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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地点了点头,小心地将五只小狐狸崽暂时放在一旁柔软的草地上。小家伙们睡得沉,只是咂咂嘴,并未醒来。 “上来吧。”沧澜背对着少女,微微屈膝。他的背脊挺直,但练功服下的身形明显单薄。 少女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诡光,声音却依旧带着痛楚和感激:“谢谢夫人。” 她靠近沧澜的后背,伸出双手,似乎要环住他的脖颈。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沧澜颈侧皮肤的刹那——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黏腻似曾相识的气息,如同毒蛇的信子,骤然掠过沧澜的感知! 那不是鹤族清灵的气息,甚至不是任何一种他曾短暂接触过的、相对“正常”的妖族气息。那是深埋在记忆深处、伴随着剧烈痛苦、屈辱和窒息的恐惧阴影! 沧澜全身的汗毛在那一瞬间倒竖!几乎是一种战斗本能,或者说,是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对致命危险的直觉,让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同时疾速转身,拉开了与身后“少女”的距离! 他动作极快,尽管身体虚弱,这一步却带着决绝的警惕。 “你……”沧澜抬眼,烟灰色的眸子骤然缩紧,死死盯住眼前的“少女”。 只见那“少女”脸上楚楚可怜的表情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滑腻的笑容。她的身形如同水波般荡漾、扭曲、拉长……浅青色的衣裙褪色般融化,露出底下光滑冰冷、闪烁着暗绿色幽光的鳞片! 仅仅一个呼吸之间,站在原地的,已不再是那个清秀的鹤族少女。 而是一条人首蛇身、体型庞大的妖物!它的上半身勉强维持着人类的形态,面容妖异俊美,却透着蛇类特有的冰冷与邪气,竖瞳是金黄色的,紧紧锁住沧澜。下半身是粗长的蛇尾,盘踞在石子小径上,暗绿色的鳞片在斑驳阳光下反射着令人不适的光泽。 沧澜的脸色,在这一刹那,褪得干干净净,比练剑后的苍白更加骇人,近乎透明。他的瞳孔剧烈颤抖,不是因为这妖物变形后的恐怖外貌,而是因为—— 他认得这双眼睛。 认得这冰冷滑腻的气息。 认得这种仿佛被毒蛇缠绕、缓缓窒息的感觉。 记忆的闸门被血腥和疼痛粗暴地撞开。那是在南方潮湿阴冷的蛇族洞窟里,为了换取凌玄急需的某种解毒草药,他被迫留下的三天……不,是如同炼狱般漫长的七十二个时辰。眼前这个蛇族,用那双冰冷的竖瞳欣赏着他的挣扎和绝望,滑腻的蛇尾缠绕着他的身体,鳞片刮过皮肤带来战栗的恶心…… 那是他其中一个孩子的父亲。一个他拼命想要从记忆里抹去,却如同附骨之疽般深深烙印在灵魂深处的噩梦。 “嗬……”极度的恐惧攫住了沧澜的喉咙,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气音,整个人僵在原地,仿佛被无形的寒冰冻住。怀抱着小狐狸崽时的些微暖意早已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的冰冷。他的指尖冰凉,几乎握不住手中的剑鞘,身体细微地颤抖着,不是因为体力不支,而是源于灵魂深处的战栗。 那蛇族慢条斯理地摆动着粗壮的蛇尾,在石子路上发出沙沙的轻响,一点点拉近与沧澜的距离。它金黄色的竖瞳里充满了戏谑、贪婪和一种令人作呕的怀念。 “宝贝……”蛇族开口了,声音嘶哑滑腻,如同毒蛇吐信,钻进沧澜的耳膜,“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 它特意加重了“可爱”两个字,舌尖仿佛舔舐过这两个音节,带着黏腻的狎昵。 “嘶哈——!” 就在这时,被放在草地上、原本酣睡的五只小狐狸崽被这突如其来的阴冷气息和陌生恐怖的妖物惊醒了。它们炸起了全身的火红绒毛,尾巴高高竖起,尽管体型幼小,却勇敢地朝着那庞大的蛇妖龇出还没长齐的乳牙,发出威胁的、奶声奶气的低吼,试图挡在僵立不动的沧澜身前。 蛇族长老瞥了那五团颤抖却勇敢的小红毛球一眼,毫不在意,甚至低低地嗤笑了一声。它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沧澜苍白如纸的脸。 蛇尾游动,距离越来越近。那冰冷滑腻的气息几乎要将沧澜包围。 沧澜依然僵立着,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连逃跑的本能都暂时冻结。只有那双烟灰色的眼睛,瞳孔深处映着不断逼近的蛇影,倒映着无法驱散的、深不见底的恐惧。
第19章 别碰他们! 蛇族长老的竖瞳紧盯着沧澜,那冰冷滑腻的视线如同实质般缠绕上他的身体。沧澜感到自己的呼吸越来越困难,胸腔里的空气仿佛被那双眼睛一点点抽走。他想要后退,想要转身逃跑,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脑海中不断闪回那些黑暗潮湿的画面——蛇尾缠绕的窒息感,鳞片摩擦皮肤的恶心触觉,还有那种深入骨髓的无助与屈辱。 “啧,还是这么怕我。”蛇族长老嘶哑地低笑着,蛇尾又向前滑动了一尺,距离沧澜仅剩三步之遥,“这些年,带着我们的小宝贝,过得还好吗?” 它刻意加重了“我们的小宝贝”这几个字,金黄色的竖瞳扫过沧澜苍白的面容,像是在欣赏一件曾经拥有过的、如今依旧令人怀念的玩物。 五只小狐狸崽此刻已经不只是炸毛,它们发出尖锐的、带着恐惧却又倔强的叫声,最小的那只甚至试图扑上去咬那滑动的蛇尾,却被蛇尾轻轻一扫就跌倒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又挣扎着爬起来,继续龇着牙挡在沧澜脚边。 “别……碰它们。”沧澜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保护欲。 “哦?这么护着这几个小东西?”蛇族长老似乎被取悦了,它的目光在小狐狸崽和沧澜之间来回扫视,忽然,一个更加恶劣的念头浮现出来,让它眼中的戏谑变成了残忍的兴奋,“说起来,我们上次的‘亲密时刻’,还没有旁观者呢。” 它的蛇尾猛然向前一窜,速度快得惊人,瞬间就缠上了沧澜的小腿! 冰冷坚硬的鳞片触感透过薄薄的练功服传来,沧澜浑身剧震,仿佛被电击一般,那被他强行压抑的记忆与生理性的恐惧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他几乎要尖叫,喉咙却像是被扼住,只能发出破碎的抽气声。 “今天正好,让这几个小家伙也看看……”蛇族长老的声音贴着沧澜的耳廓响起,带着湿冷的气息,“看看他们的‘妈妈’,是怎么被我疼爱的。” “不——!”沧澜终于爆发出一声绝望的低吼。 恐惧到了极致,反而炸开了一星反抗的火花。那不仅仅是针对此刻的侵犯,更是针对过去所有无法摆脱的梦魇,针对自己这副总是被迫承受的身体,针对那深不见底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无力感! 在蛇尾试图向上缠绕、将他拖倒的瞬间,沧澜猛地将手中一直紧握的剑鞘狠狠砸向蛇族长老的人形上半身!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挣脱! “咔嚓”一声,剑鞘砸在蛇族长老的肩部,精钢与乌木的构造并未对其造成多大伤害,但这突如其来的反抗显然出乎了对方的预料。蛇尾的缠绕松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 沧澜踉跄着向后跌倒,却在倒地前用手撑住了地面。