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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应也在同一时间从他身上抽出,我立刻扶住歪向一边的肖允身体,直到他眼神逐渐清明。 待车夫驾马走后,肖允也找回了感知,站立好后拉起我的手,轻声道:“日后若还有需,游先生再找我便是。” 我笑了笑,抽回手拍了拍他的肩:“此事多有叨扰,公子回去好好休息吧,他日若得闲再邀你同饮一叙。” 说完,我目送他入府,才转身一撤步跃上肖府边上的树,再借势踏上周边屋檐墙垣去往先前和陶奕说好的交头地点。 “你不怕他当真?”行路间,阿应突然又在灵识中说话了,这也让我发现这鬼最近尤其话多。 “你说方才么?你怎么知道我是哄骗他说的?” 我伸手抓到迎面吹来的一片树叶,本想随意弃之,一看形状还挺好看,便又收到袖中去了。 阿应道:“你……觉察不出他对你有意?” 我无所谓地耸了耸肩:“看出来也听出来了,那又如何?这世上对我有意的人可多了去了。” “他帮了我们,于我有恩,我肯定不能直接跟他说‘肖公子,请你不要惦记我’这样的话吧?多没道德啊。” 许是被我这番言论噎到,阿应又默了半晌,才淡淡道,“……那就少做些让人惦记的事。” “……” …… 什么意思? 我做什么让人惦记的事了?不就虚礼了两句吗? 真是人鬼殊途,没话讲。
第32章 殓房解疑 楼阁小厮递来的纸条内容写了一处货栈地址,隐匿在一条死巷尽头,门扉处还有不少积灰杂物堆砌,瞧着荒废的时辰不短,我绕了好些路才寻到。 “游半仙,可算等到你了!” 确定此处周围无异象后我侧身闪进一片漆黑的屋内,照明火折才刚燃起,一张表情凝重的脸就怼到了我眼前,简直比鬼还渗人。 屋内没几个方便落脚的地方,我只能慢慢挪一点步子远离他,为防止此人再贴上来,我低声道:“……离我远点,你这样像来找我索命的。” “哦!”陶奕听话地往后撤了几步,一边抚胸口一边道,“游半仙你也真是的!我这几日夜夜等你等得花都要谢,还担心你是不是又被什么事给拌住脚,或者出了什么事!要不是叶大夫告诉我你又塞了伤患去回春堂,我都以为你算命通灵把自己也通下地了!” 这话说的……我无语凝噎,很快又捕捉到他话里别的要点,蹙眉问道:“楚夕受伤了?” 陶奕连连摆手道:“没有,他报了你的名儿,叶大夫就给他全身上下仔细检查了一通,都是些皮外伤罢了。还有,你让查的那些我能搞到的都搞来了!喏,在这儿,”他从怀里掏出一大把纸页,低头一看发现上面的笔迹糊了大半,又讪讪一笑,“那个时候整得太急,一张接着一张抄就有点晕墨。” 我扶额叹气,随后接过那叠纸开始翻看,让他在一旁讲解:“陈桦立的尸身现下停在府衙殓房,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不止,据说是因为此案影响恶劣,需要严加看管。但我瞧着,倒更像是怕谁去碰那尸体。” “死因可查明了?” “明面上的说法是利刃穿心,失血过多而死。但……”陶奕压低声音,又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是一个沾着暗褐色污痕的香囊,“这是我从一个最早赶到现场的仵作学徒那儿弄来的,说是陈桦立贴身带着的东西,他误以为是钱袋,一时鬼迷心窍偷了,我派人打听后他怕被冤枉杀人就什么都招来了……你来瞧瞧这个。” 我凝神凑近,捻起香囊相对干净的一角,不料指尖甫一触及到那物就有一股阴寒刺骨的戾气蔓延开来,激得我手臂汗毛倒竖。 这绝非楚夕所学术法附着,普通兵刃气息亦不能残留其上。 “是毒,但不止有毒。”阿应的声音在灵识中响起,变得警惕,“其上附有极其微弱的咒术痕迹,还只针对亡魂和习术法之人……阴邪非常,能侵蚀魂魄,加速死亡,并制造普通刀伤的假象。” 闻言,我陷入沉思。制造的假象恐怕是楚夕所学秘法引起,而侵蚀魂魄、加速死亡却是他无法做到的……难道是在楚夕走后,又有人对陈桦立下了死手? 不,既然被人取走了心头血,陈桦立便不可能还活着。 陶奕又道:“那学徒还说,陈桦立死时面目扭曲,瞳孔放大,不像是单纯被刺死的惊惧,更像是看到了什么很可怕的东西。而且,在他心脏处的伤口周围好像还有烧伤。” 烧伤?普通的利刃穿心可不会留下如此痕迹。 幻象、利刃、毒咒、烧伤……楚夕所言非虚,他是用了手段杀了陈桦立,但最后那致命一击,恐怕还夹杂了别的。 一个令人胆寒的可能自我脑海中浮现——或许,最初楚夕计划、埋伏、杀害陈桦立等一系列行为,都是在幕后真凶的眼皮下进行的。且他在楚夕行动时又通过邪术补刀,这才掩盖了陈桦立真正的死因,同时想永绝后患,甚至将靠近尸体的探查者也一并暗算。 我继续追问道:“关于夕语可有查出什么来头?” 陶奕点头,又摇头:“我只查到他是约三年前与楚柒先后入阁的,来历不明,平日深居简出,与阁中其他人交往甚浅,在世无亲。” “夕语就是楚夕,我送去回春堂的人。”我将纸质情报一一扫过,确认没有什么值得再细究的部分后,燃起一个火折将其尽数烧毁,“是他先一步杀了陈桦立,倒是给做灭口清剿活儿的杀手省了力。