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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大概率已经知晓蒲琢在游猎的消息,与其提防着莎朗对游猎下黑手,不如他们先潜入敌方老窝,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若那位夫人真的就铁了心,那么不舍得放过蒲琢,他们也没什么好说的。 “暗杀嘛,我熟。”十一勾着蒲琢的肩,笑容灿烂,“放心小蒲老板,这单算我送你的。” 蒲琢啪地拍下十一的手,把声音压得很低:“小声点,呆子。” 在十一的极力怂恿下,两人选择了灌木丛作为隐蔽观察点,等待着守卫者们换队的间隙。 在蒲琢观察守卫的时候,十一却在暗自观察蒲琢。作为曾在这座庄园生活过很久的人,这个少年看上去却对这个地方陌生至极,他像是头次来一样,对方向的辨别甚至还没十一来得迅速。 “走。” 被蒲琢一肘戳到腰上,十一闷哼一声,半分不差地踩着蒲琢的脚印往庄园深处潜去。 夜已经很深,任何一位贵妇人都理应不会在此刻仍然清醒着。两人小队攀上墙缘,身手敏捷地翻进了由蒲琢指认出的、莎朗夫人的卧房阳台。 灯倒是关了,但细弱的烛火倒影还在墙面闪烁扭曲。 十一瞪大眼睛瞅蒲琢,意思是——再重复一遍——任何一位贵妇人都理应不会在如此深沉的夜还清醒着。 蒲琢瞟了一眼十一,抿着嘴轻轻撩起窗帘的一角。 明灭烛焰照不清的房间深处,莎朗靠坐在床头,朝他微笑着挥了挥手。 披散头发的莎朗看上去比平日年轻许多,微笑的样子依稀透出几分少女时的柔软甜蜜。 笑着的莎朗跟记忆中母亲的模样太过相似,蒲琢怔了怔,在十一疑惑的眼神中站直了身子,一把拉开了窗帘。 “夜安。”莎朗轻柔地说道,“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有教养,绅士至少应该从正门进入一位女士的房间。” “啊,我们对正常的女性确实是那么做的。”十一绕过僵在阳台门口的蒲琢,拉着他的手臂将他护在了身后,“能让我们这么直接的,您还是头一份哦。” “你还是那么的……”尖锐的词语被莎朗轻巧碾碎在齿间,她对十一视而不见,只看着她那从慈善院突然失踪的外甥,“怎么还是那么喜欢躲在别人身后。” “上一个被你用来挡在身前的,如今尸首又埋在何处呢?” “过来我这里吧,让我们面对面好好聊一聊。” 十一明显感觉到掌下握住的肢体在僵硬着颤抖,他加重力道,不退让地面向莎朗:“夫人,这孩子如今的监护人是我,如果想对我们家孩子说些什么,或许我能替你转告?” “哦?”莎朗轻飘飘的视线从十一身上一掠而过,“孤儿之后又是佣兵吗,也能理解,毕竟垃圾总与垃圾为伍。” “他们不是垃圾。”蒲琢低着头,略长的刘海遮住了他的神色,“他们比您更像我的家人。” “家人?”莎朗抬手掩唇,抑制不住似的大笑出声,“到现在你还是这么天真。” “跟你愚蠢的母亲简直一模一样。” 跟年轻的她也一模一样。 双生子对于她们这样的家庭来说,像是一个诅咒。 那些绘着诡怪色彩的贵族秘闻无法被宣之于众,但却生生将她与最亲密的半身拆分开来。 于是她成了大两岁的姐姐,被送走养在别处的庄园里。 她天生爱着她的姊妹,但却又始终艳羡她的姊妹能得到父母全部的爱——从她开始意识到这一点起,嫉妒的幼苗便缠绕上她的心脏开始生长,伴随着她从幼年到少年,不断吸取她的血肉做养分,比她成长得更为茁壮。 好羡慕、好嫉妒、好怨恨。 她的半身背叛了她。 被扭曲了的视野里,那个总是期盼着见到她、一碰面就跟在她身后姐姐长姐姐短的妹妹被蒙上了一层阴翳。 她如此爱她的妹妹。 她如此恨她的妹妹。 那恨意在她们爱上同一个人时燃烧得更为旺烈了。 或许她们不该在那个雨夜偷偷出门,她也不该升起将妹妹推下河的念头,这样的话,说不定就不会从那条河中捞起一切罪恶的源头。 她也说不清为何自己会对那个流淌脏血的男人产生情愫,就像是她根本搞不懂为什么妹妹就能和这个男人那么快地坠入爱河。 在她被家族安排嫁给根本不认识的陌生男人时,她的妹妹被允许让那个男人入赘。 看啊,她的半身、她的姊妹,是多么幸运的一个人啊。溺爱的父母、两情相悦的爱人、爵位、财产…… 她看着授爵仪式上笑容灿烈的妹妹,看着结婚典礼上腼腆温婉的妹妹,看着躺在床上温柔看向孩子的妹妹…… 她如此爱她的妹妹。 她如此恨她的妹妹。 她一无所有,她的半身也应同她一样。 于是一切就那么发生了。 将蒲淮生介绍给克劳利认识时,她就预料到了那如同诅咒般的魔性之人会诱发怎样的欲海狂渊。 她早就知道了。 但为什么还会难过呢? 她打定主意要抹除动摇她的所有存在。 看着那融合了她所爱所恨之人精血的少年一步步跌跌撞撞走到她的面前,她无法抑制地笑出了眼泪。 “你不配提到我的母亲,”蒲琢抬起头,用自认最平稳的语调开口,“也不配拿着她的印章。” 他掏出那封已被扣掉火漆的邀请函,扔在了地上。 少年嘴唇发白,语调和动作都颤抖到十一用担心的眼神看了他好多次。 “啊,所以你是想要来将它拿回去吗?”莎朗朝他伸出手,“既然如此,为什么还不过来呢?” 蒲琢沉默着朝莎朗的方向抬步走去,十一拉住他的手腕,低声劝道:“冷静点,这不对劲……”这女人老是叫蒲琢朝她靠近,谁知道是不是在被子下藏了把枪,等蒲琢过去就砰的一声干掉他啊。 十一的话明显没跟上他飙飞的思路,虽然已经想到更高一层,但迟落下的话却被闷响的砰声阻断。 “从一开始你就很吵,”从被子下摸出手枪的莎朗准度很高,至少比郊野搞偷袭的那个狙击手准头好,虽然隔了些距离,这一枪仍打中了十一的腹腔,“抱歉,能请你稍微安静一会儿吗?” 蒲琢的脑中炸开嗡鸣,十一倒落的身影在他的眼中像是慢镜头,被子弹扯溅而出的血液滞在半空,被晃动的铃铛打漾成满目的红。 他下意识地掏枪瞄准莎朗,抖动的手指往下用力,却始终没能成功扣动扳机。他的汗顺着额角淌下,眼睛也涩涩地发麻。 “你想杀死我吗?”莎朗放下枪,朝他微笑,“为了一个垃圾,想要杀死你最后的家人吗?” 蒲琢咬着牙,按在扳机上的指尖苍白,他不再去反驳莎朗,只想将扳机扣下。而就在他无比挣扎的时刻,倒在地上的十一伸手抓住了他的脚踝:“跑……” 地板传来震动,守卫们正顺着枪声而来。 “安静。”莎朗皱着眉看向十一,抬起手枪瞄准了十一的头颅。 作者有话说: 给双生子传闻加个记号(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说真的,淮生爸爸是真的有点东西在身上的,蜥蜴不是单纯想搞狗血,真的(目移
第32章 在蒲琢骤然放大的眼瞳中,一粒子弹穿破空气,没入了莎朗的胸膛——他发麻的手指在莎朗举枪的同时,应激一般扣下了扳机。 莎朗瘦削的身躯轻飘飘跌进柔软厚重的洁白羽绒枕丛,漫开的血像簇拥着她层叠开放的花,逐渐扩散的瞳孔嵌在她大睁的眼眶之中,显然她到死都仍惊讶于那个从小到大都怯生生的外甥竟然真的会朝她开枪。 来不及去莎朗身边拿走母亲的遗物,蒲琢将十一半扛起来,沿来路撤离,刚从阳台落下便听见上方破门的声音。 十一艰难捂住自己的伤口,试图减少因掉落血迹暴露他们行踪的可能性:“呼……要不你还是把我搁这儿吧,一个人至少跑得快些。” “闭嘴。”蒲琢拖着十一向前跑去,他憋紧一口气,死死抓着十一不敢松手。 “那换个说法……”十一的声音越来越轻,“我们分开跑,你先往前,别回头,我往另一个方向……” “你跑得动个屁。”蒲琢抓住十一的手逮得更紧了,他能感觉到身上那具躯体正在外溢热沉沉的液体,将他的步子都浸得更重了。 “哈……哈哈,对了嘛,这样说话,才像我们游猎的崽子。”十一呼哧呼哧地大喘着气,竭力跟随蒲琢而落下的步伐也拖沓起来。 铃铛不断杂乱响起,响得蒲琢心烦意乱。 他带着十一穿过来时开辟的小路,成功潜进足够隐蔽的郊野之中。 “十一,十一,”蒲琢声音干涩得要命,每叫出一声十一的名字,他都觉得喉咙被撕扯得发疼,“你别睡啊,十一。” 明明已算是进入到安全区域,但蒲琢仍然不敢停下步子,他一遍遍呼唤着十一的名字,但身后回应他的,只有铃铛被颠起落下发出的声响。 “不要睡啊,十一……” “不要再抛下我。” 今夜无星无月,眨动的眼却始终无法适应这黑漆漆一片,周遭明明是他所熟悉的森林,但他却突然心生恐惧——就像是被巨大的兽所吞没,漫无尽头地奔走在绝望之上。 交叠延伸的枝桠不断向他袭来,沉睡已久的幻觉也再度翻涌,折磨着他摇摇欲裂的神经。 注意力飘散的一瞬间,他的脚下不知踩中了什么,脚踝一痛,整个人重重向前跌去。 他将十一牢牢抱锁在自己身体上方,用自己短出好长一截的身子做了不那么结实的垫子,砸进枯枝烂叶之中。 “十一,你没事吧。”蒲琢抱紧十一,他感觉不到这一路自己身上被划开的伤口的存在,自然也感觉不到从十一身体中溢出的那些热意。 “啪——”一道亮光破开这一路的黑暗,朝他们直射而来。 蒲琢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光刺痛了双眼,下意识抬手捂着眼偏过头去。 “蒲蒲,是你们吗?”熟悉的声音从光亮的方向传来。 蒲琢捂着眼睛,和着湿意的疼痛本在跳跃着冲击头颅,听见这声音的一瞬间,他竟说不出话来,只得啊啊大叫了两声。 “天呐,你们怎么弄成这样。”顺着声音过来的十三看见抱摔在地、凄惨无比的两人,急忙招呼着同行的五和七过来帮忙。 “十一……十一他……”蒲琢被五扶坐起来,看着检查十一伤势的十三和七,磕磕巴巴地想要说些什么。 “没事了没事了,有我们在呢。”十三一边对大出血的十一进行应急处理,一边抬头安慰了一下蒲琢,“放心,只是昏过去了,皮实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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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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