。 “怎么了?”渠影轻轻问他,抬手将耳边碎发撩在耳后,露出耳饰上新坠的剔透珠子。 这边撩完头发,那边就稍稍侧脸,露出流畅的下颌线,珠子在颈侧晃荡,衬得皮肤更白。 一套动作如行云流水,看得向乌一愣一愣,到嘴边的话忘得干干净净。 渠影莞尔,凑上去摁着向乌后颈,将人拉近,抬袖间又是一股幽微雪香。 “想说什么?”渠影问着,垂下睫羽,不能再刻意地缓慢眨了眨眼睛。 莫久第一个扶着沙发干呕起来。 向乌凭借极强的自制力移开视线,说:“我是想说,我和周正接触不多。” 渠影将他的脸掰回来,“嗯。我知道,应该的。” 向乌有点疑惑,继续说:“我的意思是,我不清楚他指认我是真的确定我是凶手,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他心性恶劣,”渠影轻描淡写地给出原因,“我看过了,他面相不好。”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10 首页 上一页 7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