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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澈的脸色变了。 “九个人……”他的声音有些干涩,“那些妖不是吃牲畜吗?吃没了才开始吃的人。” “嗯。不是这里,是之前的清河村,村里爆发了疫病,当时你不在,我们二人也是后来才过去,还是秋寒提过一句,当时只觉得奇怪。” 裴惊澜接过他的话,“疫病最开始的前几天,同时死了九个人,还都是年轻力壮的劳力。按说,疫病最容易感染的是老人和孩子,那里却先感染了壮劳力,还不止一个,现在看来,可能不是巧合。” 凌澈腾地站起来,脸色铁青。 “用活人血祭召唤瘴母,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他说,“能做成这件事的人,要么有深仇大恨,要么……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凌澈皱起眉,“图什么?图那几个穷村子?” 裴惊澜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谢静渊看了一眼凌澈,又看了看他手里那根快被戳烂的树枝。 “所以说,那场疫病也是有人故意的……” “我猜是的。”谢静渊点了点头,“疫病是真的,但源头是那九个人的死。他们的尸体被做了手脚,疫病是从他们身上扩散的。” 凌澈的手在发抖。 故意的——故意把疫病带到那个村子,故意让那些人去死,只为了召唤一头瘴母,祸害远在千里之外的另一片地域? “别让我知道是谁!”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否则定要让他碎尸万段,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谢静渊不知从哪里找的一根木棍,也学着裴惊澜的样子在火里挑了挑,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瘴母死了之后在瘴林深处,我捡到了个玉佩。”裴惊澜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递给凌澈。 那是一块残破的玉佩,通体墨绿,玉佩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斩断。 凌澈接过来,翻来覆去地看。那半个字他认不出来,但据瘴母的来源也能推测出 “这是……”他抬起头,“南疆那边的样式?” 谢静渊点了点头,接过来,对着火光仔细端详。玉佩通体墨绿,质地温润,即便残破了,也能看出原本是上品,只是那半个模糊的字迹,让他看了很久。 裴惊澜凑到他旁边,也盯着那半个字看。 “认得出来吗?” 谢静渊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字迹太模糊了。”他说,“但这玉的质地,是南疆独有的一种青玉,产自苍山深处。那边的人一般会用它做信物,一般不外传。” 凌澈眼睛一亮:“所以肯定是南疆人干的?” 谢静渊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人是南疆的,但事……未必是冲着那几个村子来的……” 裴惊澜听出他话里有话,偏过头看他。 “我们杀那些妖兽时,一定有人旁暗中观察我们,可能是这玉佩的主人,也会是旁人,只是不知这玉佩是他匆忙间掉的,还是……故意掉的,我为了引得我们发现它……” 谢静渊的目光落在那块玉佩上,火光在他眼睛里跳动。 “瘴母放置的位置,你记得吗?” 裴惊澜想了想:“山林深处,离那几个村子不远但也不算近……” “嗯。还不止。”谢静渊打断他,“那个位置我看过,正好是这一整片山脉的灵脉交汇处。瘴母放在那里可谓是一箭双雕,不但滋生了瘴气,还能慢慢侵蚀整条灵脉。” 裴惊澜的脸色也不好看起来。 灵脉,那是一方水土的根基。灵脉被侵蚀,方圆百里的灵气都会慢慢枯竭。对普通人来说,容易得病,体弱些的人甚至短命,最后只能搬走,留一片荒山群;对于修真之人来说,没有灵脉,这里便是一片死地。 裴惊澜目光沉下来。“所以,图的不是那几个村子。”他一字一句道,“图的是这片地域的灵脉么。” 谢静渊点了点头,“很可能”。 篝火噼啪作响,火星飞溅,却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凌澈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毁了灵脉,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第53章 看景 过了很久,凌澈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毁了灵脉,那……那他到底想干什么?” 裴惊澜和谢静渊对视一眼。 “不知道。”裴惊澜顿了顿,把那块玉佩拿过来,在手里掂了掂。 “这东西留着吧。迟早用得上。” ———— 篝火另一边,纪秋寒一个人坐着,手里捧着一碗热汤,没有喝,只是盯着火堆出神,心不在焉的听着他们推演事情的经过。 魏潇不在。 从扎营开始,那人就不知去了哪里。纪秋寒用余光扫了几圈,都没看见那道黑色的影子。 他低下头,继续盯着火堆,并不担心那个人有什么危险,只是习惯了他跟在后面,随时回头都能看见,这突然不见了,他心里还有点慌。 汤已经不冒热气了,可他握着碗沿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心思已经飘远了。 过了有半个时辰,纪秋寒都有些着急了,身后才传来故意弄出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在他身后不远处停住,没有靠近。 纪秋寒没有回过头看着那团黑影,开口问他,声音很轻:“去哪里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就一个人,会有危险。” 身后沉默了片刻,窸窸窣窣传出那人席地而坐的声音,应该是靠在了一棵树下打算将就一晚。 “去周围看了看,这地方开阔,晚上容易会有妖兽袭击。” 纪秋寒点了点头,“你,要不要过来坐,大家都认识。” “你方便吗?” “……嗯。” 魏潇又站了起来,等了一会儿后绕到他身侧,在隔了两步远的地方坐下。 两人之间隔着两步的距离,不远不近,刚好是那种不会让人尴尬、也不会让人觉得生疏的位置。 纪秋寒终于能看清他了,把手里的汤碗递给他。 “还不是太凉,喝了吧。” 魏潇愣了一下,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碗已经半冷的汤,仰头,一饮而尽。 纪秋寒看着他喝完,嘴角微微弯了弯,又转过头去盯着火堆。 魏潇放下碗,也没有说话。 旁边是他们交谈的声音,伴随着凌陵嘻嘻哈哈的吵闹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有开口。 可那种沉默莫名的和谐,不说话,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 篝火对面,裴惊澜靠在谢静渊肩上,饶有兴味的把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看了两眼,笑出声来,笑得肩膀直抖。谢静渊偏过头看他,见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还伸手揽过自己的腰,把自己往怀里带了带。 “阿渊,”他凑到耳边,压低声音,那笑意和看好戏的心思都藏不住,“你快看师兄那边。” 谢静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纪秋寒和魏潇坐在对面,一个盯着火堆,一个看着那个盯火堆的人。两人之间隔着两步距离,谁都没说话,可那气氛,偏偏让人觉得他们本来就该这样。 谢静渊收回目光,淡淡道:“看见了。收起你那双招子,瞪得跟灯笼似的,生怕人不知道你在偷看。”(招子:土话,眼睛) 裴惊澜嘿嘿笑了两声,凑过去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口,“遵命!”靠回他肩上,继续往那边瞄。 “哎,心肝儿”他用手肘轻轻捅了捅谢静渊,“你说师兄知道那人在看他吗?” 谢静渊被他叫的有点别扭,歪过头懒得理他。 裴惊澜自顾自地说:“肯定知道。你看师兄那耳朵,都红了,瞧那脸上还装的一本正经的。” 谢静渊顺着他的话头看了一眼——纪秋寒的耳廓在火光映照下,红里透粉。明明盯着火堆一动不动,可那耳朵却出卖了他,可见心里并不平静。 他收回目光,没说话,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心里是有点满意那个人的,但还有待考察。 裴惊澜看够了,忽然想起什么,下巴搁在人肩上扭头冲凌澈那边喊了一嗓子:“凌澈!” 凌澈正对着那块玉佩发愣,被他吓了一跳,抬起头:“啊?干什么吓我一跳!” “别老盯着那破玉看了。”裴惊澜朝纪秋寒那边扬起下巴努了努嘴,“嗯嗯嗯——” 凌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了半天,挠了挠头:“看什么?师兄在烤火啊,唉,魏兄什么时候也过来了?” 裴惊澜:“……” 谢静渊:“……” 凌澈又看了两眼,“你到底叫我看什么!?” “……没什么” 裴惊澜觉得自己多余这一嘴,能指望这愣头青看什么!也不知道这些年的掌门人当到哪里去了,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凌澈还是没看出什么名堂,低头继续研究他的玉佩去了。 沈若蘅在他旁边捂着嘴笑,“哪能指望他看出什么?” 裴惊澜叹了口气,重新靠回谢静渊肩上,小声嘟囔:“这人真是……白长那么大两只眼。” 谢静渊没接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裴惊澜愣了一下,把那手回握得更紧了些。 “还是咱们好,”他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不用猜来猜去。” 谢静渊偏过头看他,“确实没来得及猜,就是也没有人家半点君子风度。” 裴惊澜望着夜空,火光在他脸上跳跃,装作没听到,把那点笑意映得忽明忽暗。 谢静渊看了他一会儿,收回目光。 ———— 夜风吹过,篝火噼啪作响。 凌澈还在研究那块玉佩,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沈若蘅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边,轻轻靠在他肩上。凌澈抬头看了她一眼,憨憨地笑了笑,继续低头看玉,嘴里还嘟囔着什么“这字到底是个啥玩意儿”。 沈若蘅也不嫌他烦,就那么靠着,偶尔伸手替他拂去落在肩上的飞灰。 纪秋寒依旧盯着火堆,耳根的红还没褪尽。魏潇依旧看着他,目光很淡,却始终没有移开。两人中间那两步距离,像是一道无声的界线,谁都没有往前迈。 那界线,又好像随时都能消失。 裴惊澜靠在谢静渊肩上,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嘴角的笑意就没下去过。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凑到谢静渊耳边,压低声音道:“阿渊,你说咱们这一路,是不是挺有意思?” 谢静渊没看他,只是淡淡道:“哪一路没意思?” 裴惊澜想了想,笑了,“也是。”他说,“跟着你,哪一路都有意思。” 裴惊澜笑着往他肩上又靠了靠,又歪下身子枕在他腿上,望着星空出神。 “阿渊,你说那个弄瘴母的人,还会不会再出手?” 谢静渊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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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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