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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的没错。”
楚昱忽然沉沉吐出一口气,望天唏嘘道:“如果当年不是我们都太冲动,或许现在最大的孩子都会拉二泉映月了。”
自己的信口胡诌竟然是真的?音舒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能问问是因为什么吗?”
楚昱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仿佛经过几番挣扎,才终于叹息道:“我当时有孩子了。”
将目光移到楚昱的小腹,音舒震惊地合不拢嘴,一时竟不知从哪方面开始表示好奇才好,最后憋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道:“这……这不是好事吗?”
“是啊,但他却想要摔死他们。”楚昱痛心疾首道。
“什么?这也太过分了!”音舒义愤填膺道。
“说的就是。”楚昱也愤怒道:“就算那几颗蛋不是他的,他也不能这么狠心啊!孩子又有什么错?”
“是……什……啊,啊??”剧情太过峰回路转,音舒觉得自己已经不会发言了。
眼见小姑娘被自己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楚昱的戏瘾终于在看客的惊愕中得到了满足,轻描淡写了几句收场道:“所以到现在我都不能原谅他,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做父亲。”
音舒:“………”
“好了,闲话不多说。”楚昱转瞬就摆出一副不欲多谈的模样,回归正题道:“你跟紧我,我们下去探探。”
他那边是翻篇了,但音舒却还犹自回不过神来,怔愣道:“去……去哪?”
“既然来了,不刨根究底一番怎么行?这妖怪的尸身祸害了你们这么多年,难道你们就不想彻底超度了他?”楚昱理所当然道,心中却是转的另一个心思:他之前跟重苍提过,说这禁地中有东西在召唤他,而如今那种感觉变得更加强烈了,简直是在一刻不停地撞击他的神识,叫他难以定下神来。
——无论这种预感是不是阿紫,他都必须要探个究竟。
“一定……要去吗?”音舒随着他走到头颅边缘,艰难问道。
楚昱一旦下了决断,便从不犹豫,他此刻已经翻下了骸骨形成的峭壁,在听见音舒的发问后,便一面单手抓着边沿,一面抬头冷冷盯着她道:“你也可以留在上面,我不会逼你。”
说完,就骤然松手,从高高的颅骨上落下,转瞬就消失在了氤氲浓郁的瘴气中。
“……等等!”音舒焦急地凑到峭壁边缘,犹豫了须臾,便干脆一咬牙,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剑来,沿着被热浪腐蚀的骸骨缝隙,一点一点的往下爬去。
…………
……
…
跳过一段被岩浆淹没的骨节,楚昱沿着龙尸的脊椎平缓地向前走着,不时停下来观察那些熊熊不熄的残留血肉,再联想到那信物上刻的“烛”字,心下便不禁对这妖怪的身份有了猜测。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人面蛇身,赤色。’
如果这妖怪便是传闻中的烛龙,那他仅是尸身坠落到人界就引起此等浩劫,也就不足为奇了。楚昱心想,虽然不知这烛龙因何而死,但八成跟他那凡人老婆脱不了干系,要不然也不会只是见到那嫁衣,就导致残留的意念震荡不安了。
思及此处,楚昱不禁想起无迹,同样是娶了个凡人妻子,同样是因寿限相差太多而备受折磨,无迹缺的只是向生魂井许愿这一步了。
而无迹也不是不想许愿,他只是远没有那个接触到生魂井的本事,因此只得寄希望于传说中的妖主,如此一来,倒是免得酿出什么祸患来,可也难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
毕竟情之一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或许无论是烛龙还是无迹,只要向他们抛出一个能够跟相爱之人相守一生的诱饵,哪怕明知前路凶险,他们也会义无反顾的上钩吧。
楚昱不了解这种情感,他只想,若是他有机会跟生魂井许愿的话,定然是要为自己着想的,这样哪怕事后要付出沉痛的代价,他好歹也算享受过生魂井带来的好处了。
断断续续地想着,不知不觉脚下便踩上了坚实的地面,楚昱一愣,抬头看去,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那座破庙之中。
当然,和那个身处空间反面的庙宇不同,这个庙宇应该就是楚昱猜测的正面,它建在骸骨之上,地面早已被岩浆腐蚀的千疮百孔,整个结构都只剩下寥寥残垣断壁,在岩浆海上摇摇欲坠,只能从些许细节处看出它曾经的影子。
其实按说他们突破天窗后,落脚点应该就是这里的,可不知是不是那道烛龙幻影作祟,竟是把他们打散了开来。
楚昱在其中停留了一会儿后,就见前方的雾障愈发浓郁了起来,于是便不敢再耽搁,赶忙抬步,打算趁还能看清前路的时候,尽快找到那召唤自己的东西。
但他刚一抬脚,后面就传来焦急的呼唤声:“别……别抛下我!”
