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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声音才再度响起:【可依你所言。只要安然渡过苍陵之难,契约即刻终止。】 纪云谏这才缓缓起身,他理了理霜寂的剑绦,走向院外。 —— 尸骨堆叠于焦土上,怨气与天色缠成一片压抑的暗云。 遥遥望去,天地间铺开一座巨大的法阵,这是迟声以自身精血为引布下的七曜阵,天地间的灵气与怨气为之牵引,一旦开启,便是毁天灭地之姿。 如今只待七曜连成一线,阵法便能彻底开启。 纪天明立于高台上,衣袂无风自动。而迟声站在阵眼处,气息紊乱,布下这样一座法阵,对他是极大的消耗。 他抬眼望向高台:“如今七曜阵也已布下,池宴的魂灯,你该给我了。” 纪天明居高临下瞥着他:“你也配与我谈条件?” 迟声指尖一动,心神所至,下方的七曜杀阵便随之一颤:“这阵法是我亲手布下,七曜归位之时,若我不催动法阵,你非但无法飞升,反而会被阵法反噬、怨气缠身而死。” 纪天明唇角微扬:“莫非你忘了,你的法阵之术是谁教你的?我既然能教你,自然有破解之法。” 迟声早料到纪天衡会留后手,故他布阵之时,并未完全依循旧法,而是加了道只有自己知晓的变招。随他的心念一动,阵法外侧生出一层莹白的灵光,将整个法阵包裹其中。 纪天明望着那灵光,唇角的笑意渐深,藏着些棋逢对手的兴味。 这杀阵本就为他所创,除了常规的启阵之法,还有一条,就是血祭。 —— 苍陵。 萧含章长剑染透妖血,挥剑挑飞身前一只妖兽,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纪云谏。 几名修士频频侧目,握剑的手紧了紧,眼神戒备。 一名伤势较轻的修士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纪云谏!自从你被俘多日归来后,妖族攻势大增。你是不是早已反叛,做了妖族的细作?” 数道目光瞬间锁死纪云谏,有人已横剑戒备。 纪云谏未发一言,周身灵气敛紧,目光扫过战场,沉声道:“左翼妖兵反扑,需抽派人手支援。” 那名修士愈发恼怒,扬声反驳:“你有什么资格传令?怕是故意引我们分兵!” 萧含章咬牙,长剑劈斩间带起凌厉劲风,斩落一只扑来的妖兽,旋即转身立于纪云谏身前:“我信他,”他将腰间军令牌示于众人,“我萧含章在此,可有传令的资格?” 修士面面相觑。 纪云谏看向萧含章:“我去牵制妖尊。” 质疑声频起:“让他去牵制妖尊?万一他投敌,我们全完了!” 萧含章转头,目光冰冷扫向那名修士,语气威严:“纪云谏若有异心,我会第一个斩落他。但在此之前,若再有质疑者,以通敌论处!” 众人噤声。 萧含章拍了拍纪云谏的肩头:“我陪你一起去。” 纪云谏未多言,转身纵身跃向妖潮中央。 妖尊巨躯矗立,巨爪一挥,数名人族修士被妖力撕碎,妖吼震得天地震颤。 纪云谏身形如电,长剑出鞘,灵气凝成光刃,直劈妖尊面门。 萧含章也握紧长剑,跟在他身后冲上去。 周遭猩红戾气愈发浓郁,天际之上,七曜星辰缓缓汇聚,星辉倾泻而下,落在杀阵上。 众妖见到此幕,眼中精光暴涨,周身满溢出躁动的气息。 纪云谏见状,长剑狠狠劈出,千米莹白剑气破空而出,直逼妖尊要害。 妖尊震怒,巨爪急挥欲挡,周身妖力却被剑气死死压制。 萧含章趁机挥剑刺穿他的心口,妖血顺着剑刃滴落。他未及喘息,目光下意识掠向半空中的阵法,那里正凝聚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可怖能量。 他从未听闻妖族竟懂阵法,心头生出疑窦,忙回头看向纪云谏,语气凝肃:“那道阵法透着诡异,我欲上前探查一番。” 纪云谏对这布阵之人已有几分了然,他紧跟于萧含章身后上前。 待二人终于穿过屏障,抵达了阵法外围时,纪云谏下意识握紧长剑,目光扫过阵心—— 那里跪着一人,是迟声。 他被铁链锁住四肢,引魂钉从胸口贯穿,衣衫染血。 一道黑影立在他身前,眉目间与纪云谏有几分相似,正是纪天明。他垂眸看着迟声,话语满是虚情假意:“若你肯乖乖做我的傀儡,供我驱使,或许还能留着一口气。” 迟声额间冷汗混着血水滑落,嘴角扯出一抹带血的弧度。 纪天明捏住他的下巴,让他面朝向纪云谏:“你看这是谁来了?” 迟声瞳孔一缩,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紧接着,缓缓对纪云谏点了点头。 纪天明不再迟疑,掌心按在迟声的后心之上,引魂钉亮起诡异的黑芒,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迟声身下的阵纹。 这是世间的最后一只灵族。 也就意味着,若是迟声陨落了,那有资格飞升之人,便只剩下体内蕴藏着灵丹的纪天明——这便是他筹谋多年的计划,最后一步。 自从一开始,纪天明就未曾打算给他留下一条活路。 天地间灵力翻涌,与迟声体内溢出的精血交织在一起,顺着阵纹蔓延开来。 刹那间,整个苍陵腹地都在剧烈震颤,山川摇晃,碎石滚落,无数黑气凝成的妖爪从阵中伸出,朝着外围的人族修士抓去。 惨叫声此起彼伏,成片的修士被妖爪撕碎,灵气溃散,尸骸顺着阵坡滚落,鲜血汇成溪流,将苍陵的土地染成一片刺目的猩红。 萧含章见状,当即挥剑凝出护罩笼住周身之人,可阵法爆发的冲击力太过强悍,他被震得连连后退,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置身于这片炼狱之中,所有人都只有一个念头,再这样下去,大家都会死,整个人族都将覆灭。 