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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他就永远不会暴露。”我接过话,脊背生寒,“可惑心术需要持续施术巩固,需要大量魂力支撑。他这些年在宫中炼魂、收集魂材,不只为了续命,更是为了维持这个巨大的骗局。” 应解:“绵延数年的骗局单凭他一人无法完成,此局定然有许多官臣参与其中,难保他们是否也被惑心术所引导,亦或者知晓一切,却甘愿助恶。” 我点头认同:“一切还需再探。” 将阴佩重新包好,我小施术法隐蔽其上的阴寒气息。彼时天光渐起,偏殿也有宫人启工了,我挥灭油灯,藏好玉佩后和衣躺下。 闭上眼,脑海中闪过赵珩苍白的面容,满含期许的话音亦随之浮在耳畔: “哥哥会来救我的,对不对?” 既出承诺,我便不会背信弃言。 …… - 当日午时,李公公又来传话,说是太后召见。 慈宁宫内不见赵珩,只有太后和几位陪侍的妃嫔。我行礼后听令奏乐,两三曲奏罢,太后突然开口道:“墨尘……姑娘是叫墨尘罢?你入宫也有些日子了,可还习惯?” 我应道:“回太后,娘娘们待民女极好,并无不适。” 太后颔首,眸光流转间陡然转题:“听说姑娘昨夜外出过?” 我神思一凛,脑内快速思考如何应对,面上仍持一副恬淡顺从的模样:“……回太后,民女昨夜确实出去过。初来宫中不辨方向,误入一处荒园,很快便退出来了。” 太后垂眸盯着我看了片刻,忽而笑道:“无妨,宫里地方大,迷路也是常事。只是有些地方去不得……” “姑娘,切莫惹祸上身了。” 我连忙垂首称是。退下时,太后身边的宫女端着茶水匆匆与我擦肩,在掠过身侧时朝我递了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像是某种提醒,又似什么警示,令人难辨真意。 午憩回到厢房,我将午时之事在脑中快速过了一遍。 太后那番话是试探还是警告?她身边的宫女……又是谁的人? 左思右想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便在灵识中问应解:“哥,你说太后知不知道老祖宗的事?” 应解道:“她能在宫中坐到太后之位,不是寻常人。” “你是说,她可能知道?” “或许知道一些,或许装作不知。”应解接着道,“但今日她提醒你,未必是恶意。” 我沉思片刻,点了点头。 无论是试探还是警告,太后既有可能知晓此事,那必然不可能与老祖宗毫无干系。 静观其变便是。 黄昏时分,李公公又来了一趟,这次是来送晚膳。他将食盒放下时,手指在盒盖上用力摩挲了两下,我心念一动,待他离开后小心打开食盒,在底层发现了一张纸条。 【戍时二刻,房内等候。冯。】 是冯谅托人传来的。我快速将纸条销毁,简单用过膳后便敛息打坐静候人来。直到窗口处传来窸窣声响,我才睁开眼,悄然开了一条缝向外看去。 “公子。”窗外的人对我打了手势,张口用气音唤了我一声,我认出这是破影组织的信号,便拨开窗侧身让他跃入房内。 进屋后,来人解开蒙面布,是阿七。我做了个噤声动作,随后给屋内设下隔音符术才示意他说话。只听他飞快道:“公子,师父让我来传话。” 以防万一,我后撤两步和他保持安全距离,旋即点头:“你说。” “师父查到了一些事。”阿七道,“关于当年萧家军械案的真正内情。” 我心头一紧:“怎么说?” “那批军械,确实是从兵部拨出去的,经手的不止严崇一人。师父顺藤摸瓜查到了当年负责押运的校尉,那人如今还活着,隐姓埋名在京城郊外。师父已将他控制住,问出了一些东西。” “据说,那批军械运到北境后根本没有入库。有人在中途将其掉包,真正的军械则被运往另一处秘密作坊,熔了重铸。而掉包的指令,来自宫中。” 宫中……果然如此。 “那人可说了,指令来自谁?” 阿七摇头:“他只说是个太监,拿着先帝的密旨。但那人提到一件事,说那太监腰间挂着一枚玉佩,纹样是双鱼衔尾。” 难道是阴佩?还是完整双鱼佩的仿制品? “还有一事。”阿七继续道,“师父让我告诉公子,他已经查到那处秘密作坊的位置了。” 说着,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黄纸,递给我。 我展开一看,是一幅简陋的地图,上面绘着京城西郊一处山谷的粗略路图。山谷旁有朱砂圈记,其下写着三个字: 炼魂窟。 “师父说,那里才是真正的魂铸工坊。”阿七道,“观星台地宫只是幌子,用来转移视线的。真正的核心,在炼魂窟。” 我盯着那张地图不语,须臾后才道:“好。我知道了,你回去小心。” 送走阿七后,我将阴佩碎片取出,与阳佩并排放在桌上。两枚玉佩一温一寒,一完整一残缺,在灯火下泛着幽光。 “哥,”我在灵识中轻声道,“你信么?” “什么?” “信冯前辈查到的这些。”我说,“并非不信他,只是……太巧了。先是说查到宫中观星台地下有疑,后又说在京城西郊,眼看就要到最后关头,怎会忽然冒出这么多新线索?” 应解道:“你觉得是陷阱?” “不知。”