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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过话本吗?听说过孤儿和田螺的故事吗?” 向乌说不清自己为什么开始说谎。 “你很走运,上天选中你了。” 也许是因为,其实是他想要有人能对他说这样的话。 “有我在你身边,再也不会有人欺辱你。” 他抬起手,抹去纪渠影耳根血迹。 “我会给你治病。无论你受怎样的伤,生怎样的病,我都会给你治好。” 雪落无声。 纪渠影问:“你想要什么?” 现实不是神话故事,纪渠影尚不觉得自己病糊涂了。即便是上天派来的奇鸟,给予他这些恩赏也得索求好处。 向乌回答:“我想要选中你。” 只此一句,再无下文。 当夜向乌要帮他给耳垂包扎上药,还说不多日血洞便能长好,绝对不留疤痕。 纪渠影回绝了。 究竟是为了证明这晚不是虚构的传奇,还是把它当成了自己遇到仙鸟的代价。 理不清千头万绪。 老灵王纪语离世数年,生前仅有一子,纪容深。纪语早年偏疼性情乖巧的嫡孙,但不喜纪容深。他的独子在他眼里愚笨不堪,成日只知享乐不思进取,新婚夜还闹出丑闻,简直是烂泥扶不上墙。 后来纪渠影失散,被寻回时,纪语已是风烛残年。 纪语病逝后纪容深承爵,他本来已经运作许久,欲立宠爱的庶子纪瑄为世子,不承想纪语早有遗疏上达天听,恳请皇帝在他逝后册立纪渠影。 所谓受尽封赏风光无限,实则招人妒恨孤苦无依。 转年年后京中流行起新的传言,说是有一种秘法能使死人复生,各地都出了疑案。 年节刚结束,各地命案集中爆发。朝中议论纷纷,法司忙得不可开交,今日集会议案,纪容深天不亮便出了门。 不多时,下人传讯至纪渠影院中。 李成双急急忙忙推门而入,正撞见纪渠影在镜前为那个来历不明的死鸟梳发。 “这边也要挽起来吗?”向乌抓住纪渠影簪发的手指,有点不满,“我觉得不好看。” 纪渠影带着他的手将簪子绕了一圈,动作丝毫不受影响:“好看。” “公子。”李成双叫他。 “怪怪的……”向乌捂住脑袋。 “大家都这么束发,不怪。”纪渠影平静地说。 “公子!”李成双看不下去了。 纪渠影这才抬眼看他:“让你订的耳饰取回来了?” “哦,那个还没有,清晨才去问了,店家说还在赶工。”李成双如实回答。 刚说完他就回过味,又叫纪渠影岔开了话题。 “公子,夫人邀您用午膳。”李成双忐忑开口。 “不去不去!”向乌腾地站起来,“她不安好心!去了既没好事又生气。” 李成双恼火:“谁让你插嘴了?又不是叫你去吃饭。” 向乌瞪他,转过去紧紧拽住渠影:“你别去。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 纪渠影任由他拉着,问李成双:“今日可有新案?” “有。到今日已有百余起了,”李成双面露愁色,“朝中还没动静,怕是……” 纪渠影低头给身前人轻轻插好簪子,对镜低语。 “若要来也躲不过,罢了。” 他直起身道:“去回夫人吧,我去便是。”
第97章 学舌 即便是鸿门宴,也是在一番精心准备和部署下才抛出钩子。南霞叫纪渠影吃饭,虽有着同样的目的,手段却堪称简陋。 纪渠影带着身后假扮小厮的向乌,步入南霞装饰奢华的院落。 向乌瞥见院落里的绿萼梅,嗅到空气里隐约的甜香,心想这大概又是什么异域进贡独此一份的奇香,不由得打了个喷嚏。 “太过分了,”向乌嘟囔,“吃穿用度比皇帝都阔气。” 纪渠影不恼,偏身看着那个毛绒绒的头顶,也压低声音问:“你见过皇帝?” “没有,”向乌理直气壮地说,“反正这里比书上写的豪华。” 纪渠影失笑:“少看那些书。成日钻进去看,也不怕眼睛疼。” “眼睛疼了自己会闭上的。”向乌狡辩。 马上进门,纪渠影不方便拍他的头,只好记下,等一会儿回去再说他。 厅内纪瑄早就等着,见了纪渠影也不起来打招呼,扫过一眼,吊儿郎当地倚在软榻上,逗他笼里那只鹦鹉。 纪瑄逗狗似地嘬了两声,冲鹦鹉扬下巴:“说两句人话听听。” 鹦鹉一歪脑袋:“大楚兴——陈胜王——” 纪瑄大笑,猛拍鸟笼:“说什么屁话!” 鹦鹉不理解,又叫:“苍天已死!苍天已死!” 纪瑄伸指头戳它:“以后不许这么说。要说就说,‘天下大吉’,懂了吗?” 鹦鹉不作声。 “天下大吉。”纪瑄一字一顿地教它。 纪渠影干站着,并不出言催促。 似乎是觉得把他晾得差不多了,那边珠帘一掀,南霞笑盈盈出来,故作惊讶:“世子怎不着人通传?妾身怠慢,王爷恐要怪罪。” “怎会,”纪渠影淡淡应声,“见二弟戏鸟,看得入神,夫人莫怪。” 南霞莞尔,随即轻斥纪瑄:“瑄儿,见你大哥来怎么不招呼?” 纪瑄嗤笑一声,懒洋洋道:“他就喜欢站着,我管得着世子么?” 南霞又是抿唇笑道:“快些坐下用膳吧,你那鹦鹉都该饿了。” 南霞命人传膳,假模假样与他谈笑几句,便道:“上次宫宴,可瞧见陈家那位小姐了?