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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乌没敢问这和面相有什么关系。 “案发现场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沈红月追问案情,“既然你和周正都还活着,他怀疑你是凶手,你也能怀疑他是凶手。” 向乌点头,“我也这样猜想过,但是……” 当天野营一共去了十三个人,都是他们社团的成员。他们选的营地很空旷,离树林和溪流不算远。 野炊之后大家开始玩桌游,期间只有抽行动卡时才有人外出走动,按理说算不上危险。向乌那天身体不舒服,一入夜便昏昏欲睡,但他不想扫兴,强撑眼皮陪大家玩。 慢慢的,出去做行动卡任务的人越来越多,向乌以为他们是结伴外出,便也没有太过在意。 游戏还没有结束,他撑不住,坐在帐篷边上打盹,想着轮到自己的时候应该会有人叫他。 谁知再一睁眼,他身边躺着一具尸体。 带血的刀掉在他脚边,他身上有喷溅状血迹。 其余十人尸体分散在树林里和溪边,周围均有他的足迹。 而周正惊恐地看着他,带着警察将他团团围住。 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周正是凶手,但种种痕迹都表明,向乌和凶杀逃不了干系。 “你睡了一觉,醒来所有人都死了?”莫久狐疑地爬起来,“你去医院检查过没有?” “检查了,”向乌回答,“没有任何精神疾病。” “那肯定没人信你。”莫久说。 凶器在他旁边,尸体也在他旁边,唯一的疑点是刀柄上没有他的指纹,不过在其他证据面前这也不太要紧。 “那最后为什么没给你定罪?”莫久问。 向乌垂下头,声音低低的,“特异局把证据弄丢了。” “什么?”大家都有些惊讶。 “因为我一直坚持自己只是睡觉,又没有精神疾病,公安就把案件移交给了特异局,”向乌解释,“特异局推进调查也很快,但就在公诉之前,他们把证据弄丢了。” “他们内部不可能把这件事公之于众,”渠影接过话题,“特异局本来就没什么人了,内部成员的特殊性注定他们不能开除任何人。” 所以特异局最终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暂停了案件进程。 “表面上,我好像没有被定罪,”向乌语气低落,“但所有人早就认定我是凶手,就算放了我,也没人能还我清白。” 莫久皱眉看他,严肃问道:“你再说一遍,人究竟是不是你杀的?” “听着,如果你真的是凶手,我们不会把你交给任何人。你不相信我,你还不信渠影?” 向乌连忙摇头,“不是,我不是不信你们,我没有说谎!我真的不是凶手。” 莫久眯眼看他:“但你的理由站不住脚。” 莫久话中有话,其他人都听懂了。 向乌是千机的侦探,如果真的是他杀了人,他背后的千机完全有能力把证据全部偷出来销毁,以保向乌不用承担刑事责任。 向乌急切道:“可是我没有动机。” “他们都是我的同学,我是想和大家出来玩,为什么要痛下杀手?” 莫久说:“你说了,你是个性格孤僻的人。你不喜欢社交,你只关心青瓦街连环杀人案,你答应其他人参与社团活动的动机才值得质疑。” “就因为你哥哥劝你多和人沟通?”莫久怀疑地看着他。 莫久其实没有恶意。他不在乎向乌是否犯下凶案,反正是要给向乌洗白,他无意于向乌本来是黑色还是白色。 他只是非常关心向乌背后的组织。 但他的话着实刺激向乌。经他这样逼问,纯金色的眼瞳蒙上水汽。 “是,我不喜欢,我不喜欢……社交……”向乌强迫自己缓慢呼吸,可是急促的气流还是顶在他喉头,发出近似于哽咽的声音。 当初公安和特异局也问过他类似的问题。 一个性格古怪,不爱交流的人,为什么会参加社团的活动? 他的确也说过,他没有朋友。 可那是他不喜欢吗? 他不喜欢有朋友吗? 他不喜欢和大家玩玩闹闹,融洽相处吗? 天知道他有多喜欢这里,他有多喜欢在工作室的生活,他甚至不那么讨厌和莫久吵架,他只是想和人说说话。 他永远是人群里最边缘的那个。 青瓦街杀人案案发当晚他站在黄线外,没人在乎他的身影,就像他在学校里重复上千遍相同的路径,永远也不会有人越过跑道线和他说半个字。 他无法走向死人,也不被活泼的群体包容。 水珠坠在沙发上,洇开一小片水渍。莫久顿时手忙脚乱,想碰一下向乌,又局促地不知道该把手放哪,“喂,我不是说你就是凶手,我就是问问,没人怪你。” “我知道。”向乌低声说。 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抿唇不语。 他说不出口,他参加社团活动,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理由。 他也想有朋友,他想做一个正常的学生。 他不能这么说。一旦这样说了,就好像是对死去的父母的背叛。 他应该走向黄线以里,而不是相反的方向。 李成双在莫久背后重重拍了一巴掌,“你个文盲,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大学生当然要多出去玩玩!