楚昱回头,见斑斓的雾障中渐渐露出一个娇小的轮廓来,正是音舒,她一见到楚昱立时便喜上眉梢,赶忙用尽最后一点气力跑过来,气喘吁吁道:“等……等等我,我……我跟你一起走。”
“你确定?”楚昱问道:“以你的道行,或许留在原地还比较安全。”
“我不敢……”音舒声音呐呐,咬着嘴唇道:“一个人待着实在太吓人了,尤其我还容易胡思乱想。”
她见楚昱不语,以为他是嫌自己麻烦,便连忙道:“求你了!你带着我吧!我保证绝对不把你水性杨花的事情说出去!”
楚昱:“………”谁水性杨花了。
片刻无言后,楚昱眼角抽搐道:“你倒是想说,这地方你说给谁听?”
但谁知音舒眼神躲闪,反复戳着手指道:“那之后我们要是找到了音寒师姐他们,我把你方才的话一转述……唔,虽然你嘴上是说不会原谅他的,但你想你眼下总还要巴着他、让他给你开路吧?要是他知道你在背后这么想,肯定是要大为光火的,那还能愿意心甘情愿地给你当护卫吗……”
“谁巴着他了?”楚昱莫名其妙,可说完自己却无语了,心说楚昱啊楚昱,你能怪谁?要怪只能怪自己塑造的渣男形象太过深入人心,一不小心就给自己挖了个大坑,导致眼下想要翻供都难,要是这小丫头真的信以为真,到时候在重老妖面前一通胡说八道可怎么办啊?他这一张嫩脸还要不要了?
以后该怎么面对妖界父老?怎么实施篡位大计啊!
于是叹息一声,楚昱心烦地捏了捏鼻梁,道:“行了!你要跟着就跟着吧,只一点,别再跟我提这茬,知道吗?”
音舒闻言连连点头,怜悯道:“我懂我懂……你到底没了孩子么,提起来肯定要伤心的。”
楚昱:“………”
作者有话要说: 音舒:养备胎你也要按照基本法啊!不能一点甜枣都不给吧!
楚昱:行吧,我自己编的剧本,哪怕失身也得演完……
重苍:(明明大冬天的,怎么忽然我就郁郁葱葱得了)
【钟山之神,名曰烛阴,视为昼,暝为夜,吹为冬,呼为夏;不饮,不食,不息;息为风,身长千里,人面蛇身,赤色。】这段出自山海经·卷八,海外北经。
第57章 心魔顿生
还能说什么,都是自己做的孽。
楚昱默默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回肚子里,面色冰寒,一言不发地甩袖朝前走去,音舒见状生怕他恼羞成怒丢下自己,于是赶紧快步跟上,尽管她的裙摆早已被岩浆的热浪熏得焦黑,仅着一双软布鞋的两脚也在崎岖的脊柱上走的生疼,但仍是不敢有丝毫停歇。
她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昱的脸色,而眼见两人越来越深入巨龙的腹中,周遭枯骨上残挂的血肉也越来越丰满,可楚昱却仍旧步履坚定,不见犹豫后,她终于忍不住仔细斟酌了一番词句道:“我记得你进来禁地是为了找人吧?……那么眼下看来,你是已经知道他的下落了么?”
“我有预感,但很模糊。”楚昱说完又反问道:“怎么?”
“没什么……”音舒欲言又止,可半晌过去却终是憋不住,说出一直以来的担忧道:“是不是只要找到他,我们就可以从这里出去了?你这么厉害,一定知道离开禁地的办法对不对……?”
听出她的语调里带着三分惶恐和七分期盼,楚昱微微一笑,一反常态地对她柔声道:“当然,就算我不行,可这不还有我那冤大鬼的姘头吗?他肯定有办法。”
“是吗!”音舒喜出望外:“那太——”
可不等她高兴完,下一刻楚昱却忽然变了脸,脸色阴沉地森然道:“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吗?少天真了!这妖怪的威能还远在我的老情人之上,你就给我老实等死吧,蠢丫头!”
音舒:“………”
小姑娘被吼了一通,反应过来就红了眼眶,但也不知是不是一路上哭得太多了,又或是慑于楚昱的淫威,总之是没哭出来,只是委委屈屈地扁扁嘴,老实地缀在后面不说话了。
楚昱自己还有满肚子火气,自然也没去理会她,正巧面前的骸骨受不住岩浆灼烧,朝这边倒塌下来,不出意外便被楚昱运起妖力一把震开,可迸射出的火星却溅到了楚昱的鬓发,他不由反射性地将碎发拢到耳后,但手上残留的妖力划过耳廓,却是忽然捕捉到了一声极为缥缈的铃声。
因为来到人界后灵气匮乏的缘故,楚昱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将妖力运转全身上下,所以五感便较之从前低了许多,没想竟是差点便漏过了这等异状。
那铃声的旋律极为悦耳,但也因为这样,才叫楚昱心生诡异,思及此处,他便立时运转妖力至四肢百骸,将五感扩张到最大。
“叮铃铃……”
环佩相击的声音霎时犹如响彻在耳畔,同时相伴的还有参差不齐的脚步声,轻快而又嘈杂的节奏,就好像远处有一支吹吹打打的队伍在朝他们徐徐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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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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