妖族见状,愈发疯狂地冲击人族防线,原本勉强维持的阵型彻底溃散,修士们的嘶吼、求饶与妖邪的厉声狂吠交织在一起,响彻苍陵。 纪云谏握剑的手青筋暴起。 【宿主需尽快阻止纪天明,否则人族将彻底覆灭。】 纪云谏没有半分犹豫,对着脑海中的系统怒吼:“立刻帮我拿到魂灯,我知道你有办法!” 【宿主违规威胁系统,将触发惩罚机制。后续宿主将承受反噬之痛,是否确认?】 “确认。”纪云谏话音刚落,一股无形的力量便从他体内涌出,顺着气流,悄无声息地袭向纪天明腰间锦囊。 此时的纪天明正全力催动阵法,周身黑气尽数灌注到迟声体内,根本无暇顾及周身异动。那股无形之力猛地扯出他腰间的锦囊、飞向纪云谏时,纪天明才惊觉道:“谁?!” 然而阵法在关键之际,他无法分心,一旦停下,不仅阵法会溃散,自身也会受到反噬。 纪云谏打开锦囊,一盏古朴的魂灯静静躺在其中,灯芯微弱,隐约可见灯盏之内一抹红色的破碎神魂正在缓缓沉浮。 几乎软倒在地的迟声,似乎感受到了魂灯的气息,原本涣散的眼神骤然变得清明,他趁着纪天明分心的间隙,强行挣脱了部分控制,凝聚起灵族的本源之力,朝着纪天明的丹田处探去。 纪天明体内的灵丹,本就是当年从迟声身上剜下的,此时被同源之力包裹着,正剧烈地震颤着。 骤然,纪天明感受到丹田处的异动,他脸色剧变,厉声喝骂道:“你疯了!” 他忽视了,灵族、妖族与人族最大的不同,便是内丹并不由修为凝结而成,而是与生俱来,既是上天的馈赠,也是最后的武器,可同归于尽,可玉石俱焚。 迟声咳出一大口鲜血,却仰头笑了起来。 刹那间,纪天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灵丹剧烈震颤,与迟声的神魂之力交织在一起,表面出现了第一条裂缝,接着是第二条……不过转瞬之间,已是分崩离析。 杀阵开始失控,黑气与血色交织,天地间响起阵阵轰鸣,狂风呼啸,沙石漫天,连日月都被遮蔽,整个苍陵腹地都在剧烈摇晃,仿佛即将崩塌。 纪云谏欲上前,却被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定在了原地,一道挺拔的身影越过他,手持染血长剑,直奔阵心二人而去,是萧含章。 他虽伤痕累累,却借着掩护纵身跃起,狠狠一剑捅穿了纪天明的胸膛。 漫天的迷雾渐渐散开,幸存的修士远远望见这一幕,无不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微弱的欢呼,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崇敬:“是萧含章!萧含章破了杀阵,杀了妖王!” “我们得救了!多亏了萧含章!” 没人看清阵中细节,只当是萧含章一剑终结了纪天明,终结了这场浩劫。 迟声似乎察觉到了纪云谏的目光,转过头,朝着他的方向,露出一抹微笑。 他张开嘴,嘴唇动了动,似乎说了几个字,刚一出口,便被漫天的轰鸣、狂风的呼啸声掩盖。 这句话困扰了纪云谏此后许多年,他总是疑惑,迟声最后时刻,想说的到底是什么呢。 就在此时,纪云谏身上的禁锢尽数撤开,他踉跄着上前,将迟声拥进了怀里。迟声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血珠,皮肤苍白得像上好的羊脂玉,安静得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灵族生前是灵气所化,死后也会归于天地间。 怀中的重量越来越轻,迟声的身躯开始变得透明,灵光不断从他体内溢出,消散在空气中,连带着他衣衫上的血迹,也渐渐淡去。 纪云谏收紧手臂,想要留住这最后的温度,可无论他握得多紧,怀中的身影依旧在一点点消散。 到最后,只有一枚束发的玉簪,从迟声的发间滑落,重重砸在地上,断成了两截。 萧含章走到他身边,按住他的肩膀,说不出一句安慰的话。 【萧含章斩杀反派,人族胜利,龙傲天剧情成功补全。世界线稳定,解除与宿主的绑定,开始积分结算……】 解除绑定了吗?那现在,我便彻底自由了吧? 不待他人作出反应,纪云谏当机立断,凝聚起一股灵力,径直按在萧含章的心口,萧含章闷哼一声,喉头喷出一大口鲜血,踉跄着软倒在地,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不懂纪云谏为何突然对他下手。 与此同时,魂灯碎裂在地,那抹红色残魄径直跃入残破的阵眼中,转瞬间燃起熊熊烈火,原本溃散的杀阵竟重新转动起来。 杀阵的动静愈发剧烈,缠绕在萧含章心口的戾气未散,纪云谏以平静到近乎可怖的举动打断了系统的结算进度:“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救活迟声,要么我现在就催动杀阵,并震碎萧含章的心脉。你的任务,将以彻头彻尾的失败告终。” 脑海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默,系统没有了往日的冰冷刻板,反倒透着几分慌乱:【宿主违规胁迫,此举将引发天地法则紊乱,自身亦会承受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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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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