练功服的裤腿被蛇鳞刮破,小腿上留下了几道渗血的红痕,火辣辣地疼。但他顾不上这些,几乎是连滚爬地想要拉开距离。 “啧,脾气见长啊。”蛇族长老不悦地眯起竖瞳,被激起了几分凶性。它不再慢条斯理,粗壮的蛇尾如鞭子般猛然扫向沧澜的腰际,意图将他卷回! 沧澜躲避不及,被蛇尾末梢重重扫中侧腰,整个人被掀翻在地,尘土沾满了他的衣衫和脸颊。胸腹间一阵气血翻腾,眼前发黑。而蛇族长老已趁机再次逼近,蛇尾灵活地卷向他的手腕,另一只冰冷的人手则抓向他的衣襟! “嘶哈——!” 小狐狸崽见沧澜被打倒,急得发狂,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用它们稚嫩的乳牙和爪子去抓挠那巨大的蛇尾。可它们的攻击对坚硬的鳞片来说如同挠痒。 “滚开!”蛇族长老不耐烦地一挥手臂,妖力震荡,直接将五只小狐狸崽震飞出去,摔在远处的灌木丛旁,发出细弱的哀鸣。 看到孩子们被打飞,沧澜的眼中瞬间爬满了血丝。不知哪里涌上来一股力气,他屈起未被完全制住的膝盖,狠狠顶向蛇族长老靠近的腰腹!同时另一只手抓向地上的砂石,猛地扬向对方那双令人恐惧的竖瞳! “呃!”砂石迷眼,蛇族长老动作一滞。 沧澜趁机挣脱了手腕的桎梏,狼狈地向旁边翻滚。但衣襟还是在挣扎中被撕裂,“刺啦”一声,从领口到胸前,露出了大片苍白的皮肤和上面新旧交错的旧伤痕,包括那些因为哺乳而被金狼崽抓咬出的新鲜红痕。破碎的布料挂在身上,春光乍泄,更添几分凌虐般的凄艳。 蛇族长老被砂石激怒,但也更添兴奋:“好,很好!我就喜欢你这副挣扎的样子!” 它甩了甩头,震落砂石,再次扑来,这次带着不容抗拒的妖力威压,要将沧澜彻底制服! 就在那冰冷的手即将抓住沧澜破碎衣襟的千钧一发之际—— “何方妖孽!敢在白鹤族领地放肆!” 数道清越的厉喝声破空而来! 紧接着,几道白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从树林两侧疾射而至!凛然的剑气与鹤族特有的清灵妖力交织,直指蛇族长老! 蛇族长老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会在这里突然遇到鹤族的巡逻侍卫。它当机立断,放弃擒拿沧澜,粗壮的蛇尾猛地横扫,卷起地上大片砂石尘土,如同屏障般砸向那几道白色身影,同时身体急速向后滑退,想要遁入树林深处。 “拦住它!”为首的一名年轻侍卫喝道,正是白辰!他今日恰巧带队在附近巡防,听到小狐狸崽尖锐的叫声和异常的妖力波动,立刻赶来。他一眼就看到衣衫不整、狼狈跌坐在地的沧澜,以及那气息阴邪的蛇妖,心中又惊又怒。 几名鹤族侍卫身手矫健,避开砂石,剑光如网,封锁蛇族长老的退路。白辰更是挺剑直刺,剑尖一点寒芒直取其要害。 蛇族长老身形诡异扭动,避开大部分攻击,但白辰的剑还是在其手臂上划开了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暗绿色的血液渗出。它发出一声恼怒的嘶鸣,猛地张口喷出一股墨绿色的毒雾! “小心毒雾!”白辰急退,同时挥袖带起一阵清风,试图吹散毒雾。其他侍卫也纷纷屏息后退。 借着毒雾的掩护,蛇族长老的身影如同融化在阴影中一般,几个闪烁,便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后,只留下一地狼藉和淡淡的腥气。 “追!”一名侍卫便要提剑追去。 “别追了。”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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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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