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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大了。他想。五岁多了,不是小孩子了。不黏人也是正常的。 他把那点失落压下去,站起来,继续往前走。 晚上,沧澜没有回主院。 白翊不在,他一个人睡不着。那张床太大了,被子太冷了,他会想起北境那些日子,想起那条龙,想起那些他不想记得的事。所以他去小金狼们的房间睡。四只小金狼还小,才四岁,挤在一张大床上,毛茸茸的,暖烘烘的。他躺在最边上,小家伙们就拱过来,有的靠在他怀里,有的趴在他腿上,有的把脑袋搁在他胳膊上。他闭着眼睛,听着它们细细的呼吸声,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慢慢淡了。 这几天,他回来得越来越晚。有时候孩子们已经睡着了,他就轻手轻脚地爬上床,把离他最近的那只捞进怀里。今天晚上回来得早一些,孩子们还没睡。沧曦和沧元正在床上闹,你咬我的尾巴,我扑你的脑袋,滚成一团金色的毛球。老三和老四已经睡着了,缩在被子里,只露出两个毛茸茸的小脑袋。 老二沧元最先看见他。她从小金狼群里挤出来,四只小短腿倒腾得飞快,一头扎进沧澜怀里。“妈妈!”她把脑袋拱在他胸口,小尾巴摇得像风车,“妈妈回来了!”沧澜把她抱起来,小家伙软软的,热乎乎的,缩在他怀里,像一团刚出炉的面包。他听说,他不在的那段时间,这个小家伙一个人在角落里哭了好几次。谁哄都不行,就是要妈妈。沧澜把她抱紧了一些。 沧曦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钻出来,看见沧澜抱着沧元,愣了一下。然后他变回人形,从床上爬过来,也要往沧澜怀里挤。“妈妈抱喜喜!喜喜也要抱!” 沧澜把沧元往怀里拢了拢,腾出一只手去接沧曦。沧曦爬到他腿上,往里挤。沧元不干了,小嘴一瘪,小手攥着沧澜的衣襟,攥得紧紧的,寸步不让。她也不说话,就是那样瞪着沧曦,小脸绷着,嘴巴抿成一条线。 “元元先来的。”沧澜对沧曦说,“等一会儿。” 沧曦不依。他还在往里挤,小身子扭来扭去,把沧元挤得往旁边歪了一下。沧元眼圈红了,嘴巴瘪了瘪,要哭,可她没哭,只是把沧澜的衣襟攥得更紧了,指节都泛了白。沧曦还要挤,沧澜按住他的肩膀。“喜喜,”他的声音重了一些,“元元先来的。你在旁边等一下。” 沧曦愣住了。他看着沧澜,看着他怀里那个紧紧攥着衣襟、眼圈红红却一声不吭的妹妹,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松开手,从沧澜腿上滑下来,一个人走到床角,背对着他们,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没有说话,也没有闹,只是把自己缩在那里,金色的毛发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光。 沧澜看着他,想说什么。沧元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还攥着他的衣襟,仰着脸看他。她也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眼圈还是红的。 沧澜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把沧元往上抱了抱,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落在那个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影上。沧澜看了他很久,然后低下头,轻轻拍着沧元的背,讲了一个很老的故事。关于一只小狼,独自走过很远的路,最后找到了家的故事。沧元听着听着,攥着他衣襟的手指慢慢松开了,呼吸也慢慢匀了。她睡着了。 沧澜把她轻轻放在枕上,盖好被子。他转过头,看着床角那个蜷着的小身影,轻轻地叫了一声:“喜喜。” 沧曦没有动。 沧澜伸出手,把他从床角捞过来。小家伙没有挣扎,也没有像平时那样黏上来。他只是被沧澜抱在怀里,一动不动,小脸绷着,不看沧澜。 沧澜把他放在胸口,下巴抵在他头顶。“你是哥哥,”他轻声说,“要让着妹妹。” 沧曦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把脸埋进沧澜胸口,声音闷闷的:“喜喜知道。”沧澜低下头,在他头顶亲了一下。 窗外的月亮很圆。沧澜抱着那个小小的、倔强的身体,看着窗外那片银白。他想起沧羽,想起他往后退的那一步。想起那五只小狐狸,远远站着,不再扑上来的样子。想起白翊,想起他说“等我回来”。他闭上眼睛,把那些念头一个一个地压下去,压到最深处。 怀里,沧曦动了动,小手攥住了他的衣角。沧澜没有睁眼,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第160章 怀孕了 沧澜是在一个很普通的早晨,发现沧羽在收拾行李的。 没有告别的架势,没有郑重的仪式感,只是简简单单地往包袱里叠衣服。几件换洗的里衣,一把剑,几瓶丹药,一叠符纸。沧澜站在门口,看着他把那柄他送的长剑用布条缠好,塞进包袱里。 “你要去哪?” 沧羽的手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出去历练。”声音很平,像是在说一件想了很久的事。 沧澜走进来。“现在外面不安全。虎族虎视眈眈,蛇族也在暗处——” “我知道。”沧羽把包袱系好,放在床上。 “那你还要走?” “正是因为不安全,我才要走。”沧羽转过身,看着沧澜。他的脸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我不能一直待在鹤族,待在您身边。我是长子,应该出去闯一闯。历练,见世面,长本事。”他笑了笑,那笑容很淡,“您不是常说,狼族的男儿不能窝在家里吗?” 沧澜看着他。这些话都对,可他听着心里不舒服。不是那种被顶撞的不舒服,是另一种更深的、他说不清的东西。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沧羽先开口了。