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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还想着等他去都城找到弟弟之后,拉他去角斗场来一场兄弟之间的决斗呢。 他也对这个礼物新鲜过一阵,等劲头过去,也就把它丢一边儿去了。 为什么祂突然想去那里玩?那里有什么祂在意的东西吗? 虽然大脑里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一堆东西,但伽珞闻面上仍是一片平静。 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神灵趴伏上他的膝头,用牙齿褪去他的手套,吻上了他的手指。 等等?什么! 在伽珞闻逐渐瞪大的眼睛里,长发的妖精用犬齿刺破他的皮肉,用唇舌舔吮着从他体内流淌而出的红色液体。 他没办法动弹,只能感受着温暖的热意从体内不断流逝,鼓动着涌向含住他手指的另一端存在。 而那吸食着他的存在,也正一脸餍足地同他对视。 “谢谢你的款待。”伤口消失在最后一次的舔舐之中,神灵为他重新戴好手套,拾起掉落在地毯上的家族戒指,握着他的手将戒指套回原处,“那么走吧,我的骑士。” 伽珞闻听见了持续不断的噪鸣。 嗵嗵嗵。 嗵嗵嗵。 他迷茫地眨动眼睛,终于弄明白这个声音是从何处而来。 他的心口正不断涌出越来越激烈的陌生情绪,让他的心打乱了泵血的节奏,制造出燥乱的杂响。 伽珞闻猛地从戌昭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拉动悬在书桌一侧的铃铛,避开戌昭看着他的眼睛,对敲门进入的家仆下达安排车马的命令。 他应当保持他的愤怒,伽珞闻咬着牙想。 除此之外,其他所有情绪都不应该生发。 伽珈弭醒来的时候,正好透过戌昭的眼睛看到了自己的哥哥。 彼时刚在梦中同哥哥贴在一起听妈妈唱歌的他,下意识想要靠近伽珞闻。 在周围人暗暗投来的奇怪眼神里,本来和伽珞闻隔着段距离走着的戌昭突然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还将头也靠进了他的颈窝里。 “你!……您怎么了?”伽珞闻挣扎了一下,并没能摆脱突如其来的禁锢。 于是他只能以平静的眼神扫过周遭所有人,那些奇怪的眼神顺势都被压制消失。 戌昭笑眯眯地蹭了蹭他的脖子,松手站好:“没事呀,只是突然想亲近一下你罢了。” 伽珞闻只感觉一阵莫名其妙,前面为他们引路的角斗场管事揣摩着如今场面诡异的气氛,讨好地努力活跃氛围:“您二位感情可真好啊!” “老爷您放心,我们将这里经营得很好,规模都扩大了很多咧,今天的表演也绝对不会让您二位失望的!” 伽珞闻被膈应了一下,只用眼神示意家仆与这个没有眼力见儿的管事交涉。 行走在特殊隐蔽的廊道没多久,他们就被引到了贵族专用的透明观台之上。 与平民们分隔开来的观台保证了十足的隐秘性,管事搓着手,一脸我懂得的表情退了下去。 甚至就连跟着他来的家仆们也都退到了离他们最远的角落里,低头垂目地开始装作自己是盆栽的样子。 伽珞闻皱起眉头,总感觉自己优良的风评被破坏掉了。 他看向戌昭,却见他正贴着玻璃墙向下看去。 伽珈弭看到了熟悉的角斗场地,在被戌昭强制睡眠之前,他刚刚才从这里出去。 一睁眼,竟然又回到了这里。 他早已调整好了自己的心绪,没再下意识地和戌昭争夺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也从刚刚一行人的交谈中整理出了信息,发现戌昭竟然真的没有骗他,伽珞闻确实是这个角斗场的幕后老板。 原来真的是自己想当然了啊。 伽珈弭摒弃掉最后一点柔软的情绪,开始思考怎么样能加快自己的计划进程。 戌昭带着笑意,用指尖点在面前的玻璃上:“呐,能送我一件礼物吗?” “我想要那个。” 伽珞闻靠近窗户,顺着戌昭指尖的方向望去。 刚开场没多久的角斗场地已经腾起迷蒙的烟尘,一个被束缚着关节的斗士正绞着对手的脖子倒在地上。 他的对手倒是自由得很,还能用双手死命掰扯着他膨起肌肉发力的大腿。 伽珞闻的眉头皱得更深,刚想开口问为什么角斗中还有如此不公平的行为出现,戌昭就回头打断了他:“那个已经被打包好的,送我当礼物好不好?” 什么打包好的?伽珞闻莫名其妙地继续看了下去。 那件被神灵指名的礼物确实有几分不同之处,即使已经处在极为不公平的状态之下,仍能将对手反制到这种地步。 是个非常优秀的战士啊。 但下一秒,这个他认为非常优秀的战士动作一僵,绷紧的肌肉也随之泄力,然后被对手狠狠地掀翻在地。 再之后,就是一面倒的殴打环节了。 伽珞闻眯起眼睛,很明显,这个被束缚起来的人应该是得到了某种指令,才会在关键时刻放水,心甘情愿地被打倒。 啊,他要收回之前的想法。 打假赛的表演者算不得什么战士。 “你听到了吗?”戌昭突然轻轻问了句什么。 伽珞闻不明所以,只得歪头看着他回答:“什么?” 你听到了吗? 如不停歇的雨一般,长久施落的鞭子捆缠住野狼的咽喉。 从阴影中蜿蜒出的绳索束缚在它的四肢,令群狗得以啃噬其躯体。 