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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见他进来,眼睛一亮,连忙迎上去:“林大人,楼上请,有客候着呢。” 林泽轩跟着他上了二楼,推开雅间的门。 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面容清瘦,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袍,看着像个不得志的教书先生。见林泽轩进来,他站起来,拱手行礼。 “林大人。” 林泽轩在他对面坐下,没急着说话。 那人先开口了:“在下姓孙,单名一个义字。在户部当差,是个不入流的小吏。” 林泽轩点了点头。 孙义给他倒了杯茶,压低声音:“林大人,下官手里有一样东西,想给大人看看。”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本账册,双手递过来。 林泽轩接过,翻开。账册上记得很细,每一笔银子从哪里来、到哪里去、经了谁的手,清清楚楚。 那些数字他太熟悉了——是户部这三年来的额外开支,他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注意到过几笔对不上账的。 孙义说:“这是下官偷偷抄下来的。户部有一本暗账,记的是那些不便公开的银子。这三年来,每年都有几十万两白银不知去向。下官查了很久,查到这些银子最后都进了几个人的口袋。” 林泽轩抬起头:“哪几个人?” 孙义压低声音,说了几个名字。有户部的,有工部的,有兵部的,还有一个名字,林泽轩听着耳熟,随后他在记忆中找到了,那是安国公府上的一个管家。 林泽轩听完,没说话。 孙义等了一会儿,见他没反应,有些急了:“林大人,下官说的都是真的。那本暗账就在户部钱英钱大人的书房里,藏在书架后面的暗格里。只要拿到那本账,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林泽轩看着他:“你为什么告诉我?” 孙义低下头,叹了口气:“下官在户部待了二十年,眼看着那些人贪,眼看着那些人捞,心里憋屈。以前没人敢管,如今林大人上任,下官觉得,只有大人能管这事。” 林泽轩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站起来:“孙大人的心意,本官记下了。若有需要,会再找你。” 他走了。 孙义坐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林泽轩回到府里,把自己关在书房中。 孙义这个人,他听说过。在户部待了二十年,一直是个不入流的小吏,从没升过官。 这种人,要么是太蠢,蠢到不会钻营,所以升不上去;要么是太聪明,聪明到不愿意钻营,所以也升不上去。 可账册他看了,确实是真的。那几笔银子,他当年在户部的时候就怀疑过,只是没有证据。 问题是,孙义凭什么把这种东西交给他? 一个在户部熬了二十年都没升官的人,怎么可能有机会接触到那种暗账? 钱英藏东西的地方,连他当年在户部当侍郎的时候都不知道,孙义一个小吏,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泽轩叫来一个人:“去查查孙义。他最近见了谁,跟谁走得近,一五一十查清楚。” 那人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三日后,消息回来了。 孙义最近半个月,频繁出入安国公府。每次去,都待上一个时辰才出来,出来的时候神色总是有些紧张。 最后一次去的时候,安国公府的人送他出来,态度颇为恭敬。 林泽轩听完,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安国公。 这个名字,人尽皆知。先帝的舅父,在朝中经营了几十年,门生故吏遍布六部。 钱英、周延这些人,都和他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当年林修行在位的时候,和安国公井水不犯河水,两不相扰。 如今林修行倒了,安国公那颗心,怕是开始活泛了。 这次孙义送上门来,说钱英书房里有暗账,让他去查。查了,就能扳倒钱英,扳倒那几个人。 可凭什么这么巧? 他刚上任,就有人把证据送到嘴边? 林泽轩想了想,又派了个人:“去盯着钱英。看他最近见了谁,做了什么,去了哪里。还有,他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异常。” 五日后,派去盯着钱英的人回来了。 那人跪在地上,压低声音:“大人,钱英最近见了三次安国公。每次都是夜里去的,从后门进,待一两个时辰才出来。最后一次去的时候,两人似乎起了争执,钱英出来时脸色铁青。” 林泽轩眉头动了动:“起了争执?” “是。属下隔得远,听不清说什么,但钱英出来时骂了一句,好像是‘过河拆桥’之类的。” 林泽轩点了点头。 那人继续说:“还有一件事,钱英最近在暗中转移家产。他把几个铺子和庄子都卖了,银子换成银票,分几次存进了城东的恒通钱庄。属下亲眼看见他进去的,出来时袖子里鼓鼓囊囊的。” 转移家产? 这是要跑路的前兆。 林泽轩问:“孙义那边呢?” 那人说:“孙义这几天一直待在家里,没出门。但属下发现,他家里这几天进出了几个陌生人,看着不像普通人。有一个,属下觉得眼熟,好像是安国公府上的护卫。” 