明眸善睐,淑雅端庄,正与你性子相合。” 纪渠影垂眸不语,反倒是向乌在他背后偷偷怼他。 南霞继续道:“下月初是提亲的好日子,陈家小姐也属意于世子,若是……” 纪渠影打断她:“恐怕不合适。” 南霞疑惑:“怎么?” 纪渠影并未抬眼看南霞。他能想到,那张和南雪相似的脸上只有算计和疑问,甚至连一丝故作不知的神情都没有。 她真不记得。 “母亲忌日在下月初。”他也说得直白。 南霞面色难看,再开口却仍扯着笑颜:“姐姐在天有灵,一定希望你早早成家,有人与你相伴,她也好放心。” “老套。”向乌低声咕哝。 纪渠影在桌下悄悄拍拍他,又道:“况且眼下悬案四起,朝中忙乱,不合时宜。” 这话完全是顺着南霞的意思说的,此前遮遮掩掩聊了半天,都是为了这件事。 南霞试探道:“你也听说了那秘法?恐怕只是传言,当不了真。” 纪瑄插嘴:“神鬼之事年年都传,以往命案多不上报,如今不过是多了几封奏折,何至人人自危?” 南霞对纪瑄道:“便是雷声大、雨点小,只是时间不巧。你若有心,也该替你父亲多分担才是。” 纪瑄撂了筷子:“我?没工夫。我尚有课业,府中多得是闲人。” “闲人”只觉得这顿饭食之无味,不如早早结束,回去叫李成双做两罐桂花羹。 “我方才听说,陛下要着人巡视各州,听讼断狱,理应是灵王府出人。王爷不便远行,你哥哥身子不好,你倒最不争气。”南霞状似怨怪纪瑄。 纪瑄抱着胳膊不说话,明摆着看向纪渠影。 南霞嫌他太过,在桌底下悄悄推他,但纪瑄分毫未动,料定纪渠影是个任人差使的替死鬼。 “无妨,”纪渠影也放下筷子,面前餐食一口未动,“二弟好学,不能耽误功课。若要遣人,我去便是。” “那你的病……”南霞假意问。 “没什么大碍。”纪渠影简言道。 “不如带个郎中,妾身正认识一位……” “不了。各州府不缺郎中,”纪渠影不想再随身带一个探子,“陛下可有吩咐何时启程?” 南霞笑开:“过两日便有圣旨,你好好歇息几日,就当去各地游玩。” “游玩,”向乌忿忿不平,“我看是出得去,回不来。她一早就想你去,直说就好了!这下饭也没吃好,平白受一顿气。” 纪渠影只觉好笑:“你什么时候和李成双一个样了?” “你再这样下去,你身边所有人都要和那个胖子一个样!”向乌气鼓鼓喊他,“你不知道他们巴不得你死在外面吗!” “我知道。”纪渠影语气平平。 他尚未回府时,遭遇的刺杀便数不胜数。 当年和纪容深有婚约的是他母亲南雪,大婚之夜先进门的却是她妹妹南霞。纪瑄出生满三年,纪渠影便走失了,如果只是巧合,就不会有一帮刺客追杀一个无辜稚子。 “那你为什么还答应要去?”向乌不解。 “不想去也得去,与其被迫领旨,不如体面些。”纪渠影回答。 “你、你真是!”向乌气结。 “而且……”纪渠影停顿片刻,“我的确想知道,世上有没有使死人复生的秘法。” 向乌察觉他语气有变,想说些安慰的话,却不知该说什么好。 说没有,那是骗人,而且断人念想还算什么安慰。 说有,可他怕纪渠影真的愿意付出代价。 纪渠影忽地垂睫看他,认真地问:“有吗?” 向乌没能撒谎:“命换命。” “一命换一命?”纪渠影问。 “我可以,你不行。”向乌答。 纪渠影看着眼前人莫名骄傲地挺起一截,不由得失笑。 “什么意思?”他又问。 向乌没有解释,立刻转移话题:“我看了各州府呈报的案件。纪渠影,我真不想让你去。” 他难得严肃。 “那些是真的断系取灵,而且是成规模有预谋的,你领旨查案就是个活靶子,查不出东西,皇帝不会留你,查出东西,有多少人要杀你?” 这两天纪渠影总听向乌这样说,他为此想了不少办法。 “那如果不以我的名义和朝廷的名义查案呢?” 向乌不懂:“嗯?那你要以谁的名义查?” “千机楼。”纪渠影说。 那个传闻中一字千金的情报组织? “你好有钱。”向乌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纪渠影莞尔解释:“不用金银。” 他有个侍卫从小养在千机楼,算算日子,这几天也该回家了。
第98章 不在意 沈青涯不是一个人回来的。他进门时怕吵到纪渠影午休,万分克制却依然压不住恼怒低斥: “松手!王府重地,岂容你这般不知廉耻!” “不放。” 莫久懒洋洋地挂在他身上,下巴卡在他肩窝,双手锁住他的腰,怎么甩都甩不掉。 “你小时候就这么缠着我。”莫久笑眯眯地提醒他。 沈青涯冷脸回他:“那时我尚不知你是个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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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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