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林泽轩说:“声音对得上。而且能让周明和孙义都听命的人,除了他,不会有别人。安国公不过是他推出来的挡箭牌。” 晏临渊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已经泛起鱼肚白。 “他想要什么?” 林泽轩说:“谋反。安国公的事,是他用来分散陛下注意力的。等陛下把精力都放在安国公身上,他那边就可以从容布置。” 晏临渊转过身,看着他:“你觉得,他布置好了吗?” 林泽轩想了想:“应该还没有。钱英还没被抓,周明那边的八百人也还没进城。他还在等。” 晏临渊点了点头:“那就让他等。” 林泽轩看着他。 晏临渊走回书案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林泽轩。 林泽轩接过,打开一看,愣住了。 那是一份名单。名单上的人,他大部分都认识。有安国公,有周明,有钱英,有孙义,还有十几个朝臣,六个武将,三个地方官员。最后那个名字,赫然写着“晏临澈”。 “陛下……” 晏临渊说:“从你上任那天起,朕就知道会有人跳出来。让他们跳,跳得越高,摔得越狠。” 林泽轩深吸一口气:“那现在……” 晏临渊说:“钱英那边,让他跑。他跑不了多远,朕的人会跟着。等他跑到半路,抓回来,让他咬安国公。” 林泽轩愣了一下:“那不是正中他们下怀?” 晏临渊笑了:“你以为朕不知道晏临澈想要什么?他想要朕把注意力放在安国公身上。朕就给他这个注意力。” 他看着窗外:“等他以为朕已经被安国公绊住手脚的时候,就是他动手的时候。” 林泽轩明白了:“陛下是想……” 晏临渊说:“他想开城门,朕就让他开。他想带兵进城,朕就让他带。等他的人都进来,朕再关门打狗。” 林泽轩沉默了。 对了,晏临澈是在告示之后被陛下关押住的,以陛下的手段,晏临澈突然出现在其他地方,并且很明显,晏临澈还以为陛下不知道。 但是怎么可能?恐怕一切都在陛下的掌控之中。 就连这次突然将他提为左都御史,怕也是为了处理掉一些人。 林泽轩的想法晏临渊并不感兴趣,提林泽轩为左都御史确实是因为林泽轩好用。只要林清晚还在京城。 林泽轩为了保全自己和妹妹,便是他手里最忠诚最趁手的刀。 还有一个点,在他刚登基之时,钱英和周显仁明面上都是宋承烨一派的。也是到了那日红墙之上,他和云别尘听见他们二人的谈话,心底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那两人很明显那个时候是林修行的人。为何宋承烨一派是林修行的人?后来他将林泽轩降职为户部侍郎。在作为户部尚书的钱英手下。观察林泽轩的反应。 不料林泽轩却是将他弄得差点没了命,很明显,林泽轩并不知道林修行和他们的关系。 以林泽轩的手段,要是他们真的和林修行有什么关系,那么当时他亲手将林家送上绝路时,户部尚书钱英和兵部尚书周显仁绝对逃不了。 那么就证明,当时他们后面的人不是他猜测的林修行,很有可能另有其人,现在来看,是当时远在封地的晏临澈。 那么就算林修行养的私兵被慕瑶先手预判,安排了镇北将军府的人进去。 晏临澈肯定还有其他私兵。 晏临渊在红墙之上听见了钱英和周显仁的对话,便生了要处理掉这些人的想法。只是后来因为一系列事耽搁了。 这次以保护云别尘为由,将钱英和周显仁明面上的主子宋承烨支开,便是为了处理他们。
第140章 成王败寇 十日后,钱英在城外三十里处被抓。 他带着几万两银票,想逃往南边。刚出城没多久,就被一队人拦住了。那些人穿着便服,但身手好得很,他连反抗都来不及,就被按在地上。 他被押回京城,直接送进了刑部大牢。 第二日,钱英招了。他供出了安国公,说那些银子都是替安国公收的,安国公才是幕后主使。 消息传出去,满朝哗然。 安国公在府里等着,等着陛下派人来拿他。可等了一天,两天,三天,始终没人来。 他坐不住了。 第四日,他主动进宫,求见陛下。 晏临渊见了他。 安国公跪在地上,声泪俱下,说自己是被冤枉的,是钱英陷害他。 晏临渊听完,点了点头:“朕知道。” 安国公愣住了。 晏临渊说:“钱英背后还有人。你不过是他们推出来的挡箭牌。” 安国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晏临渊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他们以为你已经被朕盯上了,自然会放松警惕。等他们动手的时候,你再告诉朕,谁是真正的主使。” 安国公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忽然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是棋盘上的棋子。他以为是他在下棋,其实他连下棋的人都算不上。 他只是一个饵。 陛下用来钓鱼的饵。 偏生他还以为他能瞒天过海,他私下的那些手段……恐怕被陛下全部看在眼里。等处理完钱英,孙义背后的人……就到他了。陛下不会放过他的。 那之后的几天,京城表面上风平浪静。 安国公照常上朝,照常和那些人来往。只是每次见了那些人,他心里都在发抖。 那些人对他说什么,他都听着,然后转头就让人送进宫里。 晏临澈那边一直没有动静。 林泽轩有些急了。 他进宫问晏临渊:“陛下,他是不是察觉了?” 晏临渊摇了摇头:“他不会。他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他不会放弃。” 