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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去寒冰池,必须通过传送阵法。阵旁寒风凛凛,仿佛是那北境的风透过数十万里刮了过来。一旁有数位弟子负责检查二人的锦囊:“按宗规,进入寒冰池者只许留下佩剑,灵药一瓶,灵石百颗。” 纪云谏还未发一言,一旁的迟声却主动上前,往日总是不拘于礼节的他此时竟对几位弟子行了个礼:“可否通融一下,带几件御寒的衣物。” 那透骨的严寒,哪里是寻常衣物所能抵御的,纪云谏看着迟声一向笔直的脊梁躬了下去,心知晓他是为了自己着想。若是之前行事有这样谨慎,二人也不会落到关禁闭的地步,纪云谏暗自叹了口气,上前一步,从锦囊中取出数颗灵石分给弟子:“只取几件寻常衣物,并非法器,不违反规矩。” 听了此话,弟子收下灵石,将锦囊交还二人,盯着他们取出件大氅披上后,不待多言便收回锦囊,直接启动了法阵。 阵法亮起,二人只觉一阵晕眩,距离越远,穿梭时的反应越强烈。 迟声伸手握住了纪云谏的指尖。他心中十分自责,今日之事,一是让他知道了寻仇要避开人流密集处,否则有理也变成了没理;二是让他明白了什么狗屁宗规,全然凭长老随口的说辞,没个定数;三是若自己实力够强,也不至于处处受人牵制。 纪云谏心中则是另有计较:迟声自修行以来,一路顺风顺水,素来信奉实力为上,不肯在为人处事上多作揣摩,如今总算是栽了个跟头。他手指一勾,反将迟声的手紧紧包进掌心,好在此次过错算不上严重,正好趁着这次机会,让他好好反省。 二人从小的境遇本就天差地别,思考方式也相差甚远,这样一来,所得出的结论自然是彻头彻尾的南辕北辙。 缓过神时,周身的寒意已顺着肌肤往深处钻,几乎是立时,纪云谏就打了个寒战。他打量着四周,这是一个人为开凿成的冰窟,抬头望不见天,更别说太阳。不知是何处的光源,光线经满壁的冰雪映照,刺得双眼生疼。 这也是寒冰池令人闻之色变的缘由之一:冰窟内没有日夜之分,加之不许携带计时法器,不出一日,作息就会混乱,心神也将随之紊乱不得安宁。 霜寂许久未曾回过北渊,此时正微微震颤,连带着玄溟也有几分兴奋,时而悬起时而落下。 迟声周身却升腾出股说不出的熟悉感,他竟几乎没费任何力气就适应了那稀薄的灵气,甚至能熟练地调入体内、为己所用。 他顾不上仔细琢磨缘由,一手掌心燃起簇跳动的火焰,另一手则是往身前地上一指,凝结出一大捆枯木。指尖轻轻一引,二者便缠在一处,转瞬间燃成堆熊熊的篝火。火光照亮冰窟,驱散了周遭的寒意。 纪云谏先是一怔,而后才反应过来迟声是五行灵根,这些简单的元素之法对他来说如同探囊取物般。这些年他就此事询问过系统多次,却未曾得到他从雷灵根变成五行灵根的理由。 但迟声的修炼速度从未落下,完全不受灵根的制约,纪云谏心中也对那唯灵根论产生了怀疑。 迟声又将自己的大氅脱下来铺在地上,扶着纪云谏坐下。做完这一切,他才低着头:“公子,你说我几句吧。” 如今知道主动反省了,纪云谏竟莫名生出了一丝欣慰:“你说说今日之事错在何处?” 迟声自然不会将自己反思所得一条条列出来,他斟酌道:“行事太过莽撞。” “还有呢?” 迟声本是端正地坐着,听了纪云谏的语气换了个姿势,跪坐在地上,头垂得更低:“不该使用影宗的功法,不该自作聪明。” 跪坐在修真界是颇含屈辱暗意的姿势,迟声做得却十分驾轻就熟。纪云谏一时无言,只得轻轻推了下他:“坐好。” 迟声复又坐正:“公子,小迟真知道错了。今后我凡事都会三思后行,不再连累公子。” 听他句句恳切,纪云谏心软了几分:“算不上连累,他们本就是冲我而来,真仔细论起来你算是被我牵连的才是。” 迟声顺势趴在了纪云谏膝头:“公子不必安慰我。”隔着衣服都能察觉到纪云谏腿上的寒意,迟声又开口问道:“现在还很冷吗?” “不冷。”说到底其实还是冷的,并非只是寻常的、血肉之躯所能觉察到的冷,而是一股彻骨的寒凉,仿佛钻透了整个人的筋骨,直直捣向灵海。 说来也巧,纪云谏这一生,仿佛就和寒这个字离不开关系。先是因了严寒的缘故落了病根,后面又测出是冰灵根,霜寂也是生于极寒之地。 他低头看向静静伏在自己膝头的迟声,就连迟声,也是在一个寒冷的冬日被自己捡回了屋里。 篝火燃烧的阴影落在迟声脸上,他不知正在想什么,没作声,只是伸手玩着纪云谏垂在膝旁的一缕头发。 若说先前自己的人生仿佛一片雪原,那迟声就像是这抹篝火,照得自己不再寒冷。 在他心中有几分感慨时,迟声突然抬眼看向纪云谏,“昨夜答应我的事还作数吗?” 真的是在反省吗?纪云谏觉得腿上迟声趴着的地方温度升高了几分:“嗯。” 迟声绿眸中没有火焰映照的痕迹,反而被那四周的冰壁浸染了几分寒意,配上他惯有的冰冷表情,仿佛有什么重要的话要说,纪云谏不由也严肃起来,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结果,那线条利落、形状堪称完美的的嘴唇一张一合,说出的话却是:“今天是一月之期的第一日,比起昨日,公子有没有更喜欢我一点?” 