辛辛苦苦读那么多年书,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还不许人家和朋友出门玩?”李成双故意说得很大声,还重重哼了一下,“一看你就没上过大学。” 莫久顿了半晌,难得吃瘪,“就是没上过,怎么了?你上过?” “那你还多嘴,”李成双拍拍向乌膝头,“你别听他乱问,他懂啥啊,你说你的。” 莫久原本想旁敲侧击,问问千机有没有想办法帮向乌脱罪,但他意识到现在问也问不出什么结果,就此作罢。 向乌对渠影虽然算不上完全坦诚,但也不至于瞒得这么严实,也许他自己也不知道。 “我瞎问的,别管了。”莫久也拍他一下,表情看上去很不情愿。 向乌点点头,还带着点鼻音。 “我没有作案动机,但周正当时说,我有充分的动机。他先说我是反社会人格,后来又说我是受了父母离世的刺激,沉迷侦探游戏,不惜杀人来满足自己的研究。” 大家有目共睹,周正是当初和向乌走得最近的人。向乌喜欢侦探作品,经常一个人研究各类案件,有时还会独自做些实验,而且除了上课以外行踪不定,难以捉摸。 周正的话很有信服力。它即便不能当做证据,也会是大学校园里风言风语的根源。 “如果当初证据没丢,他们能定你的罪吗?”渠影忽然开口问。 向乌愣了片刻,仔细想了想,而后摇头。 “定不了,”向乌说,“周正有些证言前后矛盾,周围没有监控,凶器上没有我的指纹。而且,被捅伤的只有一部分人,还有人是脖颈被扭断而死,所有人都没有抵抗挣扎的痕迹,身上也提取不出我的DNA。” 他是舆论定下的凶手,却不是证据指向的真凶。 所有人陷入沉思。 这样一来,千机没道理偷证据。 向乌不会被定罪,偷证据是多此一举,还有可能将组织暴露在特异局的眼皮底下,得不偿失。 “那你为什么不回去上学?”李成双好奇问,“你能重返校园,是你清白的最好证明。” 向乌垂下眼睫,黑睫遮住洇散光晕的金眸。 血色恐惧能遮住所有理智,他的清白不过是旁人口中的漏网之鱼。
第78章 妈妈 海岛。 一下船,向乌就被风迷了眼睛。 天朗气清,咸腥海风卷着小沙粒吹向岸边洁白简约的别墅。沙滩躺椅上已经坐着六个人,正齐齐地望向渠影六人。 有人朝他们招手,渠影并不理会,只挡住阳光,低头摘下向乌的墨镜。 “我看看。”渠影轻声说着,小心撑开向乌的眼皮。 “我感觉滑片了。”向乌咕哝。 他的瞳色仍然没有恢复,渠影给他的理由是当初河神伤到了他的眼睛,所以瞳孔颜色有异。 向乌不信,但也没质疑。 为了便于拍摄,渠影给他买了黑色的美瞳。向乌不会戴,早上折腾半天,还是渠影帮他戴好的。 现下风一吹,眼睛又痒又痛。 渠影仔细检查,没发现什么异样的地方,“你是不是太紧张了?” “我?”向乌心虚地移开目光,“我有什么好紧张的?公费旅游,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渠影轻叹,垂首在他双眼上吻了吻。 痛觉立刻消散得一干二净。 “好点了?”渠影问。 向乌嘿嘿笑,搂住渠影脖颈,在他颊边亲了一下,“好了,谢谢渠医生。” 渠影不语,抬手摸摸脸颊,指尖蜷起。 放在平日,莫久指定要跳出来说两人黏糊得恶心,今天他却没什么动静。 向乌回头一瞧,莫久晕船晕得厉害,在沈青涯背上奄奄一息地趴着。 “他还好吗?”向乌有点担心地问沈青涯。 沈青涯摇头,蹙眉摸摸莫久颊侧,低声说:“我先带他去休息。” “一楼左手边第二间房是休息室。” 一道清朗男声忽地接近。 “休息室里有药柜,最上面是晕船药。最近岛上没有佣人,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男人的手扶住莫久肩侧,沈青涯掠了他一眼,侧身避开。 “哦,不好意思,忘记自我介绍了,”男人尴尬地收回手,“我是陈清益。” 陈清益笑着揽住向乌肩头,低头问:“向同学应该还记得我吧?我们一年前见过。” 向乌后背僵直,含糊应了一声。 “别紧张呀,向同学。”陈清益语气十分友善,调侃道:“看着像我欺负你似的。” “没有。”向乌摆手,抓着渠影的袖子,绕在人身后。 不是他想躲,是他看到陈清益就感觉被人掐住了喉咙,说不出话,嗓子疼得厉害。 陈清益无奈笑笑,不得不面对渠影,“您就是向同学的……” “摄像。”渠影打断他。 李成双扛着大包小包从后面猛冲过来。 他一连说了三个“您好”,将包裹往沙滩上一撂,抓住陈清益的手使劲上下摇。 “我是工作室负责人,”李成双堆起虚伪的笑,双手用力,把陈清益攥得使劲抽手,“您有什么事和我沟通就行。” 陈清益咬着牙,硬撑笑容,转移话题道:“我看人都齐了,不如我们进去坐坐,彼此了解了解。” 他顿了顿,朝向乌看去,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毕竟我们要共同生活五天。至少五天。” 说着,他抽出手向后挥挥,招呼沙滩椅上的其他人进入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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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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