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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昀……你是游公子!此处为何漆黑一片?难、难不成我现在是死了么……” 肖允果真性情温良,灵魂识感被暂抑第一反应竟不是被人所害,而是觉得自己死了被人招魂了。我当即哑然失笑道:“不是,肖公子你还活着,一切安好。只不过……你的身体现在被我一位朋友暂借,今晚过后就会奉还,不是去做什么危险之事,我也定会护你肉身无虞,不会缺胳膊少腿……未经你允许也实属情况紧急,还望乞恕罪。” 闻言,肖允急忙道:“无妨,无妨的,游先生于我有恩,有难我自然鼎力相助。” “肖公子好度量,在下不胜感激。” 我谢过他后,又对阿应道:“手给我。” 那人不应声也没动作,我只好无奈地补充说明:“我给肖允输点灵力,滋养魂魄弥补损耗。” 阿应这才不情不愿似地伸出手,也不知道在矫情什么。之前还是鬼魂的时候对我动手动脚的行径倒是自然得很。 我握上去,很快催了几缕灵力渡到他身上。以往我也经常这样给阿应输送灵力,所以也没什么不同的。 哦,不过现在握着的是热的,人的手。 “好了,再多损你自身。”才不过半刻,阿应很快便把手抽了回去,开口依旧一派不中听的说教。 我收回手,眯眼看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他现在灵魂处在肖允身上,神色言行变化比只作鬼魂时要容易分辨得多。当下表情虽然跟以往一样木,不过仔细观察还是能品出几分不同的,所以这是…… 在生气?气什么? 气我让他附身活人的话,这件事也好好解释过了。楚柒残魂等不起,军营线索断不得,又有邪道追杀,寻常易容难瞒探查,这才在非常之时行这非常之法。一开始他虽有犹豫,但也在我认真严密的计划下妥协了。如今这又有何可气? 难不成这古板鬼魂还能气我让他去留墨楼阁这样的南风馆不成?或是嫌弃肖允喜欢男人?哎,有这必要么…… 我这厢还在考究鬼魂生气的原因,阿应那厢却忽然轻咳两声,把我乱七八糟的神思勾了回来: “到了。” 留墨楼阁牌匾映入眼帘,我立刻终止思考闪到他身后,重新摆出侍从姿态,毕恭毕敬地跟着。 算了,之后再想吧。 有时间再哄哄他也不迟。
第31章 非礼勿动 再次踏入留墨楼阁,身份已然不同以往。 管事果真认得肖允这位老主顾,见他前来,面上立刻堆起热情的笑迎了上来:“肖公子!您可算回来了!有些日子没见您了,快里面请!” 说着,他的目光从我这个生面孔身上扫过,有肖允身体不好的知情前提便只以为我是肖家新配的侍从,并未过多在意。 灵识中的真肖允忽然轻咳了两声,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好意思:“游先生怎会知晓我是这处的常客?难不成有什么传言……” “没有没有,是我猜的,肖公子无需在意。来此处是为我近来所办的通灵俗事解惑,过多细节我不便阐述,为保行动顺利才不得不借用公子的身体,关于你家中私事,我们会缄口不言的。” 我一边在灵识中解释,一边随阿应往前走。在此之前阿应保持着不多言不轻举的状态,只对管事轻轻颔首,并未让人察觉出其中异样。 这鬼演技还真是不错,看来是白担心了。我抿了抿唇,面上顺从地跟着他,内里通过灵识指挥:“往前直走后右拐,随管事引领到纱帐后的雅座去。注意表情,不要太呆板了。” 此后管事很快将我们引至一处座位,嘴上讨好说是肖允常坐的位置,一直给留着。我注意到此处视野极佳,既能观览主厅情形,又不至于过分惹眼。当下便在心里默默称赞了一番肖允的眼光好,选座选得妙极,正利我等探查情报。 落座后,阿应依照我事先提点,嗓音放得轻缓,带着肖允本人特有的温和内敛,对管事轻声道:“有劳管事,上一壶清茶和随意几样茶点即可。今日舟车劳顿,我想在此静坐片刻,听听琴曲。” 管事连声应好,吩咐下去后又寒暄两句,随后便去招呼其他客人了。 待人走远,我依然立于阿应身侧,尽职尽责地做好侍从工作,只在灵识里与其交流:“阿应,保持自然,留意来往仆役中左手系着灰色丝线的小厮,那是陶奕的眼线。” “好。”阿应正襟危坐着,目光看似落于远处抚琴的清倌身上,实则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如今借用肖允之身虽行动有所限制,不如为魂时那般可以穿透墙壁,但那份经年累月沉淀下的警惕与观察力却丝毫不减。 灵识内,真正的肖允魂魄似因环境熟悉而放松了些许,怯怯问道:“游先生,我们……我们此番是要寻何人?” “寻一个能给我们答案的人。”我简略回应,注意力仍集中在搜寻目标上。 然而目标久久未现,意外却先至此。 不多时,一位穿着绯色纱衣的清倌端着茶盏,袅袅婷婷地走了过来。他眉目含情,还未走近便连抛了数个媚眼,显是听闻肖允来了,主动前来作陪的。 “肖公子,许久不见您了~可是忘了奴家了?”那清倌声线柔美,一边说着一边自然而然地要在阿应身侧落座,纤纤玉手也朝着他的手臂抚去。 只见阿应飞快地往后一仰,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浑身瞬间绷得僵硬,手中茶盏也捏得死紧。