我将地图和玉佩收起,“但无论是不是陷阱,总得一探才知。若那里真是魂铸工坊,毁了它,老祖宗的根基就断了一半。” 默然半晌,我忽然又道:“哥,你说……若当年父亲没有发现那批军械的蹊跷,萧家会不会……” “不会。” 应解掐断我的后言,声音沉稳如常,“以将军的性子,发现了就不会装作不知。那不是他的路。” 我苦笑道:“说的也是。” 熄灯上榻,我将近日来所遭遇的一切重新捋顺平铺于识海中,赵珩的等待,景阑的疯狂,冯谅查到的新线索……还有那枚阴佩碎片。 所有的线,正在缓缓收拢,似在引我稳步走向终局。 可越是靠近终点,我越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我忽略了。 是什么? …… - 翌日清晨,我被一阵喧哗声惊醒。推窗看去,远处有宫女太监匆匆奔走,神色慌张。隐约听见有人在喊着“走水了”“快救火”之类的话。 我心下一凛,迅速换上衣裳,推门出去。 只见起火的是西侧一处偏殿,离我住处不远。浓烟滚滚,火光冲天,救火的与四下逃散的人乱作一团,间杂着不少惊呼与物什碰撞声响。 我混在人群中,朝那边张望,忽然有人从身后拉住了我的衣袖,旋身看去,是李公公。 他脸色苍白,压低声音同我道:“姑娘快走,有人告密了。” “什么?” “太后身边的宫女,是老祖宗的人。”李公公迅速道,“昨夜她偷听到太后与冯谅的暗线联络,今早已将消息递出去了,他们很快就会来查你的踪迹。” 我猝然心惊,当即明白了昨日太后身边的宫女递来的那个眼神并非提醒,是试探,是在确认我的身份。 “姑娘快些走吧。”李公公推了我一把,“从东侧门出,有人接应。” 我没有犹豫,转身就跑,将身后火光冲天的景象远远甩下。 穿过人群,避开追兵,我一路朝东侧门狂奔。只是在某个拐角我忽然灵机一动,将头上的两根簪子拆下分别丢在两条道上,才继续往前奔走。 东侧门近在眼前,门外停着一辆灰篷马车,易容过的阿七正坐在车辕上,见我出来了,他急声道:“快上车!” 我飞快跃上马车,阿七即刻一扬鞭,马车疾驰而出。 …… 马车一路飞驰,直到远离皇城才渐渐慢了下来。我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身后并无追兵,这才松了口气。 “公子,没事吧?”阿七回头问。 我摇头:“无事,冯前辈呢?” “在城外等我们。”阿七道,“他已经撤离了,太后是我们才联系上的暗线,现在那边……怕是保不住了。” 我缄默不语,想起太后昨日那番话,仍然察不出其中的深意几何。 只一点可以确定,那便是从今往后,我再不能以江南琴师“墨尘”的身份重回那座宫城了。 ……
第88章 纠葛疑谜 马车驶入一片山林,最后在一处隐蔽的山谷前稳稳停下。 冯谅站在那里,身边还有几个破影的人。他看见马车抵达,快步走上前来。 “游小子,没事吧?” 我跳下马车,摇了摇头:“冯前辈,太后她……” 冯谅叹了口气:“太后早就知道你的身份。她若是故意点破了你,是想逼你离开。” 我怔然:“……她为何如此?太后与破影有关系?” 冯谅摇头:“太后年轻时,曾受过你父亲的恩惠。她一直记到如今,和我们取得联系后,也大概猜出了你的身份。这次帮你,是为了还当年的人情。” 人情……我有些茫然,想来对父亲生前所为还是知之甚少,竟同太后有过交情。 “随我来吧,你也该休整一下了。”冯谅拍了拍我的肩,引我进入山谷。 - 山谷深处有一处简陋的木屋,几个破影的人守在门外,冯谅带我进去后便关上了门,神色凝重道:“现在宫里是回不去了,但是几日后的魂铸仪式不会取消。老祖宗等那一天等了太久,不会因为少了你就不做。阳佩……他们或许已经制作出了可替品。” “那我该怎么做?” 冯谅道:“去炼魂窟。毁掉那里,断他的根基。然后,在当夜子时之前赶回观星台,这是唯一的办法。” 听罢,我从怀里拿出一直随身携带的地图,翻出炼魂窟的地点,陷入沉思。 “冯前辈,”思忖半晌,我开口道,“那批军械的事,你可还有查到什么?” 冯谅脸色稍变,旋即明白过来:“你想知道严相与萧家的真正纠葛?” 我点了点头:“我一路查来,对此也有不少猜测。所有种种,最想弄清楚的便是此事。” 冯谅沉默片刻,拉了一个木凳坐下,缓缓道来。 “……严崇此人,出身寒微,能在朝中爬到今日之位,靠的不是本事,是会站队。当年他投靠的,正是当时权势滔天的殷来——那时他还未附在先帝身上,而是以太上皇身边方士的身份在暗中活动。” “殷来需要一个人在朝中替他办事,严崇便是他选中的人。那些年,严崇替他办了不少事,诸如安插人手、排除异己、搜罗魂材等等,其中最要紧的,便是那批军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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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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