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改嫁后狼族少主追悔莫及

作者:玩泥巴的小女孩   状态:完结   时间:2026-04-24 12:00:04

  那天晚上,在安静的书房中,白辰端来了一碗药。是白翊在北境时就安排好的,专门给沧澜调理身体的方子。这些天沧澜太忙,忘记喝了。药放在桌上,凉了又被热,热了又凉,反反复复好几次。白辰一直守着,看见沧澜终于闲下来,才端过去。

  “夫人,您的药。”

  沧澜接过来,药是温的,不烫嘴。他一口气喝完,把碗递回去。“谢谢。”白辰接过碗,没有走,站在旁边,像是有话要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沧澜没有注意他,低下头,继续看那份没看完的卷宗。

  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沧澜的眉头忽然皱起来。胃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不是那种普通的难受,是像有一只手在里面拧。他按住腹部,想忍过去,可那疼来得太快了,快得他来不及反应。一口血涌上来,他偏过头,咳在手心里。暗红色的,不多,却刺目得很。

  白辰的碗掉在了地上。他扑过来,双眼大睁,脸白得像纸。“夫人!”

  他的声音在发抖,手也在发抖,想去扶沧澜,又不敢碰他,“来人!叫大夫——快叫大夫!”

  沧澜低头看着自己掌心的血,脑子里空空的。不疼,只是闷,闷得他喘不过气。白辰蹲在他身边,急得眼睛都红了,一声一声地叫“夫人”,声音越来越哑。沧澜想说自己没事,可喉咙里像堵着什么东西,说不出来。他只是摇了摇头,把那只沾了血的手藏进袖子里。

  白辰从屋外随便抓了个刚好路过的小医者,他把手指搭在沧澜腕上,眉头拧成一个结。白辰站在旁边,盯着大夫的脸,大气都不敢出。

  屋子里的三个人安静得像是在等待判决。

  大夫松开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慢,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这个方子……药性太猛了。”他看了一眼桌上那只碎碗,又看向沧澜,“夫人现在怀着身孕,想要调养的话,这个方子需要改一下。”


第161章 不能留

  沧澜一动不动。他的手还藏在袖子里,指尖冰凉,掌心里那点干涸的血迹蹭在衣袖上,暗沉沉的,像一块洗不掉的污渍。他的脑子里很乱,又很空。那些话在耳边嗡嗡地响——“怀着身孕”“药性太猛”“方子需要改一下”。每一个字他都听得懂,连在一起,却像一堵墙,把他堵在中间,前后左右都走不出去。

  白辰咧了一下嘴巴。那表情说不上是笑,嘴角的肌肉抽动了几下,像是想挤出一点什么,却挤不出来。他的眼眶还是红的,声音也还是哑的,可他在努力。“这是……好事啊。”他说。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旁边那个小大夫也跟着点头,脸上露出那种初出茅庐的、还不懂看人脸色的喜色。“是啊夫人,这是喜事啊。鹤君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不许说出去。”

  沧澜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片结了冰的湖面。小大夫愣住了。白辰也愣住了。

  沧澜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慢慢握紧了。他的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浮起来,像几条蜿蜒的蛇。桌上有一方砚台,是白翊用过的,上面还残留着干涸的墨迹。他伸手握住它,五指收紧。小大夫还没反应过来,还在说:“夫人,这是喜事啊,鹤君那边——”

  砚台重重地砸在桌上。那声响不大,却像一把刀,把屋子里那点稀薄的喜气劈得粉碎。小大夫的话堵在喉咙里,脸一下子白了。沧澜没有看他。他盯着桌上那道被砚台砸出的印子,声音很低,低得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说不能说,就是不能说。”

  白辰低下头。“是。”他的声音很稳,稳得像是在议事厅里领命。他转过身,一把抓住小大夫的胳膊,把他往外拖。小大夫还想说什么,被白辰看了一眼,那目光冷得让他把所有的话都咽了回去。门开了,又关了。

  屋子里只剩下沧澜一个人。他坐在那里,盯着桌上那道印子,砚台还歪在一边,墨汁从里面淌出来,沿着桌面的纹路慢慢洇开,像一条黑色的蛇。他盯着那条墨痕,盯了很久,忽然觉得胃里又翻涌了一下。不是疼,是恶心。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恶心。

  他猛地站起来,椅子往后倒,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看着那张倒地的椅子,看着桌上那摊墨汁,看着那只碎碗,看着地上那滩已经干涸的药渍。他忽然想把所有东西都砸烂。把桌子推倒,把那些卷宗撕碎,把那些他这些天一个字一个字看过去的、密密麻麻的文书全都扔到地上,踩烂。他想砸,想摔,想把这间屋子里所有的东西都毁掉。

  他伸出手,抓住桌上那只插着花的瓶子。那是白霖前几天和嬷嬷一起采的野花,黄的白的紫的,挤挤挨挨地插在瓶子里,已经有些蔫了,花瓣边缘卷起来,发着黄。他把那只瓶子举起来。

  手在发抖。瓶子悬在半空,花枝上的水滴顺着瓶身往下淌,滴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他看着那些花,看着那些蔫蔫的、快要死掉的花瓣,看着水珠在自己手背上滚落。他忽然觉得没有力气了。那只手慢慢放下来。瓶子被他放在桌上,发出一声很轻的响。花枝晃了晃,又稳住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肚子。看不出什么。还是那样,瘦削,平坦,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可他知道,那里有什么东西已经种下了。是什么时候的事?在北境,在那堆金币上,在那条龙的怀里。还是更早?在白翊来救他之前,在他失去意识之后,在他记不清的那些日日夜夜里。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沧澜闭上眼睛。他想起白翊,想起他说“等我回来”时那种平静的、笃定的语气。他想起白翊落在他额头上的吻,很轻,像一片羽毛。他想起白翊在北境那个夜晚,蹲在浴盆边,一点一点帮他清理伤口,说“我不在乎”。白翊不在乎。可他在乎。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生下来。不能让白翊知道,不能让任何人知道。这是龙神的种,是那条把他困在金币堆上、把他当成玩物、在他耳边说“我的王后”的龙的种。他怎么能把它生下来?

