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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睛弯起来。“我应该是最先送贺礼的人吧?真是令人开心。” 云别尘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真诚的笑意。 沉默了一会儿。 他伸出手,接过那张琴:“多谢。” 晏临安眼睛更亮了。 然后他忽然想起什么,愣了愣:“云公子,”他问,“你可会弹琴?” 他挠了挠头:“我只想着‘清绝’适合你了,忘了问你会不会弹……”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安眼睛一下子亮了:“那……云公子可否弹一曲?我想听。” 他眼巴巴地看着云别尘,满是期待。 云别尘看了他一眼,走到树下。 他把琴架好,在石凳上坐下。 修长的手指落在琴弦上。 那是一双很好看的手。骨节分明,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夕阳从树叶间漏下来,落在手指上,落在那张雪白的琴上。 手指轻轻拨动。 琴音响起。 清冷,悠远,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晏临安愣住了。他看着树下的云别尘。 一袭白衣,墨发散着,眉眼清冷。夕阳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垂着眼,手指在琴弦上轻轻滑动,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琴音潺潺,像是山间的溪水,又像是夜里的风。 不诉悲切,只淡淡地忆着什么。 像霜落在桐枝上,凉凉的,远远的。 晏临安听入了神。 他一时之间想不起来这曲子叫什么,也不知道云别尘的琴艺算什么水平。但他知道,他从来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琴。 比宫里的琴师好,比那些名满天下的乐师好。 好很多。若是他来评判,当真觉得云公子都琴艺当得起天下第一。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有一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院子门口。 晏临渊看着树下的人,一动不动。 他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 从琴音响起的那一刻,他就来了。 他看着云别尘,看着他垂眸抚琴的样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看着他被夕阳笼罩的侧脸。 心里忽然又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云别尘,真的好像下凡的谪仙,好像随时会乘风而去,好像这尘世间的一切,都留不住他。 他忽然有些慌。 琴音停了。云别尘抬起头。 晏临安回过神,眼眶有些热。 他开口,声音有些哑,有些不确定地问:“云公子,这是《霜桐忆》?” 云别尘点了点头。 晏临安想起书里记载的关于这首曲子的故事。 昔有雅士,少时居旧院,庭中植老桐一株。每至秋深,霜落桐枝,清寒满院,亲人常伴其侧,抚桐闲话,静听风穿叶响。 后经年漂泊,天涯相隔,旧院渐远,故人难聚。独留一床雪白桐琴,伴他岁岁风霜。 每逢夜凉如水,便抚弦寄思。琴音清冷如霜,不诉悲切,只忆当年庭中月色、桐下温情。淡淡思念,藏于疏朗琴音里,似霜覆桐枝,静而不哀,远而不忘。 说的是情。 但不是外人喜欢弹的男女之情或者是友情。 是亲情。 晏临安忽然想起自己的母妃,想起二哥,想起皇兄。 他抬起头,看见了站在院子门口的晏临渊。 他愣了愣,然后行礼:“皇兄。” 晏临渊走过来,走到云别尘旁边。他伸出手,握住云别尘的手。 那只手凉凉的。 他把那只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替他捂着。 他看了一眼那张琴,认了出来:“这是清绝?” 晏临安点点头:“臣弟觉得清绝很适合云公子。想感谢云公子,云公子不收,便作为臣弟给皇兄和云公子的定情贺礼吧。” 晏临渊看着他。看着他眼底真诚的祝福。 他抬起手,揉了揉晏临安的头。 “临安有心了。” 晏临安笑得眼睛弯起来:“那臣弟就不打扰了,先回屋了。” 他看了一眼云别尘,又看了一眼晏临渊,笑着转身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晏临渊看着云别尘。 云别尘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眼睛里,有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他不太看得懂。 像是在害怕什么。 然后晏临渊低下头,吻住了他。 云别尘:“呜……” 晏临渊没松开。 他吻得很深,很用力。 像是在确认着这人的存在。
