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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砚。” “嗯?” “四个月。” “嗯。” “四个月里,你归我管。” 远砚在他肩上闷闷地笑了一下。 厉征抱紧他。
第9章 第二次发作 第二次发作来得很突然。 那天是周日。厉征难得休息,远砚被他从书房里拽出来,说要看电影。 “看什么?”远砚问。 厉征从柜子里翻出一张老光碟,递给他。 远砚低头一看,愣住了。 《星河战纪》。 他刚入伍那年拍的战争片,讲的是帝国边境一场著名战役。拍得很燃,但也很假。主角一个人单挑一整支舰队,最后还活着回来跟女主角接吻。 “你怎么有这个?”远砚问。 厉征接过光碟,放进播放器:“买的。” “我看过。” “你看过?” 厉征在沙发上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远砚走过去,坐下。 电影开始了。画质有点老,特效也粗糙,但打斗场面还是很好看。主角的机甲在炮火里穿梭,一炮干掉一艘敌舰。 厉征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远砚。” “嗯?” “你当年是不是因为这个电影才参军的?” 远砚看着屏幕,沉默了两秒。 “不是。”他说。 “那为什么?” “因为,就是想去。” 厉征偏过头,看着他。 “你入伍那年,”厉征说,“我在征兵处看见你排队了。” 远砚张了张嘴。 他想起那年。十八岁,刚成年,一个人跑去征兵处排队。排了三个小时,晒得满头是汗,轮到他填表的时候,手都在抖。 “你看见我了?”他问。 “嗯。”厉征说,“你站在队伍里,一直在擦汗。轮到你的时候,你填表填得很慢,写错了三张。” 远砚:“……” 他写错是因为紧张,不是因为笨。 但他没解释。 “我当时想,”厉征继续说,“这个人这么紧张,肯定能活着回来。” 远砚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厉征看着他,眼神很认真。 “紧张的人怕死。怕死的人会拼命活。”他说,“我想你也一样。” 远砚看着他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屏幕上,主角正在跟反派单挑。激光剑相撞,火花四溅。 “厉征。”远砚开口。 “嗯?” “你那会儿就认识我?” 厉征沉默了一秒。 “不认识。”他说,“但记住了。” 远砚看着他。 “后来在新兵集训又看见你。”厉征说,“你蹲在雪地里,饿得眼睛都直了。” 远砚想起那天。零下四十度,野外生存训练,三天没吃东西。他蹲在墙角,想着干脆死这儿算了。 “我就给了你一颗糖。”厉征说。 远砚没说话。 他想起那颗糖,想起那个扔给他糖就走的人。想起后来无数次开会,他坐在厉征对面,看那个人冷着脸反驳他的提案。 他以为厉征不记得了。 原来记得的。 “厉征。” “嗯?” “你那会儿给糖的时候,想什么?” 厉征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 “想这个人真好看。” 远砚愣了一下。 “就这?” “就这。”厉征说,“还想,以后要多看看。” 远砚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你看了这么多年。” “嗯。” “看够了吗?” 厉征摇头。 “没够。”他说,“再看十年也不够。” 远砚的笑容顿了一下。 十年。 他没有十年了。 他只有四个月。 厉征好像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他伸手,把远砚的手握进掌心。 “远砚。” “嗯?”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远砚打断他,笑了一下,“没事。” 他把头靠在厉征肩上,继续看电影。 屏幕上,主角打赢了。他站在敌舰残骸上,对着镜头笑,阳光照在他脸上。 远砚看着那个画面,忽然想:他这辈子,还能看见多少次太阳? 他没问。 他只是靠着厉征,握着他的手,假装那四个月很长很长。 然后,疼痛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 上一秒他还靠在厉征肩上,下一秒,一阵剧痛从脊椎底部炸开,瞬间蔓延到全身。 远砚的身体猛地一僵。 厉征立刻察觉了。 “远砚?”他低头看他。 远砚想说话,但说不出。牙关咬得太紧,肌肉已经开始痉挛,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下滑。 厉征一把抱住他。 “又发作了?”他的声音发紧。 远砚没法回答。他的眼睛开始往上翻,视线变得模糊。他看见厉征的脸在眼前晃,嘴巴在动,但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的时候,他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抢救室。 头顶是无影灯,四周是仪器。有人在旁边说话,声音很远,听不清。 