林泽轩点了点头:“继续盯着。钱英那边盯紧些,他要是想跑,立刻拦下。” 那人退了出去。 林泽轩坐在书房里,把这几件事串起来想了一遍。 钱英要跑,说明他知道自己快要出事了。 孙义送上门来,说是要揭发钱英,可他背后是安国公。 安国公在背后操纵这一切,让孙义来送证据,让钱英转移家产,这是要做什么? 如果他现在去查钱英,抄出那本暗账,钱英必然落马。可钱英落马之后,会咬出谁?安国公。 他让钱英转移家产,就是为了让钱英看起来确实有罪。到时候他再去查,钱英被抓,供出安国公,安国公就成了幕后主使。 可安国公真的是幕后主使吗? 还是说,他想借自己的手,除掉钱英,然后把所有罪名都推到钱英身上,自己撇得干干净净? 林泽轩想了很久。 然后他叫来一个人:“去查查安国公最近在做什么。和他走得近的那些人,一个一个查清楚。尤其是,看看他和禁军那边有没有往来。”
第139章 红墙之上的余波 不过几日,派去查安国公的人回来了,带回来一个让林泽轩心头一紧的消息。 安国公最近频繁见一个人——禁军副统领周明。 周明这个人,林泽轩见过几次。三十出头,人高马大,说话粗声粗气,看着像个莽夫。 可他能在禁军里混到副统领的位置,绝不是简单人物。周明手里握着三千禁军,驻扎在城东大营。 林泽轩问:“见了多少次?” 那人说:“至少五次。都是夜里见的,有时在安国公府,有时在外面的宅子。周明每次去都很谨慎,换了便服,带着亲信。” 林泽轩又问:“周明手下的人,有没有什么动静?” 那人说:“禁军那边最近调防频繁,周明以训练为名,把八百人调到了城东大营的外围。那八百人,都是他亲自带出来的。” 林泽轩的眉头皱紧了。 八百禁军。 加上安国公府可能有的私兵。 这是要动兵? 他立刻换了官服,连夜进宫。 乾安殿里。晏临渊坐在书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这么晚了,什么事?” 林泽轩把这几日查到的事一五一十说了。孙义的账册,钱英的转移家产,安国公的频繁活动,还有周明的暗中接触。 晏临渊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你觉得安国公想做什么?” 林泽轩说:“臣不确定。但他让孙义送上门来,让臣去查钱英,又把钱英逼得要跑路。如果臣真的去查,钱英必然落马,到时候他会供出谁?” 晏临渊看着他:“供出安国公?” 林泽轩点头:“是。钱英一倒,安国公就成了幕后主使。可问题是,如果安国公真的是幕后主使,他为什么要让孙义来送证据?这不是把自己暴露了吗?” 晏临渊靠在椅背上:“你的意思是?” 林泽轩说:“臣怀疑,安国公背后还有人。他只是被人推出来当靶子的。” 晏临渊沉默了一会儿:“查。顺着孙义查下去,看他到底是谁的人。” 林泽轩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林泽轩明面上按兵不动,暗地里却把网撒得越来越大。 他派了三批人,一批盯着孙义,一批盯着钱英,一批盯着安国公。每一批人都分了两组,一组明面上跟着,一组暗中潜伏,以防被发现。 盯着孙义的人回报:孙义又去了那处偏僻的宅子。这次他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就出来了,出来时脸色煞白,走路都有些晃。 林泽轩问:“那宅子是谁的?” 那人说:“查过了,是一个姓刘的商人的。那商人三年前就死了,宅子空着,但一直有人打理。邻居说,最近半年经常有人进出,都是夜里。” 林泽轩点了点头:“继续盯着。下次他再去,跟进去看看。” 林泽轩很有耐心,果然,机会来了。 那日夜里,孙义又出了门。他七拐八绕,走了半个时辰,最后进了那处宅子。 跟踪的人这次没在外面等。两个人翻墙进去,趴在屋顶上,揭开瓦片往下看。 屋里坐着三个人。一个是孙义,一个是周明,还有一个,背对着窗户,看不清脸。 但那人说话的声音,让跟踪的人心头一凛:“钱英那边安排好了吗?” 孙义点头:“安排好了。他已经在转移家产,最多十天就会跑。” 那人说:“跑不了。林泽轩的人盯着他呢。等他被抓,让他咬出安国公就行。” 周明开口了:“安国公那边怎么说?” 那人冷笑一声:“老东西以为自己是在布局,其实他不过是饵。等他被林泽轩盯上,就没功夫管我们了。到时候你带人进城,打开城门,剩下的我来处理。” 周明点了点头。跟踪的人不敢久留,悄悄退了出去。 一个时辰后,林泽轩拿到了这个消息。 他坐在书房里,把那个人的声音想了很久。那个人说话的语气,那种从容不迫的调子,那种把所有人都当棋子的感觉……他听过。 在哪里听过? 他想了很久,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那天在乾安殿门口,那个人站在阴影里,对他笑了笑:“林侍郎,往后在京里见面的时候还多,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晏临澈。 三皇子晏临澈。 林泽轩再次进宫的时候,天已经快亮了。他把查到的事说完,晏临渊沉默了很久:“确定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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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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