第129章 商议谋反 京城东街,一处府邸里。 夜已经深了,府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烛火跳动着,在墙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晏临澈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封信。信纸被他反复看了三遍。他的眉头皱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对面坐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白色的锦袍,头发束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烛火映在他脸上,那笑容看起来温润无害,可细看之下,眼底藏着的东西,深得很。 晏安端起茶盏,慢慢喝了一口。 “三哥,”他放下茶盏,笑着说,“信看完了?” 晏临澈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晏安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晏临澈把信拍在桌上。纸张落在案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让我起兵谋反?你疯了?” 晏安笑了笑,那笑容依然温和:“三皇子何必说得这么难听。什么叫谋反?你我只是清君侧而已。”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白净得很,眉眼温和,和真的晏临安没有两样。 “陛下沉迷方外,被天师蛊惑,荒废朝政。这是满朝都知道的事。”他转过头,看着晏临澈,“三皇子起兵清君侧,诛妖道,是天意,是民心。” 晏临澈看着他:“说得轻巧。兵呢?粮呢?你以为黑骑是吃素的?宋承烨那三万黑骑就驻在北境,一旦他动起来,十天就能打到京城。” 晏安转过身,走回书案前:“兵的事,三皇子不用担心。”他说,“我封地那边,有两万人。都是精锐,随时可以调用。” 晏临澈愣了一下:“两万?” 晏安点头:“这些年我在封地,可不是白待的。这两万人养了三年,兵器粮草都是最好的。宋承烨的黑骑再厉害,也不可能同时对付三面夹击。” 晏临澈沉默了一会儿:“你哪来的粮草养两万人?封地那点赋税,养五千府兵都够呛。况且,区区两万人,光说黑骑便有二十万,虽说京城里的黑骑不会太多。” “但是你别忘了,宋承烨还在京城,那可是一个难啃的骨头,当初太后弄出的那个鬼东西,宋承烨甚至在那东西下撑了不少时间。” “本王可是记得,当初的黑骑……可是堪堪只刮破一点点皮,死的那点人,损失都算不上。” 晏安笑了:“三哥有所不知。我那封地,表面上看着穷,可地下有的是东西。” 他顿了顿:“再说了,养兵不一定非要靠赋税。有些东西,比银子值钱。而且我那两万兵力,加上三哥你手里的兵力,足够逼宫了。” 晏临澈盯着他:“你想要什么?”他问。 晏安看着他,笑意更深了:“聪明人说话就是爽快,三哥这话问得好。” 他重新坐下,看着晏临澈:“事成之后,三皇子坐那个位置。我只有一个条件。” 晏临澈等着他说下去。 晏安说:“天师云别尘,交给我处理。” 晏临澈愣住了,随后奇怪地问:“你要他做什么?” 晏安笑着说:“这个三皇子就别管了。反正不会碍着你的事。” 晏临澈看着他,看了很久。 晏安似乎看出他的疑惑,笑着说:“三哥放心,我要他,不是为了害他。只是有一些事,需要他帮忙。至于景国必须要的天师,我自有办替你补上。” 他顿了顿。“三皇子若是不放心,事成之后,我可以立下毒誓,我所做的事情,绝对威胁不到你。” 晏临澈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这些年的事。想起自己虽然封了王,却一直被晾在封地,回京的机会屈指可数。想起那次北境之战,他带着两千人去帮忙,结果回来之后,晏临渊只是淡淡说了句“辛苦了”,就再没下文。 想起那天宫宴上,晏临渊坐在上首,看着下面那些人,目光淡淡的,像是在看一群无关紧要的蝼蚁。想起自己站在下面,端着酒杯,还得陪着笑脸。 他攥紧了拳头:“你确定你那两万人,能派上用场?京城还有禁军,还有锦衣卫,还有西境王晏临泽的人。我们这位二哥,可是陛下最忠心的一条狗,真动起来,不是好惹的。” 晏安笑了:“三哥放心。我那两万人,不是一般的兵。” 他从袖中掏出一个小瓷瓶,放在桌上。瓷瓶不大,通体漆黑,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晏临澈看着那个小瓷瓶:“这是什么?” 晏安说:“这东西叫菩提水。” 晏临澈愣了一下:“菩提水?那是什么东西?” 晏安说:“服下此物,士兵可在短时间内战力倍增。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刀砍在身上,不会退;箭射在身上,不会倒。” 他看着晏临澈:“三哥,有这两万人在手,加上你封地的兵马,再加上这个,你还怕什么?” 晏临澈盯着那个小瓷瓶,看了很久:“这东西……有副作用?” 晏安笑了:“三哥果然聪明。是,有副作用。用过之后,人基本上就废了。轻则瘫在床上,重则当场毙命。” 他顿了顿:“但这是用在战场上的。只要打赢了,谁还在乎那些兵是死是活?那至尊之位,本就要染血的,不是吗?” 晏临澈沉默了一会儿。 他看着那个小瓷瓶,看着里面那些暗红色的东西:“这东西,你从哪儿弄来的?” 晏安说:“这个三皇子就别问了。反正我有的是。” 晏临澈抬起头,看着他:“我有时候都在怀疑你到底是什么人?” 晏安笑了:“我是四皇子晏临安啊。三哥你的四弟。” 他看着晏临澈,那双温和的眼睛里,藏着让人看不透的东西:“三哥,这些事,你不用管。你只需要在起兵的时候,登高一呼,说陛下被妖道蛊惑,号召各地勤王。其他的事,我来安排。” 晏临澈沉默了很久。 烛火跳动着,在他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光。 他想起小时候的事。想起他们几个皇子在一起读书的时候,父皇的目光永远只看着太子。哪怕太子的母妃淑妃那个贱人已经是一个冷宫废妃,父皇对晏临渊的宠爱依旧没有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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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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