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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凶名在外的阎王殿下!
即使他们没去过地府,但也听过阎王的传说的。
鲜血白骨十八地狱、罪业深重业障塔、喂龙抛食潜龙渊......哪一个不是让鬼吓破胆的存在?
他们这些小鬼在人家神仙面前算什么!怪不得骨子里要对他臣服,幸亏刚才没有鲁莽出手。
话说回来,不是都说阎王长得凶神恶煞、青面獠牙么,怎么会是这个小白脸!
小明原先脑子一直在疼,总是有什么在撕扯自己的魂魄。这感觉让他很难受,以至于一天内有一半时间都在痛苦中煎熬。
阎王殿下他也是听说过的,从他死亡开始,这个名字就一直能从大家口中听到。
大家先是畏惧他,后来是埋怨他,然后又开始骂他,到最后甚至是不再提他了。
小明歪了歪头,想看清楚这个长辈们口里常常出现的人,然后他发现阎王殿下看着让人心安,和他接触,就连一直以来的疼痛都不再有了。
许是感应到什么,裴云清侧头看了下手里这个小鬼,看见他正吸溜着鼻涕痴呆的看着自己,他有些嫌弃的把他丢在地上。
见这小鬼还在发愣,他说:“怎么,还迷恋上了?”
一旁的梅晏殊:“你这神仙当的真是....”
好不要脸。
裴云清又问他:“别告诉我你也迷上了。”
梅晏殊哼了一声没理。
看着他气鼓鼓的后脑勺,裴云清轻笑了一下,之后敛了神色:“喂,跟你说个事儿。”
难得见他这么正经,刚打算不再理他的梅晏殊只好转过来,脸色有点不自在,语气也很冲:“干嘛。”
裴云清:“别老这么凶,一会儿离我近点。”
梅晏殊低头看了下两人之间的距离,用“你怕不是个傻子”的眼神盯着他。
——这距离还不近?
两人几乎是挨着的,手臂若即若离。梅晏殊抬头看他的时候才发现这个男人高得离谱,他原本对自己身高是很自信的,基本上都是他俯视别人的份。
但这次明显不是,“高”岭之花还是头一次仰视别人。
这感觉不太行。
裴云清第一次见到梅晏殊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孩很可爱,第二次见的时候觉得他像只带刺的狐狸,现在又觉得他傻。
原来无辜的大眼神还有这方面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只好自己动手。他慢条斯理的把另一只手套也脱了,然后将那只手从容的塞进了梅晏殊空着的那只手里。
十指紧扣。
准确的说,是裴云清单方面握住他,梅晏殊手指虚虚张着不敢动弹。
他的手很凉,也很大。梅晏殊被冰的缩了一下,条件反射的挣扎,抬头怒道:“你干什么——”
“嘘。”裴云清另一只手的食指比在唇前,“别动,说好配合我的。”
梅晏殊憋着话也说不出来,牵着手动也不乐意动,连带着那只手臂也变的僵硬了,血液冻结后像是没这只手一般。
裴云清手里还拿着脱下来的手套,因为唯一发光体在他手里,所以这人的脸还有些背光。梅晏殊看不清裴云清的表情,一瞬间,红晕爬上他的耳梢,他有些懊恼的将头低下去。
小声的骂了句:“shit!”
鬼们面面相觑:现在的阎王都这么会搞了?
那俺们能走还是不能走?
大家把目光递给了唯一和阎王有交情的鬼叔。
但红芒鬼没说话。
果然,一定的接触力量会恢复的更多。别说,功德无量之人就是好用。裴云清神识扫视了一圈,问:“所有鬼都在这了?怎么感觉还少了点。”
众鬼叽里咕噜讨论了一阵子,才派林玲这个代表出来搭话:“殿下,咱们十里八乡所有鬼都在这了。”
“我进来的时候明明有很多鬼在哭,本座身为阎王当然是要体恤鬼生,但我看各位好像都不是有冤孽的样子,那哭嚎的鬼在哪?”
“这.....”
“您听到的哭声就未必不是我们,哥几个赌博输了难免哭两句不是吗?”
“是啊是啊,隔壁家的小张,平时就他哭的最大声!”
裴云清声音一下子变冷:“还想骗我?”
“那明明是枉死的怨鬼,真当我听不出来?尔等未免也太小瞧本座的能力了。”
“要是再不说实话,那一会儿就跟着下十八层地狱去吧!”
