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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晒顶开玻璃门,将身后跟着的狼群带进花园。遇见陌生的狼,巴拿还是有些害怕,虽然这些狼看起来更害怕身上带着老虎味的他,但巴拿还是躲到了娑罗树上,谨慎地观察着这群狼。 布白紧随其后回到花园,他放下嘴里的小狼,随后闷闷不乐地走到娑罗树下,将正在打瞌睡的青青叶抱在怀里,一下下舔着青青叶蓬松的毛发。 青青叶短促地叫了声,打了个充满竹香的饱嗝,将越发胖乎的身体埋进布白柔软的肚子上,重新陷入昏睡。 狼群少了很多成员,萎靡不振地在花园一角集体趴下,大多互相舔舐着同伴身上的血污和伤口。死去的母狼和四只小狼崽,被狼群围在中心。 芮苛和桑晒待在花园的另一边,离陈茂养着地狼群有些远,反倒离老虎棕熊比较近。 芮苛反复检查着桑晒的身体,确定没有伤口后才开口问:“小茂怎么样了?” 提起陈茂,桑晒情绪低落:“小茂受了好严重的伤,被天麓爸爸带走了,他们说要去瑞文保护区给小茂治病。” “别担心了,天麓爸爸那么喜欢小茂,肯定比我们更能保护他。” 桑晒咬着芮苛的皮毛,委屈地哼唧:“老大,我觉得小茂好可怜,他被打了好久,还有好几只漂亮的小狼崽,也被打死了。给我们舔过毛的母狼峰雪也死掉了……” “生死就是这样的……”芮苛哽咽片刻,随后重新说,“它们一起去新的世界生活了,路上有峰雪陪着它们,它们不会害怕的。” 桑晒听了这话,乖乖趴下,将自己的下巴搭在爪子上,湿漉的双眼紧紧闭着,喘气声逐渐平静。 从娑罗树下走来橙红色的老虎,啸林将平安带到桑晒身边:“你给他说说发生了什么,他担心陈茂。” 桑晒抬起头,给胖乎乎的金毛犬挪了个位置,让他趴在自己身边。 和带着老虎味道的金毛相处,比和老虎本虎相处要轻松的多。桑晒不认为自己跟啸林关系有多么好,自然也不以朋友自居,只是偶尔也会希望自己胆子能大些,大到不害怕老虎、更不害怕人类,这样就能保护想保护的狼和人。 平安轻轻地用嘴筒子顶了顶桑晒的脖子,小声问:“你可以和我说说陈茂的事吗?” “你也很喜欢小茂吗?” “嗯!我觉得他很像我的小主人,我的小主人也像他一样,个子矮矮的眼睛大大的。” “那我们靠近点,我和你说。”桑晒和金毛挤在一起,桑晒一股脑地将陈茂多好多好都倒了出来,从他们第一次见面、到刚刚的分别,桑晒什么都记得。 送完金毛的啸林又回到娑罗树下,他守卫在布白和青青叶身边,即使在安静祥和的花园中,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 老虎很少花时间思考未来,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是愚者,相反的,大多数老虎都对未来将会发生的危险有极为强大的预知能力。 走某一条山路可能会遇到危险,转头去另一片荒地又可能遇到强敌,这些预感帮助老虎远离危险,所以他们能有更多的时间梳理毛发补充睡眠。 但在过分安宁的环境中,这样的预知能力会被大大削弱,啸林多年来十分依赖这样的直觉行事,在感觉到自己又一次被温暖丰裕的生活诱惑后,立刻警觉起来。 他靠在娑罗树下,身旁是布白平静的呼吸声,直觉告诉他,中土地保护区的平静将不复存在。今天见到的所有人类都充斥着愤怒,他们扭曲的面孔预示着这片保护区即将发生更大的暴乱,而再一次的暴乱,陈天麓将无法阻挡。 “今天好好休息,明天离开中土地,继续往明珠之巅走。”啸林决定了团队的下一步计划。 没有动物提出异议,强大的物种天赋让他们都能够从自然的草木甚至泥土中窥探出未来的半点面容,他们都清楚,现下身处的这片美丽花园是无法长久的。 陈天麓和陈茂还在这里的时候,花园可以维持,一旦他们离开,中土地整个保护区的崩坏都可以预见。 被愤怒遮蔽双眼的人类亲手断绝了自己的生路。一个能够自给自足的保护区,在这个时代是多么的可贵。 坚定抵制神耳的学者们该去向何方,陈天麓口中的瑞文保护区又会是下一片乐土吗? 所有动物都明白,不会的,中土地能坚持三十年,已经是奇迹了。 常年生活在山脉中的芮苛告诉大家,除了中土地和瑞文保护区,在山另一边还有两个很小的保护区,那里几乎成了野兽军队的训练地,时不时就有发狂的野兽被一枪毙命,随后丢进荒野。不幸被野兽军队咬死的普通人,也一并被扔出去。 在暴风雪来临之前,芮苛的狼群将领地扩大至瑞文保护区的边界,那里也已经出现了因神耳而暴毙的动物尸体。 事实就是残忍如此,不论是狼还是老虎、甚至自诩食物链顶端的人类,都在被另一部分人视作草芥。有用的时候给些食物,没用了就通通丢掉,就像是丢掉轻飘飘的垃圾。 离开前夜,花园外刮起了大风。 这风大得吓人,来送食物的守城军被吹得东倒西歪,勉强将肉推进花园,便再也不敢从偏门离开,而是躲在了指挥官府邸的走廊中。 原本大家都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的风,直到凌晨,哭嚎的狂风掀翻了城区中心的棚屋。