疼痛为哨音所驱使,仍存念想的野狼于是也被驯服成懂得条件反射的家犬。 你当然听不见,你也不能听见。 “没什么。”戌昭笑了起来。 伽珞闻唤来密卫,得到了那件礼物的信息。 曾经城邦中盛极一时的不败角斗士,如今被困在此处的狂犬。 在伽珞闻对作为礼物的这处角斗场失去兴趣后,虽然名义上这还是属于他的产业,但实际接手管理的其实是伽家分支之一的某家族。 而更加出乎意料的,根据那个家族自己留下来的记录来看,狂犬竟是这个分支家族搞出来的私生子。 想到那个分支家族因为自己的清洗已经没有几个人还存活于世了,伽珞闻犹豫了一下。 但神灵竟然也会有想要的东西吗? 有欲求,就会生出软肋。 伽珞闻将自己多余的善意嚼得烂碎,朝戌昭微笑:“您想要的一切,当然都会为您所有。” 戌昭得到了他的新礼物。 躺在沙地里喘息的狂犬恍惚间好像又闻到了夜露与月光的气息,他艰难地睁开血肿的眼睛,看到了虚幻倒影般的黑色马蹄莲。 短暂出现在他梦中的艳鬼依偎在一个高大冷漠的男人身旁,冲他露出了一抹安抚的微笑。 奇异的,疼痛又再次从那些伤口上消失了。 “他为什么会想要这个人?”伽珞闻躺在床上,将自己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喃喃出口。 正替他放下厚重窗帘的执事手上动作一顿,体贴地没有接话。 “一个破破烂烂的,没有任何利益可图的……”低浅的自语骤然停顿,伽珞闻合放在自己腹部处的双手更加收紧。 他突然想起来关于那个名为狂犬的人的情报中,其实出现过一条很是重要的信息。 这个人的妹妹,好像也早已被那个分支家族献祭给了戌昭。 所以戌昭究竟是什么意思? 对于因为供给祭品而失去过重要之物的人的偏爱吗? 伽珞闻的大脑突然不受控地开始回忆起了那些来自神灵的亲密触碰。 所以,戌昭看似对他的种种偏爱与亲近,其实都是因为这样的理由吗? 那么,作为和他一样失去过重要之人的狂犬,又会是抱有怎样的心情呢? 等等,狂犬知道他已经永远失去了自己的妹妹吗? 伽珞闻从床上猛地坐起又躺下,重复两次后,执事终于看不下去般将他的两条手臂都塞进了被子里。 “您该休息了,老爷,”阿叙掖了掖伽珞闻的被子,将床边的纱帘放下,“等睡醒之后,您还有很多时间来处理想不明白的问题。” “何必急于一时呢?” 在手持烛台散发出的晃晃悠悠的光线里,执事温柔的话带着某种魔力,将他焦躁不安得皱成一团的心轻柔地抚平。 “睡吧,老爷。” 烛火的幽光熄灭在合拢的房门之后,一室的黑寂之中,伽珞闻眉间的皱纹放松成再没那么明显的纹路。 清浅的呼吸有规律地响起,他很快陷入了沉眠。 “所以为什么要把这样一个玩意儿弄回来?” 戌昭盘腿坐在床上,支着下巴看从自己房间爬过来,非要蜷在他床脚地毯上睡的狂犬。 脑海中来自伽珈弭的质问冷静自持,但显然非常不开心。 “诶?弭难道都不为我救了一只可怜小狗的善行而夸夸我吗?” 往常听惯了的甜腻声音这时候却让伽珈弭觉得格外矫揉造作。 祂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了。伽珈弭心想。 他并不在乎是不是有只狗的生命会因戌昭的行为变得有什么不一样,他只是格外不能接受自己的兄弟变得跟自己记忆里的样子大为不同。 他没办法接受,所以心中非常难过。 那些抚盘过不知多少次的有关于哥哥的记忆,好像都变成被自己的大脑加工处理过的假货。 这份难过让他选择封闭自己,不再同戌昭说话。 “怎么就不理我啦?弄得好像都是我的错一样呢。” “弭真是不讲道理。” 戌昭抱着枕头歪倒在床上,从床沿探出一条腿来,摇摇晃晃地将脚尖抵在了狂犬因蜷缩而凸出得格外明显的脊骨上。 滑动没两下,那痒意便将狂犬从梦中唤醒。 浑身伤疤的男人舒展肢体,缓缓眨动的眼睫下并非是刚从睡眠中惊醒的朦胧,一如既往地盛着两捧沉静清澈的湖光。 他小心翼翼地将冷白滑腻的腿拢在怀中,任其踩踏在自己的胸膛之上。 那吵醒自己的腿被他握在掌中,像是握着一拳黏稠流淌的牛奶,他从未见过的光洁皮肤好像连一个毛孔都不存在,更衬得自己的身躯像是破破烂烂的玩偶。 狂犬垂着眼看那足尖踩在自己的胸腹处,又产生了和那晚相同的想法—— 自己就好像是铺着肮脏茅草的泥地,怎么能让月光一样的人停落在上面呢? “唉,怎么只有小狗愿意陪在我身边了呀?” 被他握着腿也不老实的人仍在晃动着足尖,蹭在他胸口上,点起一簇一簇的热意。 “……我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自他被眼前的人从角斗场救出来后,他就明白其并不是艳鬼那样的存在。 他是自己的救世主。 “如若您还能救救我的妹妹,我愿意……”把自己的灵魂都献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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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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