“我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您一直保护。” 沧澜的话堵在喉咙里。他看着沧羽,看着那张和记忆中少年时自己有几分相似的脸,看着他眼底那层他看不懂的、坚硬的东西。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孩子真的长大了。不是那种身高超过他的长大,是那种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再也塞不回去的长大。 “你想好了?” “想好了。” 沧澜沉默了很久。“什么时候走?” “今天。” 沧澜没有再说什么。他站在门口,看着沧羽把包袱背在肩上,把剑挂在腰间。他穿戴整齐的样子,像一个要远行的旅人,又像一个要上战场的兵。沧羽走到门口,停下来,没有看他。 “父亲,”他叫了一声,“您保重。” 然后他走了。脚步声在走廊里越来越远,越来越轻,最后什么都听不见了。沧澜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看着那张被收拾得干干净净的床,看着桌上那盏还没收走的灯。他站了很久,然后转身,朝议事厅走去。还有很多事等着他做。 沧羽没有告诉他真正的理由。 他想等到事情平息再走,等到虎族的威胁解除,等到沧弃找回来,等到沧澜不再需要他帮忙照看弟妹。可他等不了了。他发现自己每天晚上都会梦见那间书房。 梦见沧澜跪在他面前,衣襟散开,脸上泛着红。 梦见自己伸出手,不是推开,是靠近。每次从梦里醒来,他都要在茅房里用冰水浇自己很久。浇到嘴唇发紫,浇到浑身发抖,浇到那东西软下去。可第二天,梦还是会来。他知道自己不能再待下去了。 他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鹤族的领地在晨光里像一片浮在水面的羽毛,白得刺眼。他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这些天,鹤族和蛇族的结盟谈得很不顺利。蛇族派来的使者在议事厅坐了不到半个时辰就走了,走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沧澜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只知道从那以后,蛇族的巡逻船在边境线上出现得更频繁了。长老们的脸色一天比一天沉。 虎族的使者就是在这个时候来的。那人穿着一身暗金色的锦袍,站在议事厅中央,笑容得体,姿态恭顺,把带来的礼物一样一样地摆出来。上好的丹药,珍贵的法器,还有一匹产自北境的云锦,在光下流转着银色的光泽。 “虎王殿下说了,”使者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在场所有人都听清楚,“虎族愿意与鹤族结盟。条件只有一个——” 他的目光落在沧澜身上,“沧澜夫人亲自去虎族谈。” 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长老们的脸色都变了。白辰站在沧澜身侧,手指攥紧了桌沿,指节泛白。沧澜坐在主座上,没有说话,脸上也没有表情。 “这是虎王的诚意。”使者微笑着补充,“王殿下很重视夫人。如果夫人愿意——”他顿了顿,目光在沧澜脸上转了一圈,“改嫁虎族,也许虎族可以放鹤族一码。” 话音落下,白辰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他往前迈了一步,被旁边的长老拉住。他的眼睛红得厉害,嘴唇抿成一条线,胸膛剧烈起伏着。使者看了他一眼,又看向沧澜,笑容不变。“夫人可以慢慢考虑,不急。” 沧澜看着他,看了很久。“送客。”他说。使者行了一礼,转身走了。那匹云锦还摆在桌上,在光下流转着冷冷的光。沧澜没有看它,站起来,朝门外走去。白辰跟在后面,叫了一声“夫人”,声音哑得不像他自己的。沧澜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我没事。” 可他的脸色,白得像纸。 风翎的消息是当天傍晚传来的。留影石原本好好地映着秘境各处的画面,忽然同时暗了下去,一块接一块,像是被什么东西吞掉了。最后亮着的那块是沧弃的——画面剧烈晃动了几下,然后变成一片漆黑。 沧澜坐在议事厅里,看着那块暗下去的石头,手指攥紧了桌沿。“备车,我要去北境。”他站起来。 “夫人!”几位长老同时出声。 有人拦住他,有人劝他冷静,有人分析现在北境有多危险,虎族的人还在那边,蛇族也在。沧澜没有听,绕过他们继续往外走。 白辰挡在他面前。他张开手臂,拦在门口,那双眼睛红得要滴血。“您不能去,”他的声音在发抖,“太危险了——” “让开。” “夫人——” “那是我女儿!”沧澜的声音忽然大了起来,大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白辰愣住了,手臂慢慢放下来。沧澜从他身边走过去,脚步很快,快到走廊里的风灌进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一个侍卫匆匆跑来,双手递上一枚传音符。“夫人,鹤君的传信。”沧澜停下来,接过那枚符纸,展开。 白翊的字迹还是那样清隽,一笔一划都写得很认真。“澜,沧弃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你留在鹤族,等我回来。” 沧澜站在门口,看着那几行字,看了很久。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那张纸哗哗作响。他又一次被留在安全的地方,什么都做不了。他慢慢把那张纸折好,收进怀里。转过身,走回议事厅。长老们还在,白辰还在,那块暗下去的留影石还在桌上。他坐回主座,声音很平。“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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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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