而现在,他又被不知何方的邪道追杀,所以我想知道北镇这方都有什么势力……你可有头绪?” “有点眉目。”陶奕舔了舔嘴唇,“北镇近来暗地里流传着一个说法,说是‘影梭’又现身了。” “影梭?” “一个拿钱办事的杀手组织,行事诡秘,擅长用一种特制的短梭作武器,据说梭上淬有奇毒,中者无救。” 这就对上了大半,我本以为暗中替幕后元凶清剿阻碍的是一人所为,现下将其划为一个组织的确更合理些,如此看来,这浑水当真深之又深,险难无数。 “楚夕那边……”我沉吟道,“他曾同我提及一位高人,不计报酬教他秘法,助他报仇。你可能查到此人踪迹?” 陶奕搔了搔后脑勺,面露难色:“游半仙,这可就难了。这楚夕的出身我都查不出个明白来,说明他口风紧,也没什么人脉可套,掰扯不开啊。如果他所学的秘法方术非寻常江湖路数,是某些隐世道门的旁支也有可能。北镇龙蛇混杂,隐士高人来来去去,实在不好查。” 说的也是。我没打算强人所难,拍了怕他的肩示意如今这些已足够。 目前的线索串联了大概,也基本符合我先前的预想。陈桦立是死于楚夕之手,但仍有旁的组织的介入,一是确保灭口,二是可能想从陈桦立身上找回某样东西,或是掩盖某种痕迹。而楚夕幕后的高人,也可能和这组织或其背后的势力有所牵扯。 但想要验证这些推断无误,陈桦立的尸体是关键。 所以……殓房是非去不可了。 我收好布包,心意已决:“陶奕,想办法弄到府衙殓房的布局图,还有守卫换岗的时辰,尽快。” “游半仙,你可想清楚了?那里现在可是龙潭虎穴!万一出现你一个人应对不了的局面怎么办?这单你拿了多少钱要这么拼命啊?”陶奕急道。 ……我总不能说到现在我一分钱没赚到,还倒贴了好几锭银子吧。 “既已入局,就算是龙潭虎穴也得闯。” 说着,我又想到某个阴魂不散的背后灵还在玉佩里,不忍莞尔。 “更何况,我现在也不算孤身一人了。” - 子时三刻,府衙后墙。 夜色沉沉,乌云蔽月。我借着重金弄来的图纸和情报,轻松避开了两拨巡逻的衙役,如一片轻巧的落叶,悄无声息地跃过高墙,落入府衙后院。 殓房位于靠南一隅,门前果然戒备森严,有四位带刀侍卫守着,此刻几人皆是精神抖擞,目不斜视的姿态。当前若是要硬闯绝非上策,那就要耍点我擅长的小手段了。 我轻巧地从袖中掏出两张白符,两指一擦便令其自燃,随后化作一缕肉眼难见的白烟,袅袅飘向几名侍卫。不过数息,那四人的眼神便开始涣散,身体轻微摇晃,最终靠着门前廊柱滑倒下去,陷入沉睡。 “只能维持一炷香,要快。”我在灵识中对阿应道。 话毕,我已如鬼魅般欺近门前,将手中早已备好的铁丝探入锁孔,轻轻拨动几下,门锁旋即应声而开。 殓房内没有点灯,只有角落里一盏长明灯散发着幽光,勉强照明室内。血腥与腐臭混合的味道极为熏人,我掩面捂鼻向里走去,好几具盖着白布的尸体并排放在石台上,看起来森然可怖。 阿应的魂体在我身旁凝聚,通过气息很快锁定最右侧的那具尸体,飘上前引我过去。 掀开白布,陈桦立苍白枯瘦的脸露了出来,眼睛已被他人用外力合上。他胸口的衣襟也被剪开大半,露出一个狰狞的伤口,皮肉外翻,边缘果然有些许焦灼痕迹。 我伸出左手悬在伤口之上,右手掐诀,闭目凝神,开始运转通灵秘术,感知残留气息。 陈桦立的魂魄果然也被打散了……来不及多想,我立刻一咬牙磕破舌头任血液自唇角流出,旋即抬手用指腹蹭去写下引魂符咒,再度催动灵力用自身渡那缕残破的魂气。 “……我、我不是你们要找的人!这事跟我没干系啊!” “军粮账册真的不是我偷的……啊啊啊!!!” “……” 混乱的画面与恐惧情绪瞬间冲上我的识海——摇曳诡异的光影,淬毒的匕首寒光,楚夕悲愤的双眼,心脏被刺穿的剧痛……在生命最后时刻,还有一抹紫芒一闪而过…… 果然是影梭! 我强忍着神识被阴邪咒力侵蚀的不适,继续深入探查。除了这些死亡记忆,我还感受到陈桦立魂魄中一股极其强烈的执念,并非针对他临死所见的凶手,而是军营。 原来是这样……果然是这样。 “游昀,该走了。”符术效力将消,阿应在灵识中提醒道。 我收回手,将方才所见全数铭记于心,再依阿应探查掩护悄然退离这处阴寒之地。 现在,是时候了结此局了。
第33章 真言破障 离了府衙高墙,那股附在香囊上的阴寒咒力如附骨蛆,即便有符印暂时封住,仍有丝丝缕缕的寒意透出,引人脊背发凉。 我提气疾行,身影在北镇交错纵横的屋檐巷道间掠过,快得只余残影,不敢有片刻耽搁。 “灵力运转滞涩会扰动魂识。”阿应在灵识中冷声道,“殓房之中,你又强行去引渡被咒力污染的残魂,虽然能用自身灵力化解大半,但余毒未清,需及时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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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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