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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到此为止吧。”阿德莱德道。 夜风荡过露台,会场飘来一缕清淡的香粉气息荡漾在风中,面前一望无际的黑夜在蔓延,传来树枝被吹响的声音,还有古怪的鸟叫声。 阿德莱德转身离去。 寒风扑面而来,乐珩哆嗦了一下,如梦初醒。 “阿德莱德!”他大步追了过去:“请等一等……是我刚才还有关键信息没有告诉你,是我不该再隐瞒你,请再给我一个机会。” 缇厘皱起了眉头,他刚刚也差一点被乐珩欺骗。乐珩的表演如此逼真,嘴唇一碰就将“谎言”变成了“隐瞒”,分明隐瞒也是披皮的谎言。 据乐珩所言,格莱斯夫妇确实是阿德莱德的父母,不过是养父母。 阿德莱德的亲生父母实际上是前任泰坦守卫,与格莱斯夫妇是密友,因两人是虔诚的泰坦信徒,母亲生下阿德莱德后就返回了绀碧走廊,将阿德莱德交给了格莱斯夫妇。 阿德莱德这个名字确实是格莱斯亲自取的。 缇厘看着阿德莱德垂下了那双冷绿色的眼睛,心情也极为复杂。他渴望找到阿德莱德的弱点,但绝不希望这与阿德莱德的亲生父母相关。 他也是一出生就被亲生父母抛弃,体会过相同的滋味,他怨恨过,也愤怒过,既然不期待他的出生,又为什么要生下他,那种怨恨和迷茫有一段时间困扰着他。 可能其他人不能理解,但他能充分理解阿德莱德因为这一系列事情所受到的打击。 被亲生父母抛弃,发现自己的记忆是虚构的,从他小时候开始,白塔便精心为他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此时此刻,阿德莱德的心情他完全能体会。 太糟糕了。 乐珩显然无法理解阿德莱德的心情,他以为自己只是适当的隐瞒,后来也告知了真相,阿德莱德应该感谢他的恩情。 但,这种想法是愚蠢的。 愚蠢的上位者。 愚蠢的乐珩。 缇厘看着沉默不语的阿德莱德,以及在他身边喋喋不休的乐珩,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头一次有种想点一支烟的感觉。 为了博取阿德莱德的信任,乐珩还告诉了他有关人格覆写的真相。 那是因为诞生于crimson计划的实验体容易失控暴走,哈兰经过模拟和研究发现,失控一定程度和实验体本身的情绪种种有着密切的关联,为了让实验体维持稳定,因此需要进行定期的人格覆写,也就是用虚假的记忆替换掉实验体在任务中产生的痛苦记忆。 这样一定程度上能够维持实验体的稳定,也能够维护白塔的秘密不向外流失。 如此一来,之前缇厘无法释怀的疑惑,也就能找到答案了。白塔之所以堂而皇之对实验体植入控制器,就是因为他们还有人格覆写这个后手保险。 这几支由人格覆写战士组成的军队,都是由任务后记忆被重置的战争工具组成,是白塔力量的绝对核心,但随着世界各地的事态逐渐稳定,而覆写战士的状况不稳定,天平两端砝码重量又发生了变化。 “其实到目前为止,创造覆写战士的实验室已经关停了。”乐珩说:“日后,白塔也有意将培养的重点放在那些正常的觉醒者身上。” 诚然,乐珩说这些话是为了告诉阿德莱德实验已经终止了,往后不会再有非人道的人体实验出现,但他始终是站在宏观的角度,缇厘认为只要他稍微带入一下阿德莱德的视角,这番话就还能品出另一个意味——最动荡的战争即将结束了,他们这些实验体不再有存在的必要。 阿德莱德是实验的亲身经历者,他不可能将自己置身于宏观的角度去思考。 无论乐珩,哈兰,还是林世秩,只需要坐在指挥所里下达命令,就有人按照他们的心思执行。 顺利的事情经历太多了,让他们过于傲慢。 缇厘心想。 漫长的一夜过去,接下来的几天,阿德莱德开始在档案馆里寻找有关crimson计划的实验资料。 难道他是想报复白塔? 但crimson研究是哈兰立项研究,所有的资料都在铁厦,阿德莱德能找到的信息微乎其微。 和缇厘的猜想截然不同。 在一个日暮的傍晚,阿德莱德将有关crimson计划和人格覆写的一切信息告诉了第十四军团的下属们。 呼啸的寒风中,薄暮的红日如燃烧一般,却没有丝毫的温度,在地平线缓缓下沉。 “你们的心情一定很复杂。”阿德莱德说:“如果你们想要脱离白塔的掌控,我可以协助你们。” 缇厘很难想象阿德莱德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这些话的,他觉得阿德莱德真是个内心强大的人,即使是知道自己的身世,以及自己一直以来都被欺骗的种种消息,他还能保持冷静,做出这样的选择。 要做出这一选择,需要阿德莱德做出极大的牺牲。阿德莱德明知道上层已经在关注他了,还是选择对下属们坦白,选择救他们,是因为责任?还是别的什么?缇厘不知道。 但至少直到这一刻,阿德莱德都依然是无可挑剔的第十四军团长。 