远砚动了动手指。 有人握着他的手。握得很紧,紧得发疼。 他偏过头。 厉征坐在旁边,眼眶红透,脸色白得像纸。 “厉征。”远砚开口,嗓子像被砂纸磨过。 厉征没说话。他只是握着那只手,握着,握着,指节都泛白。 “我怎么了?”远砚问。 “你晕过去了。”厉征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来,“在沙发上。突然就倒了。” 远砚想起刚才。他们在看电影,他靠在厉征肩上。 然后,然后就这样了。 “多久了?”他问。 厉征沉默了两秒。 “六个小时。” 远砚愣了一下。 六个小时? “你在抢救室,”厉征说,声音发颤,“我进不来。” 远砚看着他。 那双眼红得吓人,眼眶底下是青黑的,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血一样。 “你在外面等了六个小时?”远砚问。 厉征没回答。 但他的手抖了一下。 这次是六个小时。 下次呢? 远砚不敢想。 “厉征。”他开口。 厉征看着他。 “下次,”远砚说,“你在家里等。” 厉征愣了一下。 “别来医院。”远砚说,“别在外面站着,在家里等。” 厉征看着他,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轻。 “远砚。” “嗯?” “我做不到。” 远砚张了张嘴。 厉征低下头,把脸埋在他手心里。 “我做不到。”他重复了一遍,声音闷闷的,发着抖,“你进去的时候,我不在旁边,我受不了。” 远砚看着他的后脑勺,看着他的肩膀在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帝国元帅,一个人杀进战场眼睛都不眨。 现在埋在他手心里,抖得像只受伤的兽。 远砚抬起另一只手,落在他后脑勺上。 “傻子。”他说,声音很轻。 厉征没抬头。 “远砚。” “嗯?” “别吓我了。” 远砚的手停在他后脑勺上。 “好。”他说。 厉征没动。 远砚也没动。 两个人就这么待着,一个躺着,一个跪在床边,谁都不说话。 窗外,天已经黑了。 那天晚上,厉征没走。 他搬了张椅子坐在床边,握着远砚的手,一夜没睡。 远砚醒了好几次。每次睁开眼,都看见厉征坐在那儿,盯着他看。眼神里有一种他看不懂的东西,很沉,很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厉征。”第三次醒来的时候,远砚开口,“你睡一会儿。” 厉征摇头。 “睡不着。”他说。 远砚看着他。 “在想什么?” 厉征沉默了几秒。 “在想,”他说,“下次怎么办。” 远砚没说话。 “军医说药的效果在减弱。”厉征继续说,“说下次可能更重,说。” 他停住了。 远砚等着他往下说。 厉征没往下说。他只是握着远砚的手,握着,握得死紧。 远砚知道他想说什么。 下次可能醒不过来。 他没说出口。但两个人都知道。 “厉征。”远砚开口。 厉征看着他。 “过来。” 厉征愣了一下。 远砚往旁边挪了挪,空出半边床。 “上来。” 厉征看着他,没动。 远砚叹了口气。 “厉元帅,”他说,“你现在是特别顾问的服务对象。顾问让你上床睡觉,你听不听?” 厉征愣了三秒。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眼眶还红着,但确实是笑了。 他起身,脱了外套,躺到远砚旁边。 床不大,两个人挤在一起,有点局促。 但谁都没说挤。 远砚侧过身,把脸埋进厉征肩窝里。 厉征的手环过来,落在他腰上。 “厉征。”远砚闷闷的声音从肩窝里传出来。 “嗯?” “下次,”他说,“你在家里等。我保证醒过来。” 厉征没说话。 他的手收紧了一点。 过了很久,久到远砚以为他睡着了,才听见头顶传来一个声音。 很轻,很哑。 “好。”
第10章 军部例会 远砚本来不想去。 “军部例会,”他说,“我一个借调顾问,去干什么?” 厉征在打领带,手顿了一下,从镜子里看他。 “你去过。”他说,“以前。” 远砚愣了一下。 以前。他是少将的时候,每次例会都去。坐在厉征对面,跟他吵,跟所有人吵,吵完就走。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那是以前。”他说。 厉征转过身,看着他。 “现在你也是帝国军人。”他说,“军籍没销,军衔没撤,为什么不能去?” 远砚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厉征走过来,把领带递给他。 “帮我。” 远砚低头看着那条领带,又看看他。 “你不会打?” “会。”厉征说,“但想让你打。” 远砚看了他三秒,接过领带。 他踮起脚,把领带绕过厉征后颈,然后低头,手指翻飞,打得又快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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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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