果然,又过了几日,晏临澈动了。 那日夜里,城东突然出现了上千人。那些人穿着黑衣,拿着刀,从三处宅子里涌出来,汇成一股,往城门方向冲去。 与此同时,周明带着八百禁军,打开了城门。 两股人合在一处,足足两千人,浩浩荡荡往皇宫杀去。 晏临澈骑在马上,走在最前面。 他看着远处的皇宫,心里涌起一阵激动。 快了。 就快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可他的队伍刚冲到皇宫门口,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黑压压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涌出来,把他们围得水泄不通。 临一站在最前面,手里的刀在火光下泛着寒光:“拿下。” 两个字,干脆利落。 晏临澈愣住了。 他回过头,看见自己的队伍已经被冲散,周明被人从马上拽下来,按在地上。那些他精心挑选的私兵,一个接一个扔掉刀,跪在地上。 他看见一个人从人群里走出来。 林泽轩。 林泽轩走到他面前,抬起头,看着骑在马上的他:“三皇子,等您很久了。” 晏临澈的脸色瞬间白了。 乾安殿里。 晏临澈被押进来的时候,殿门在身后沉沉关上。 他站在殿中央,挣开了押着他的侍卫。身上的锦袍已经脏了,头发散落下来,沾着灰。 那副惯常的温和笑意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表情,平静得近乎诡异。 他抬起头,看着龙椅上那个人。 晏临渊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奏折,正在看。没抬头。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晏临澈也不急。他就那么站着,目光从龙椅上移开,打量着这座乾安殿。雕龙的柱子,高高的穹顶,那些他曾经只能在宫宴上远远看着的东西。如今站在这里,倒是看清了。 过了很久。 久到烛火都换了三次,晏临渊终于开口了:“临澈。” 晏临澈收回目光,看着他。 晏临渊放下奏折,站起来,走下龙阶。玄色的衣袍拖在金砖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他走到晏临澈面前,停下。 两人相距不过三步。 晏临渊看着他。 晏临澈也抬头看着他:“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晏临澈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没有恨,没有不甘,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奇怪的释然。 “皇兄。”他开口,声音沙哑,“我输了。” 晏临渊没说话。 晏临澈跪着往前挪了一步:“两万私兵,八百禁军,十三个朝臣,六位武将。我准备了两年,从封地到京城,每一步都算好了。我以为这次能成。” 他顿了顿:“可你还是赢了。” 晏临渊看着他。 “成王败寇。”晏临澈说,“这个道理,我懂。”他从袖子里抽出一把短刀。 刀很短,不过巴掌长,刀身漆黑,在烛火下没半点反光。谁都不知道他是怎么带进来的。 临一脸色一变,就要上前。 晏临渊抬起手,止住了他。 晏临澈看着那把刀,嘴角弯了弯:“藏了几年了。”他说,“想着要是事成,这刀就用不上了。要是事败,也好有个了断。” 他抬起头,看着晏临渊:“皇兄,你知道吗,我从来没想过活着被押到你面前。我宁愿死,也不想跪着听你发落。” 晏临渊看着他,目光沉沉的:“你恨朕?” 晏临澈摇头:“不恨。”他说,“走到这一步,是我自己选的。不是你逼的。” 他这次往后退了一步,手里的刀横在胸前:“从小到大,我活在你的影子里。父皇眼里只有你,大臣眼里只有你,连那些太监宫女,嘴里念叨的都是你。我算什么?我什么都不是。” “可我不甘心。凭什么你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凭什么你坐在龙椅上,我只能跪着看?凭什么?” “我妒忌你,但是我也崇拜你。看着你对二哥和四弟温和的态度,那是你作为一个继承者,对待亲情的温和。可是我没有。” “皇兄,我不明白……为何明明都是你的弟弟,你独独对我爱搭不理。于是,我想……若是我的能力超过了晏临安,超过晏临泽,甚至超过皇兄你……你会不会后悔,没有关注过我这个弟弟。” 他的声音渐渐拔高:“所以我赌了一把。赌赢了,我坐那个位置。赌输了,我认。” 晏临渊垂眸:“朕从未区别对待。不过是你因为崇敬,每次在朕靠近后迅速拉开距离罢了。” 晏临澈愣了愣,他看着晏临渊,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奇怪,像是放下了什么“皇兄,下辈子,我不想再当你弟弟了。” 刀光一闪。 血溅出来,洒在金砖上。 晏临澈的身体晃了晃,往后倒去。他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睁着,看着穹顶那些雕龙的花纹,感受着晏临渊距离他不过三步远的距离,嘴角还带着那抹笑意。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23 首页 上一页 10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