但他一直默默等到日薄西山,红日不知不觉沉了下去,夜风沉甸甸的,捎来远处飞艇升空时的噪音,缇厘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经历这么漫长的沉默,但当彼此的视线和表情都被夜色模糊了,达米安说出了心里话:“对不起,长官……” “一直以来您都很关照我……我……不想您因为我的缘故与白塔对立,我……也不想脱离白塔。” “我也是,我没有勇气……一旦这样做,就再也回不去了。” “你们很久都没有与外面接触了……”阿德莱德以为他们是担心无法与社会相融,摇了摇头:“但只要你们想,很快就能融入正常社会。” “不是这样的……”又一名哨兵开口了:“我……记得在征兵的时候,特意询问过我父母和亲戚的住所,我担心……如果我们脱离了白塔或者和白塔对着干,白塔会对他们不利。” “是的……找不找回记忆我都没有关系。”另一个哨兵说:“我有个弟弟,他病得很重,需要我的钱才能稳定每个月昂贵的医疗开支……” 其他人低着头沉默,虽然什么话都没说,但他们显然也有各自的难处。 “抱歉……”阿德莱德转过了身:“我都没体谅你们的难处,这些话,就当我没说过吧。” 看着他的背影,缇厘心情沉甸甸的,就像夜雾一样浸透了水汽,湿漉漉的包裹着心脏,很不舒服,阿德莱德没想过这些是因为他没有父母,也没有兄弟姐妹。 他,和他一样生来就是孤身一人。 这个夜晚阿德莱德在窗前站了多久,他也跟着站了多久,漆黑的夜空中没有一颗星星,只有远处指挥所的红光一闪一闪。 只是,这个夜晚延续了很久——在“例行检查”时,这件事被林世秩,哈兰等人知道了,那天除阿德莱德外所有知情人都被洗去了记忆。 在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任务执行中,阿德莱德察觉到达米安和另外两个哨兵在监视他。 显然是得到了林世秩、哈兰的授意。 缇厘只觉得像是肠胃打结一般难受,明知道达米安他们记忆被抹去了,但他总有种这些人背叛了阿德莱德的错觉,但阿德莱德似乎并不在意,也不觉得难过。 这是他觉得阿德莱德难以被理解,被看穿的原因之一,正常人如果为其他人付出了心思和心血,又反过来遭到背叛和监视,怎么都会觉得不舒服,但阿德莱德则并不悲伤、愤怒,他极端的理性,似乎天生知道那些感情没有价值和意义,反而,他似乎在认真思索着什么事情。 那是一个与平时相同的出任务的日子。 不同的是这次的任务目标在西西弗斯。 当完成任务后,阿德莱德拔出了切入目标胸口的长刀,随手振掉刀上的血。 这一刻,他像感知到了什么似的,微微抬起头。 这是他第一次感知到世界线的存在。他脑海中浮现出了一个模糊的画面——从地貌来看,就在西西弗斯区附近,是一个山脚下的小镇,一条河流蜿蜒的流经镇子。 从闪过的碎片中,他看到了死相凄惨的居民,一个拥有琥珀色眸子与自己产生共鸣的孩子,还有漫天如雨一般落下的炮弹…… 他仍然想要拯救达米安等人,也想拯救陷入水深火热的人们,他已经意识到白塔并不是一个很好的选择,但即使他摧毁白塔,依旧还会有第二个白塔建立起来,因为人类的本性就是这样。 他必须要想到一个方法,一劳永逸。 而感知到时间线的这一刻,阿德莱德领悟到了一种全新的可能,他孤身一人前往瑞贝特,可惜的是灾难已经发生了——长期存在工厂中的原液罐发生泄漏,被原液所污染的溪水在一夕之间夺走了镇民们的生命。 一开始,泄漏的原液一缕一缕顺着溪水流了下来,被水流稀释,居民们根本没有发现水源被污染。这条溪水又是居民唯一的饮用水,喝下溪水后的居民甚至不知道自己怎么死去的。 阿德莱德赶到的时候,溪水已经彻底呈现了灰绿色,他从未见过未被雾化的原液,但一看到溪水被污染的颜色,就立刻意识到和crimson计划有关。 雾化实验都不是所有人都能承受得住的,何况是未被雾化的原液。 当时一共有好几个孩子在溪水边玩耍,都早已失去了呼吸。只有那名与他精神共振的孩子活着,不仅接触原液还成功活了下来,而且与他精神共振,说明这个孩子可能会觉醒成向导。 是一个罕见、优秀的孩子。 仅仅是初次照面,阿德莱德就发现了这两个至关重要的优点。 这个孩子或许能成为他计划的一部分,冥冥之中他有这样的预感。 他轻柔抚摸小缇厘的脸蛋:“我们是注定的。” 阿德莱德救下了缇厘,并且在破旧的瑞贝特镇停留了一段时间,他不确定自己看到的是否是未来的世界线,当确认白塔派飞艇前来轰炸,与他在碎片中看到的一模一样,才真正确认下来。 当阿德莱德与小缇厘分别时,小缇厘依依不舍阿德莱德告诉他,“我们还会再见面的。” 小缇厘便抱着这个信念等了一年又一年。 但他却不知道阿德莱德在瑞贝特时,林世秩与哈兰也进行了秘密会晤。 他们确信实验真相已经被阿德莱德知晓,由于担心阿德莱德会将实验公之于众,并且阿德莱德已经无法进行人格覆写,变得越来越不可控,他们决定将阿德莱德送入莫里提亚大天坑。 他们确定那里是唯一能要阿德莱德命的地方。 于是从瑞贝特回来后发出来的,阿德莱德便收到了指挥所派遣第十四军团再次进入莫里提亚大天坑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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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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