  沧澜的手按在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也摸不到。可他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条蛇,盘在那里,等着破壳。他不能留下它。这个念头像一根针,扎在他脑子里,扎得他头疼。他知道应该怎么做。有些方子,那些法子,那些可以让不该来的东西不来的手段。他见过,他记得。

  可他的手按在小腹上,按了很久,没有动。他想起沧羽,想起他刚生下来的时候,那么小,皱巴巴的,眼睛都睁不开,可他的手指攥着沧澜的衣角,攥得很紧。他想起沧弃,想起那枚从空中坠落的蛋,他以为再也见不到她了,可她后来回来了,盘在他手腕上,尾巴尖搭在他的虎口上,一下一下地扫。他想起沧羲,想起他从一只毛茸茸的小金狼变成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想起他奶声奶气地叫“妈妈”,想起他趴在自己胸口,说“妈妈的眼睛里有喜喜”。每一个孩子,他都想过不要。每一个孩子,最后都留下来了。

  沧澜的手慢慢松开,垂在身侧。他站在那里,看着那瓶蔫蔫的花,看着桌上那摊干涸的墨汁,看着地上那只碎碗。他忽然觉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那种从骨头里渗出来的、怎么都赶不走的疲惫。他慢慢蹲下来,把那只倒地的椅子扶起来,坐回去。

  不过,这个孩子,不能留。


第162章 堕胎

  沧澜第二天佯装无事。他准时出现在议事厅,坐回那把主座上,听长老们汇报东境的汛情、北境的粮草、南边几个附庸族越来越不耐烦的语气。他点头,他皱眉,他偶尔说一两句话,声音和平时没有任何不同。没有人看出来。白辰站在角落里,目光落在他身上,他没有看他。散会后,他回到书房,把当天的卷宗一本一本地看完,批注写得工工整整。有侍从进来送茶,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说今天的茶比昨天好。侍从笑了,他没有笑。

  一整天,他都很平静。平静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像昨天晚上那个蹲在碎碗旁边、攥着拳头一动不动的人不是他。天黑了。他去看过小金狼们,沧曦已经忘了前天晚上的事,又挤到他怀里,小脑袋拱来拱去。沧元也忘了,缩在他臂弯里,小手攥着他的衣襟,睡得小脸红扑扑的。沧澜把他们都哄睡了,一个一个塞进被子里,掖好被角。他站在床边看了很久,然后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他站在那里,背靠着门板,听着自己的心跳。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上画出一块银白色的方块。他看着那块光,看了很久。他知道要怎么做。那些孩子,除了小金狼崽和小白霖,沧羽、沧弃,还有那几只小狐狸——有哪个是他自愿生下来的?都是被迫的,被凌玄、被命运、被那些强迫他的人。每一个都是在他不想留的时候留下来的。可他们都长大了,都好好的,都叫他妈妈。

  他闭上眼睛,把那画面压下去。

  这个不一样。这个还太小,小到还没有成形,小到还没有心跳,小到还不能被叫做“孩子”。

  趁着现在还早,趁着他还没有对这个小小的、还没有成形的东西产生那种不该有的感情,处理掉吧。速度要快,不能让别人知道。在他被人知道来过之前,就让他无声无息地消失。沧澜睁开眼睛,开始准备。

  毯子是从柜子最底层翻出来的,旧的,叠得整整齐齐。他把它铺在地上,四个角抻平,像铺一张床。热毛巾搭在盆沿上,冒着袅袅的白气,很快就散了。然后他拿出那根铁锏。那东西藏在他的衣柜深处,用布裹着,是他很久以前从一个旧货摊上买的。很长,比他的小臂还长,通体光滑,粗得像一根木棍,可比那东西有分量多了,顶端微微收窄,像一根放大的针。他握着它,感觉那金属的凉意从掌心渗进来,顺着血管往上爬。他把铁锏放在毯子旁边,跪下来。

  跪了很久。他的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料,什么也摸不到。可他觉得那里有什么东西在,很轻,很淡,像一粒还没有落定的尘埃。他低下头,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醒什么。“不要怕……不要怕……爹爹很快……很快就不疼了。”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散开,没有回应。他又说了一遍,这次更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他深吸一口气,撩起衣服的下摆,堆在腰间。月光照在他腿上,照在那道从腰侧延伸到膝盖的旧疤上,照在那些银白色的、已经褪色的妊娠纹上。他拿起那根铁锏,手指攥紧,指节泛白。

  铁锏抵在入口处,那金属凉得他浑身一颤。他闭上眼睛,咬着牙,推进去。

  疼。那种疼不是尖锐的,是闷的,钝的,像一扇生锈的门被慢慢推开。他的额头沁出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鼻梁皱起来,高挺的鼻骨上凝着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闪着微光。他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出声。铁锏进去了一截,血顺着它流出来,滴滴答答落在毯子上,在旧布上洇开一朵一朵暗红色的花。他停下来,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冷汗已经把里衣浸透了,贴在背上,凉飕飕的。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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