他冷哼一声,突然狂风一阵起,一转眼,他又变成了那个头戴玉冕、身着衮服的阎王殿下了。
这就是阎王本来的面目。
威压比刚才浓重百倍不止,一下子从花里胡哨的青年变成了地府的主宰。不少鬼魂哪里见过这场面,为了保命全都跪下来了。
梅晏殊抬头看他,这一次是近距离的,他被握着的那只手几乎是无意识的缩了一下。
感受到他的动作,裴云清望过来。
他的眼神近乎冷漠无情,看人的时候几乎没有焦点,可以说他其实是在看梅晏殊的前面。——他的眼睛里,没有容纳任何东西。
一股熟悉的感觉涌来,梅晏殊突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殿下....我们说的都是真的。”
裴云清冷呵:“本座且问你,西南那处庄园里的鬼呢。”
老太婆就在西南的庄园里。
“这.....”众鬼你看我我看你,一时没有答话。
这时,红芒鬼叹了一声:“别隐瞒了,阎王爷不是坏人,告诉他又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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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郊原来有一座城边村名为关中村,当年经济实力发展迅猛,很多人挤破脑袋都想来这掺和一脚。城外有条河名北都,汛期时涨水不好渡,一直以来都是关中村村民心中的一个疙瘩。
再好的经济实力,出不去也没法整。
二十四年前,北都河涨的越发凶猛,村中人已经开始急了,有些急着出村的尝试着出去,结果全都掉在河里淹死了。
就在大家焦急想不出办法的时候,村长给大家带来一个好消息。城里有个建筑公司说要免费帮他们建一座桥。
——前提是让他们在这里办工厂。
就这样,村民们眼睁睁看着一座又一座工厂在他们村子里拔地而起,而答应他们修建的北都桥却仅仅只是开了个头。
北都河水势越来越湍急,村民们越来越无法出去。
厂家渡河靠的是大型邮轮,靠的是它沉重的吃水。有些村民脾气火爆,带着几个年轻人找上门了,异变就在那时候发生了。
第9章 因(一)
村民找上门时,厂家雇的工人正从邮轮上往下搬东西。
脾气火爆的一言不合就开始砸东西、揍人,嚷嚷着要个说法。但大家都是拿工资给老板办事儿的,能在发工资当天见到老板就不错了,更别说知道老板人在哪了。
两边就这样打起来了。
谁都没注意到河水在关中村人靠近的那一瞬间就变得异常汹涌。打架的打架、劝架的劝架,于是当他们发现河里的不寻常时已经晚了。
据现在早已成了鬼的村民说,那天河里突然起了浪,明明只是一个小小的北都河,但却在一瞬间变得广阔无垠,跟大海一样。
海上卷起狂风,浪花无情地拍打邮轮,再大的船,在大海面前也跟一粒米一般不堪一击。
一时间狂风骤雨席卷而至,大船摇摇晃晃,船上的人被拍到墙上、货物上、船舱里,甚至是掉进了海里。天雷轰隆隆的劈下来,众人再想要上岸已经来不及。——因为他们竟找不到来时的岸在何方。
*
最后,那些工人们活了下来,上去找茬的村民都掉进了“海”里。
无一幸免。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工人们哪还想挣钱,直接卷起铺盖连夜跑路了。
当年那一座座铁厂房子建的有多快,关闭的就有多快,大家都说遇到鬼、撞邪了,渐渐地也传出这地方风水不好的传言。
之前明明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村落,近几年为何会发展的这样快?
说这里没点问题,恐怕很少人会信。
关中村的人也怕,他们也想搬出去。可他们白天明明都搬出去了,但夜里总会在村中醒来。
每次都是这样。
时间一久,大家就明白了。
不是他们出不去,是有东西不让他们出去。至于那东西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总归是不太好的。
.
“所以说是从那时起,你们就发现走不出这里了?”裴云清问。
他牵着梅晏殊立在最外边,跟热热闹闹的鬼群离得很远。这里阴煞之气很重,接触久了对一个凡人来说不是好事,他身量比他高,于是便自发地将他护在身后。
就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自己身上的气息似乎很喜欢梅晏殊,稍微释放出一点儿,便自发的向着梅晏殊去了,然后默默的在他身边形成一个保护罩,把他整个人圈在里面。
熟悉、融合得非常好,就好像跟他同源一样。
林玲:“是啊,那时候本来是只有几家想搬走的,但最后,他们都回来了。”
又一只鬼说:“先前大家伙儿都没在意,以为是他们闹着玩,直到有几个小伙子不信邪曾出去过一次,结果睁眼发现真的回到了家里。”
他当年就是那一群小伙子之一。
“至于那西南庄园那家子人嘛,那个老太婆有点奇怪。”林玲说到这里脸色有些复杂,甚至有点凝滞。
裴云清正跟梅晏殊私底下决斗,听见这话才不由得收手,并且警告的看了他一眼:不许乱动。
他这才转过头去问:“怎么奇怪了。”
谁也不知道,阎王殿下那宽大的衣袖底下,正有两只手在互相较劲。
梅晏殊想抽出来,裴云清不让。
衣袍底下战火浓烈,但各自的主人脸上一个比一个云淡风轻。
“红红其实不是我们村的,她其实是隔壁村子嫁到咱们村子里来的。”林玲说。
红红就是那个老太太的名字。
白无常:“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你们村子里只有她一个是外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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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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