面上虽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灵识中的起伏波动早已暴露他此刻如临大敌的心情。 所幸这些只有我看得见,当下只觉得非常有趣。 而那清倌果然被他这般反应吓到,手僵在半空,笑容也失了大半,委屈又惊疑地道:“肖公子……您、您这是……” 阿应显然不知要如何应对此情此景,正欲说什么时被我在灵识中制止。 这有趣归有趣,我还得防着这木头疙瘩露馅。 我立刻上前一步,不着痕迹地挡在了阿应和那清倌之间,脸上堆起歉意的笑,对那清倌拱了拱手:“这位公子恕罪,我家公子今日感染了风寒,身体极为不适,畏寒惧碰,方才并非有意唐突,实在是病中惊悸,还请您海涵。” 说着,我顺势接过那清倌手中的酒盏,笑眯眯道:“小人厚颜,这酒就由我来替我家公子敬您,赔个不是。”说罢,我一仰头,将杯中辛辣的酒液尽数饮尽。灼烧感很快漫上喉间,我面上维持着恭敬的笑容,心里却把阿应这不知变通的木头念叨了数遍。 不过仔细想想,若是他知道变通也就不用跟着我闯这难关,该好好走轮回去才是……也罢,这点小酒同润嗓差不多,还不至于醉人。 那清倌见我态度恭敬又言辞恳切,他此番举动毕竟也只意在服侍贵客,如今这状况也不好再说什么,便悻悻起身,说了几句“公子保重身体”的话,随后扭着腰肢走了。 我松了口气,目送他离开后放下纱帐,以免又有人主动过来想服侍。 做好这一切后我转头看向阿应,只见他耳朵泛红,眼神垂在手中紧握的茶盏上,仿佛在极力避免与我对视,整个人写满了不自在与懊恼的字眼,倒是与平常作为鬼魂平淡的样子对比强烈。 “……” 我站回他身后,注意到他的背依然绷得死直,于是趁着左右无人注意我们这边,动作极快地抬手戳了戳那处。 见他如料想那般抖了一下,我费了好大劲才憋住笑。 “阿应大人,只是碰下手而已,这么经不住逗啊?”我在灵识中笑话他。 他沉默了片刻,才闷闷应道:“……非礼勿动。” 我挑了挑眉,又戏谑道:“看来你生前没有相好嘛。瞧你这古板样,是不是连心仪的女子都没有?” “我不知。”他这下倒是回得飞快,捏茶盏的手也松了松,没听到我再有后续,又问,“你呢?” 我?我什么? 还没来得及反应,肖允却突然接话了:“游先生相貌出众,定然有不少男女青睐向往……我、我还记得初见那日,游先生一身素衫就很令人惊艳,若非、若非当时我家中出事……我肯定会对您……啊!” 他话没说完,突地一声惊叫后没了声音,我以为是安魂符力度不够的影响,忙问道:“肖允!肖公子!你没事吧?” 片刻后,肖允的声音弱弱传来:“……无事,无事,刚刚不知为何有一股疾风向我袭来,把我眼前所见遮蔽了一瞬,现在好了。” 能这样操纵灵识的,除我以外只有那位此时一声不吭的冒牌货了。 我正欲再说道几句,余光却瞥见帐帘缝隙有一道熟悉的身影一闪而过,当即顿住话音,挑帘出去拦截。 那是一名端着果盘的小厮,相貌平平,装束也与周围其他仆役并无不同,只有腕上系着的一根不起眼的灰色丝线让我得以辨别。 于是我当即快步上前,自然伸手去接他手中的果盘,袖中一枚铜钱在接触的瞬间滑出压在那托盘下面,抬起后一张被汗水微微浸湿的纸条也顺势落到我手心,如此细微的交换动作仅在我们视线交汇的一瞬完成。 小厮未发一言,垂首若无其事地继续向前走去。 这就成了。我心中稍定,返回雅座后将果盘置于桌上,又回到阿应身后。现在得到先前的情报,接头的暗号也对上了,只要找机会离开这里即可。 至于其他……往后再议吧。 要探究这鬼动向原因,也不差这会时间。 - 我们又在阁中盘桓片刻,阿应扮着肖允模样听了几曲,便借口精神不济,起身告辞。管事挽留不及,只得亲自将我们送至门口。 上了马车,离开留墨楼阁那暖香缭绕的是非之地,我因那杯酒而微醺的头脑也清醒了不少,长呼一口气,想送回肖允后再继续盘算后续的行动路径。 我和马夫在前头驾马,阿应坐在后方轿内,忽然在灵识中开口道:“那酒……” “嗯?” “其实你不必替我挡。” 我愣了一下,旋即失笑:“怎么?肖公子的身体可是金贵得很,我这跑江湖的皮糙肉厚,喝一杯也无妨吧。” “我并非此意。”他叹了口气,“我虽不喜此身束缚,但既已借用,自有承担之责,你不必事事挡在前。” 沉默了许久的肖允也在此刻冒了出来:“我记得之前恩谢宴上游先生说过自己滴酒不沾,所以那杯酒让我的身体喝确实没事的……” 听他一人一鬼这样里应外合,我突然觉得有些好笑,不到半天时间,这就沆瀣一气上了? 此等小事我并无意继续争辩,最后只得无奈道:“知道了,我以后注意。” 对话间,马车停下,肖府到了。我跳下车接应“肖允”下来,在双手交握间解开抑魂咒,渡了几缕灵力过去安抚原身魂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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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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