因地震而失去住所的居民随帐篷一起被狂风卷起,在空中狠狠撞上还屹立着的高楼,最后摔在街道中心,身体四分五裂。 人们尖叫起来,他们开始堵住房屋的门窗,但仍旧不断有人被卷上天再摔下。大风成了新的灾难,疯狂地收割着普通人的性命。 躲在花园里的动物们都挤在一起,狂风吹裂了玻璃门,现下整片花园都被疯狂的大风吹得无比混乱。 体型较轻的巴拿死死抓着树干,狂风一巴掌扇在他脸上,他尖叫道:“我、我抓不住了!” 布白在树下跳起,咬住巴拿的脚掌,将倭黑猩猩拖到自己和啸林中间。 啸林用后背挡着狂风,身前是发抖的青青叶和巴拿,布白努力抓着地面的青草,将脑袋挤进啸林肚子下,耳朵又贴平在两侧。 巨大的风声让听力十分敏锐的动物们叫苦不迭,他们缩在树后,尽量躲着风,保护着周围同伴的安全。 鲁大王直接将平安和两头狼都压在身下,用自身的重量抵御狂风。 花园中的许多树木削弱了风力,但城中的人类就没这么好运气。勉强逃出的人们躲进地下通道,可没过多久,拥挤的人群互相踩踏,珍贵的氧气越来越少。 信教的老人手里捧着经书,不愿进入地下通道躲避,他一遍遍地念着经,手中的佛珠捻了一圈又一圈。 “阿弥陀佛,这是有冤魂不肯离去,来索人性命了啊……”老人嘴唇颤抖,他快速冲进家中,披上袈裟又冲进风里,快速念着,“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 第54章 因果循环 老僧人的诵经声湮没在狂风中,佛珠猛然断裂,这些圆润的珠子被风吹散,如同子弹射向四方。 袈裟猎猎狂摆,老僧人瘦弱的身体在风中摇晃,好似深秋枯叶,隐隐要被吹到天上去。 从屋子里顶着风冲出来两个一胖一瘦的男人,一左一右拉着老僧人往地下避难所跑。大风吹得人睁不开眼,老僧人被拽进拥挤的地下避难所,仍在念诵着往生咒。 胖男人喘着粗气问:“哎,咱师父说的是真的吗,真有什么冤魂吗?咱们中土地都多少年没出过命案了,怎么偏偏今天来了冤魂?” 瘦男人急忙捂住胖男人的嘴,压低声音说:“你个傻子啊,你不知道今天东城的人都闹去了指挥官府邸,听说打死了不少人,还把指挥官儿子打死了。” “啊?陈指挥官儿子不是陈茂吗,那小子养了十几头狼,平常不都没人能靠近吗?” “狼也被打死了!”瘦男人看四周没有城东城北的人,这才放心地说,“那群人都疯了,要我说,估计是指挥官的儿子冤死了,不肯去极乐世界,要报复那些人呢。” 躲在避难所的居民们借着这一话题,七嘴八舌地聊起来。 “我儿子就在守卫军里,陈指挥官今天傍晚抱着小儿子离开咱们中土地了。”靠在避难所角落的女人说,“我估计那小天才确实是不行了,我儿子跟我通电话的时候,说血都流了一屋子,走的时候就陈指挥官一个人陪着,车子开出去,也没说陈指挥官还回不回来。” “造孽啊,要我说,东城那群人就是被上回来的那些外来人给洗脑了。”有人扼腕叹息,“指挥官那小儿子多好玩啊,眼睛又大又亮,你说他能贪十个亿?我反正是不信!” “是啊,说不准就是别的保护区看我们中土地日子过得太好了,想让我们乱起来。你们别不信,真有这种人!我听人说,好几个保护区都是这样沦陷的!” “陈指挥官可别走啊,他要是走了,谁还在乎我们这些人能不能活着啊。”有人唉声叹气。 “现在说这些有啥用?白天不见你们帮忙,一群马后炮。” “哎你这个人怎么说话呢,我们不也是好心吗,你厉害你不也没出头,现在装什么好人啊?” “你们都少说两句吧!都别挤了,马上人都要挤死了!”瘦男人冲人堆大吼,“先想想我们今晚能不能活着吧,这大风吹死多少人了都,还有心思吵架!” 人群中有人嘟囔:“那指挥官的儿子又不是我打死的,索命也索不来我头上。” 此话一出,众人都在心中附和。 是啊,他们又没动手,凭啥他们也得一块儿遭罪呢? 大风灾席卷中土地整夜,次日,城区已是一片狼藉。 西城的人们纷纷从地下避难所钻出来,一夜过去,人们都被吹得面色蜡黄,灰头土脸地挨个回家,沉默地收拾着家中被风灾吹得七零八落的家具。 中土地分东西两座大城,东城地下黑市繁荣、外来者众多,社会秩序较为混乱,西城种植业发达,食物自给自足、居民偏安一隅。 陈天麓曾经多次想拔除东城的地下产业,但皆因居民的强烈反抗不了了之,守城军没法暴力执法,因此东城的地下避难所始终被地头蛇据为己有。 而东城西城这两座地下避难所,在昨夜的大风灾时终于派上用场。西城的大部分居民都及时躲进地下、伤亡情况较少,而东城却因黑市占用了避难所,人们无处可躲、死伤惨重。 这是一年难熬的冬天,雪灾、地震、风灾接踵而至,人们来不及从昨日的恐慌中抽离、又被迫闯进下一片恐惧的深渊。 西城的人忙着收拾田地和房屋,也没空再去想昨天的暴乱,整座中土地保护区,陷入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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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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