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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谁能告诉他——什么叫做丈夫和自己的外甥不清不楚?等等,他记得这位夫人年纪也不大吧,那么这个外甥到底是多大岁数? 十一一边唾弃邪恶的贵族们,一边继续跟自己的情报来源们深挖猛料。 不得不说,这位莎朗夫人,真真是位厉害人物啊——没能继承娘家的爵位,就在妹妹出事之后第一时间接走了外甥,强势掌握妹妹留下来的遗产;即使丈夫突然暴毙也没表现出半点忧愁,反而将具有继承权的其他人都处理得干干净净…… 嘶,这么一看,这位夫人雇佣他们到底是为了什么呢?很可疑啊。 十一拈着一颗自辫子末端垂坠下来的小铃铛不住捏捏,百思不得其解。 “要我说啊,嗝,莎朗的外甥是真……”端起大酒杯一顿猛猛灌的大叔双眼混沌,连脖子都被酒精糟得通红,“你要是见过那小子,嗝,就能明白为什么他能让子爵家闹成这样……” “怎么都不能理解啊喂!”十一翻了个白眼,“我只觉得这孩子是真惨,摊上这么一家子人。” “呵哈哈哈嗝,你还是这个脾气。”大叔大笑出声,握着酒杯的手摇来晃去,将酒都撒出来不少,“不过确实是惨啊,小小年纪就遭遇了那些事,还被自己亲姨妈送进慈善院那个鬼地方……” 慈善院?脑海中闪过一身染上污泥的白衣,十一端起杯子和大叔碰了一下:“喔,不愧是消息网跟地下水道一样四通八达的老约克,你还知道些什么?再多告诉我一些呗。” 他突然涌起一阵想要呕吐的欲望,并非是酒精的副作用,而是来自于那可悲的潜意识猜测,以及他此刻自厌至极的好奇心。 …… 风吹落树叶的沙响被碾碎枯枝的咔嚓声盖得严严实实。 “我们大概不用赶路去莎朗夫人的庄园了。”蒲琢微微侧身,看向十一身后落势骤急的叶雨,“她的目标,应该是我。” 啊,果然。 他的猜测再次命中问题的正确答案,但却是头一次令他如此不开心的“中头奖”——他多想猜错这一次,再跟蒲琢嘻嘻哈哈地抱怨“吓死了还以为真是你呢”。 那些听来的苦痛落到伸手可触及之处,便变成了哽在喉头的沉重石块,咽不下、吐不出,干涩刮人,直叫他从生理层面到物理层面都觉得难受。 非常、非常令人不悦。 于是面对从身后突来的偷袭时,他无法自控地下了重手。 红着眼眶的十一枪枪爆头,抢在蒲琢之前将第一波袭来的死士们都变成趴伏在地的草木肥料。 “哼,少爷真是……” “砰。” 看上去像是一个小话事人的西装男刚从一棵树后走出,还没将开场白说完,就被十一命中眉心。 蒲琢无语地看向十一:“喂,你不会是在偷偷哭鼻子吧?” “才没有,是风啦,是风刚刚打了我眼睛一拳。”十一勾着枪仰头,企图把眼泪倒回泪腺,“啊啊啊可恶的风!” 蒲琢慢吞吞走到十一身边,重重给了他后腰一拳后,继续向那具被强制闭麦的倒霉尸体走去,熟练半蹲下来左摸右摸的姿势充满了十一的影子。 不到一分钟,他就从尸体的怀里摸出一封盖着火漆章的邀请函。 章上印着的图案非常眼熟——毕竟小时候的他曾多次趁妈妈不注意拿着那个印章到处乱盖过——是他诸多宝贵回忆的见证,是他的家族徽纹。 “啊,是不得不去的意思吗。”蒲琢捏着封函一角的指尖发白,一点都没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在发抖,自然也未能注意到隐于阴暗中的暗枪。 “趴下!”十一始终将注意力放在蒲琢身上,风不正常拂起的刹那,他就已经扑向少年。 无数叶片交织成最密实的防线,将那个躲藏起来放冷枪的混蛋遮蔽得不露半点尾巴。 在那个瞬间,十一以为自己来不及了。 他放大的瞳孔中,倒映着那粒刺破风叶、穿杀空气的子弹—— 疯狂噪鸣的心跳声中,被子弹带起的扭曲气浪诡异地停滞,像是短暂融进了某不可视存在的躯体之中。 十一抓住了这个间隙,将蒲琢带倒在地,飞快滚到了一棵粗壮的树后。 在心脏猛烈跳动的怦怦声中,子弹射入泥土的闷响也传入他的耳中。 太诡异了。 十一的后背爬满冷汗,接过蒲琢不声不响递来的大狙,朝子弹射来的方向调试着狙击镜。 带着火气的子弹没入深深叶片里,肉体跌落在地的钝响和弹壳弹出的脆鸣重叠着奏起。 太诡异了。 十一收起大狙,和蒲琢对视了一眼。 他此刻很后悔,为自己顾虑着带小孩儿而扔下的那包烟。 好需要尼古丁来让我冷静一下啊。他想。 好需要和谁打一场来让情绪冷静一下啊。孟玹躺在地上,望着雕刻繁复的天花板心想。 他摸着自己的胸腹处,回想灵魂态被子弹穿过的奇妙感觉。 远比肉体被子弹穿过时那种撕烂骨血的灼痛好受得多。 孟玹甩动着尾巴,鳞片在游动间摩挲地毯,刮擦出沙沙的碎响。 “呀,你回来啦。”好似是被这细微动静吸引,才注意到他已魂归原处的戌老板从办公桌后投来视线,“还顺利吗,小蛇?” “啊,顺利顺利。”顺利发现自己的天使身边又出现了奇怪的坏男人,“什么时候能再让我过去?我是说,全须全尾、什么都不落下的那种。” 尾尖不耐地拍打着地毯,孟玹的脸上倒是一片平静。 “还是没学乖啊,我们家小蛇。”