有些时候,纪云谏真觉得迟声像某种犬类,行事果决不论人情世故,对旁人爱答不理,在自己面前却总是赤诚直白,一句话就能让自己说不出话来。 他知道若是不回答,迟声必会软磨硬泡许久,手不自觉地就捏上了迟声的耳朵,虽不似犬类那般毛茸茸,摸起来也十分软和。 纪云谏瞧着迟声脸色,等他忍不住又要发问时,才加重了揉捏的力度回道:“嗯。” “嗯是什么意思,到底是还是不是?” 算了,终归是自己惯出来的古怪性子,纪云谏无奈道:“是。” “有奖励吗?” 连得寸进尺的本领也像极了小兽,嘴上说着愧疚,其实心中早已想好了下一句该怎么讨巧吧。纪云谏看着迟声,若换了别人,此刻自己定会让他一边反省去。 不回答就是认同,不挨骂就是进步,迟声顾不上纪云谏将自己的耳朵揉圆搓扁的举动:“可以亲吗?” 纪云谏放开手,微微侧过身:“不能。” 迟声跟着他转了个弧度:“公子既然答应了不推开我,便要说到做到。” 承诺也不是蹬鼻子上脸的理由,纪云谏已有了打发他的主意:“那你闭眼。” 迟声乖乖地闭上眼,睫毛因为激动有些轻颤,透露出了十足的期待。 四下静得能听见呼吸的轻响,一抹微凉但格外柔软的触感,轻轻落在迟声紧闭着的眼眸上。这触感像片羽毛般轻柔,并非转瞬即逝,而是停留了数息。 半晌,纪云谏才轻轻退后,脸上泛起层热意,目光有些闪躲,这个举动比他想得要令人羞赧许多。然而迟声没任何反应,眼睛未曾睁开,只余下睫毛仍微微颤抖着。 就在纪云谏兀自疑惑时,迟声和系统同时出声: “公子,我好像要突破了。” 【系统提示:龙傲天爽值+5,目前爽值为45。】 偏偏这么凑巧吗?四周冰天雪地,纪云谏脸上的热意却旺了起来,几乎有一瞬都压过了彻骨严寒。
第44章 难眠 迟声进入了一种玄妙的境界,他垂眸内视,丹田处充盈的灵气四散开,显得十分空旷,唯余下一颗金丹悬浮着。 金丹表面三条的金色纹路,代表他如今仍是三转金丹境界。修为每提升一个小位阶,金丹就回多轮转一次,表面生出一条纹路,直至九转。 此刻,那稀薄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源源不断地涌入经脉。迟声屏气凝神,任由着那磅礴的灵力汇入丹田,体内原本的灵力,仿佛是专门为了避开这股灵力才四散而开。 每过数息,金丹表面的金光就会更盛一分,丹田处的灵力也更加充沛丰盈。他自觉已触碰到了瓶颈,可当他再看时,那颗金丹的纹路依旧只有三条,始终没有第四条出现的迹象。 他经脉已隐隐作痛,似乎有些承接不住这浩瀚的灵力,然而,迟声额头凝结出几滴汗水,若今日再不突破,还不知下次顿悟会在何时。他压下杂念,继续吐纳着灵力,加之以心决为辅,灵力涌入丹田的速度不减反增。 相较于先前三转,这次突破时耗费的灵力比数次加起来还要多,迟声心中困惑,按照常理,金丹九境之间突破难度虽依次上升,但耗费的灵力应几乎相同。 不知过了多久,随着骤然的金光大作,第四条金纹总算是缓缓成型。 一瞬间,迟声的灵识不受控制地延伸开来,本被冰壁阻碍的灵识甫一离体,就无视了那冰窟内禁制的存在,向四周席卷而去,几乎瞬间就覆盖了数千里的雪原。按理说自己是金丹修为,灵识最多只能覆盖百里,此时竟能笼罩千里之距,完全不合常情。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巨大的湖泊,这便是寒冰池的名字由来。 雪原上开凿着数百个单独的冰窟,以巨大的禁制阵法相联结,既能防止内部受罚弟子出逃,又能避免外部有敌入侵。此外,各冰窟内还设着单独的传至宗内的法阵。 再往雪原的尽头望去,视野仿佛被一道无形的界限分隔开,那里布防着横贯天地的妖族封印,如同一堵阻绝二界的巨墙。 纵有数千里之隔,那封印上的气息却十分熟悉,似曾相识。加之刚才突破时耗费的数倍灵力,处处都透露着不寻常,迟声皱眉,此事应当告诉公子吗? 他竟莫名生出几分逃避的念头,忽的,池十三那句话浮现在脑海里:“若遇到问题,只管来问我便是。” 自从见了池十三的真面目,迟声对他就怀了几分隐隐的信任和期待。那就先不告诉公子吧,等出去寻个机会,找池十三问个一清二楚。 迟声又扫了一眼封印,接着强压下心中的在意,将灵识牢牢锁在冰窟的阵法上。若是仅在局内,凭自己的修为肯定无法看穿阵法的阵眼,但如今灵识铺展开来,能将数百个阵法的布局尽收眼底,有了些许运筹帷幄的从容。 此时,纪云谏也也盘腿修炼了起来,此处虽灵力稀薄,但胜在纯净,加之天地间充斥着冰系大道感悟,迟声驱散了四周寒意后,倒是十分利于冰灵根修士进行领悟。 金丹缓缓旋转,经这段时日的温养,被强行抹去修为时留下的裂缝已经弥合。纪云谏闭眼内视,寻着之前附着在金丹表面的那抹黑气,但四处皆无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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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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