戌老板笑眯眯地转动手中的笔,“通道不稳定的问题很难解决诶,你这次还能回来都不得不说是托了Satan对你的喜欢呢。” “可我现在还有立马得去做的、很重要很重要的事,拜托你了,戌老板,”孟玹仍躺在地上,并不是他不想爬起来——事实上他努力过了,结果除了尾巴能动弹之外,其他肢体好像和他的灵魂产生了接触不良的反应,都不太听他的指挥,“能让我现在再回去一次吗?” “求求你。” “诶,讨厌啦,你不是我的实验品吗?为什么我倒是有种被你利用的感觉。”戌老板撑着自己下巴,渐渐睁大眼睛,“斗兽场那边也没见着你给我的回报,啊,好狡猾的小蛇,居然只凭着一句求求就想玩弄我的感情。” “我都说求求你了……”孟玹刚吐出几个字,紧跟戌老板突然打出的响指而来的火色通道就已将他吞了下去。 “嘛,不过谁叫我就是宠孩子呢,”戌老板看着从通道中炸出来的、比上次稳定不少的火星子,对孟玹落下的躯壳露出一个笑容,“不过这样会很难熬哦,虽然再难受也都是你自己求来的。” 确实很难受。 孟玹无论如何都无法将比上次汹涌数百倍的眩晕止住。 他想盘缩起身子,却连自己的头尾都已辨别不清。 眼前是模糊跳动的团团火色,并着扭曲拉伸的暗影。 唯一让自己稍得安宁的,是他又听见那道熟悉的声音。 那声音说: “我不太记得除父母外的其他人了,和父母无关的那些事也是。” “不过能忘掉的,应该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吧。” 作者有话说: 好久不见啊戌老板,你怎么越来越女高了~(兴高采烈打招呼,然后被笑眯眯的戌昭一个响指扔去了地狱) 本章有人道心破碎了,好像不止一个人,也不止一颗心(沉思
第31章 蒲琢往火堆里再添了一些枯枝。 滋啦滋啦的火苗猛蹿一头,跃动的焰将围坐的两张脸染上明灭的暖色。 十一翻动着手中肉串,裹着调料的荤油香味在焰火猛烈的炙烤下炸开,却也没能勾住他全部的注意力。 他其实一直都没有打算过去探听蒲琢的曾经,也始终压抑着天性的窥探欲,从未向这个孩子开口问询。 但这个经历过埋伏的夜晚注定让他的心有所动摇,当火嚓嚓生起时,两人间古怪的沉默氛围也随着木材燃烧的噼啪声变得更加尴尬。 他张了张嘴,想如往常一样做出抖机灵的发言,混乱的脑子却憋出一句“饿不饿呀”。 饿不饿呀? 十一自打出生起到现在的二十多岁,都从没有过如此嘴笨的时候,他完全无法接受,如此干瘪又愚蠢的字句居然是从他的嘴巴里蹦出去的。 他拿着树枝戳火堆,一脸气鼓鼓却想装作刚刚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 蒲琢安安静静坐在离他不远的地上,没搭他的腔,也没有看他。 “我经常会想,自己的存在是有意义的吗?” 不等十一再苦想出一个能打破寂静的话题,蒲琢已经轻声开口。 他大概并没有和谁交谈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讲话。 那些话许是在他的心中发酵很久了,没有能倾诉的人,没有吐露的时机,就这么沉在黑寂寂的角落,闷得发苦发涩。 十一默默处理着食材,听着蒲琢不停歇地讲述他的父亲母亲,回忆他儿时的诸多趣事…… 蒲琢平静描述出来的三口之家温暖又毛绒绒,他大抵是在心中将所有的甜都悄悄舔舐过多次,才能将这些珍贵的回忆顺着一口气那么畅快地吐出。 直到他说起那场火。 吞噬他所有的火。 他的情绪在那一天定格,涂满欢愉色彩的书页被焚烧殆尽,剩下的每一纸残页都破碎压抑。 自述逐渐磕磕绊绊,终止于进入慈善院之时。 十一翻烤着肉,向蒲琢投去视线。 那个始终保持平稳语调的少年,此刻静望着被嶙峋枝梢遮掩住的天,半晌没了动静。 “我好像……只会给身边的人带去厄运。” 十一竖着耳朵不敢松懈,却只等到这么一句自我厌弃的话。 “怎么会,仔细想想,一定会有人因为你的诞生而觉得喜悦和幸运的。”十一调整好情绪,悄悄将烤糊的一串肉藏到一边。 “我不太记得除父母外的其他人了。”蒲琢摇摇头,接过十一递来的肉串,“没关系……能忘掉的,应该也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和事吧。” “至少,游猎的大家都很喜欢你,”十一认真地看着蒲琢,铃铛被晚风吹动,发出温柔的碎响,“你对我……我们来说,已经是很重要的同伴了。” “蒲琢,你的存在是有意义的。” 不知从何而起的风将周遭草地拂起乱浪,原本静寂的氛围被忽地吹散,错觉般的一句谢谢也融在风里,从十一的耳畔擦过。 空悬多日的心也跌回软乎乎的巢,十一松了口气,大口嚼起肉来。 莎朗夫人的庄园还是得去的。 蒲琢和十一琢磨半天,双双觉得不能就这么回佣兵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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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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