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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惊澜点了点头,他站起身,看着那条暗道。暗红色的光从里面透出来,把整条通道照得阴森恐怖。 “魏潇。” 魏潇上前一步,“在。” “帮我护着师兄。” 魏潇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裴惊澜转身,再次走进暗道。 ……
第75章 结局 华月山还坐在原地,符文的颜色比刚才更深了,暗红色的光像血液一样在墙壁上流淌。铜灯里的蓝火烧得更旺了,火苗窜起半尺高,把整个暗道照得一片幽蓝。 裴惊澜走到他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 “华老。”他说,“你想让周平活过来,对吗?” 华月山看着他,没有说话。 “你把他从死人堆里捡回来,养大,教他医术,教他做人。他叫你一声师父,把命交给你。”裴惊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相信他应该是一个正直的好孩子,一天不会愿意他的师傅变成这样” 华月山的手在发抖。 “他是你教出来的。他是什么样的人,你比我清楚。他真的会愿意吗?” 华月山低下头,看着那个血色符文。 “他不会。”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不会愿意。”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华月山的手慢慢抬起来,按在符文上。暗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涌出,像是要把他的血吸干。 裴惊澜看着他的动作,没有阻止。 “华老。”他说,“你救过阿渊的命,这个情,我一直记着。可你今天要杀他,这个仇,我也会记着。” 华月山抬起头,看着他。 “陛下要杀我?” 裴惊澜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我不是阿渊,没有那个慈悲心肠,让你死的痛快。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活着,慢慢折磨你,让你辛辛苦苦复活的徒儿,眼睁睁的看着他的师傅是怎么被我扒皮抽筋的,然后——等你咽气了,再杀了他。 到时候把你俩葬在一个地方好了,也好全了你们的师徒情分,怎么样?” 华月山看着他,看了很久,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苦涩,几分释然。 “陛下,您比我狠呐。” 他低下头,双眼混浊的看着那个符文。暗红色的光还在慢慢流淌,铜灯里的蓝火还在燃烧。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符文边缘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好像已经看见他的徒儿在冲他叫师傅。 “平儿。”他轻声说,“师父救不了你了,是师傅对不起你。” 说完他闭上双眼,手猛地按下去——符文炸裂。暗红色的光瞬间熄灭了,铜灯里的蓝火剧烈摇晃了一下,然后也灭了,整条暗道陷入一片漆黑。 裴惊澜听见华月山虚弱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陛 下——带仙尊走吧。” 然后就听见轰轰隆隆的声响,是石道开始开裂的声音,暗道开始塌了。碎石从头顶落下来,尘土弥漫,呛得人睁不开眼,裴惊澜抱起床上的谢静渊,运转灵力转身就跑,跑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黑暗里,华月山没有动。 他坐在那里,怀里抱着个包袱,旁边的石棺里是他心爱的徒儿,他挪了挪身体让自己靠在了石棺上,闭上了眼,碎石落在他的肩上、头上、身上,他没有躲,也没有喊。 裴惊澜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冲出了暗道。 —— 外面,纪秋寒已经退到了安全的地方。魏潇挡在他身前,用身体挡住了落下来的碎石。 裴惊澜冲过去,“走!” 一行人往谷外跑。身后,药王谷的山体开始坍塌,碎石从山顶滚落,砸在地面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那座小楼塌了,药圃被埋了,那条暗道也塌了。 裴惊澜抱着谢静渊,拼尽全力往外跑。碎石从他身边飞过,尘土呛得他喘不过气,他不敢停,也不敢回头。 终于冲出了谷口。 裴惊澜抱着谢静渊,大口大口地喘气。身后,药王谷已经变成了一片废墟,烟尘满天,矗立百年的药王谷不复存在。山体还在坍塌,隆隆的声响在山谷里回荡。 纪秋寒跌坐在他旁边,浑身是土,脸上被碎石划了一道口子,血糊了半边脸。 裴惊澜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谢静渊的脸色还是白的,可他的眉头舒展着,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华月山在最要命的关头停了下来,阿渊的性命无忧。 裴惊澜把脸贴在他额头上,闭上眼。 “阿渊。”他轻声说,“我们回家。” 谢静渊没有回答,他的手指,轻轻勾住了裴惊澜的衣袖。 ———— 谢静渊是在三天后醒来的。 那天下午,阳光很好。裴惊澜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看着窗外的桂花树。桂花已经落了大半,枝头还剩一些,在风里轻轻摇晃。 忽然感觉到握着的指动了一下。低头,对上一双睁开的眼睛。 谢静渊看着他,目光还有些涣散,像是刚从一场大梦里醒来,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发不出声音。 裴惊澜双手珍视的捧着他的一只手亲吻。 “阿渊。”他的声音在发抖,“阿渊,你终于醒了。” 谢静渊看着他,唇角慢慢弯了弯。那弧度很小,小得几乎看不出来,可裴惊澜看见了。 他低下头,把脸埋在谢静渊掌心里,这次,没有哭。 —— 谢静渊的身体恢复得比预想的快。 华月山虽然对他动了手,但阵法没有完成,混沌之灵没有受损。失血和灵力紊乱是主要的损伤,纪秋寒调了半个月的药,他的气色就一天比一天好了。 裴惊澜寸步不离地守着他。白天在床边处理公务,晚上就睡在他旁边。谢静渊让他去书房,他不去;让他去休息,他也不去。 “你烦不烦?”谢静渊终于忍不住了。 裴惊澜愣了一下。 “你赶我走?” “你在这待了半个月了。”谢静渊斜眼微眯看着他,“云栖宫不要了?政务不处理了?” 裴惊澜低下头,握住他的手。“那些都不重要。” 谢静渊看着他,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伸手,轻轻摸了摸裴惊澜的脸。 “行吧,待着吧。” 裴惊澜把他的手贴在脸上,闭上眼。 “你说的。” “嗯。” “不许反悔。” “不反悔。” —— 半个月后,一封信从昆山送来。 半夏把信交到裴惊澜手上时,脸上带着笑。 “陛下,琰公子的信。” 裴惊澜拆开信,里面只有寥寥几行字。 父亲、爹爹亲启: 儿子承蒙沈掌门指点,今剑心初成,大道可期。师恩已酬,归期定于下月。 离家数载,每念椿庭恩重,兰阶春暖,思归之情,甚于剑意。待儿归时,再承欢膝下。 裴惊澜把信递给谢静渊。谢静渊看完,唇角弯了弯。 “这孩子说话怎么酸不拉几的。” “琰儿在沈掌门哪里不止学剑的,礼仪教化也必不可少。” “行吧,别变成个小迂腐就行。”裴惊澜握住他的手,“真好,下个月就回来了。” 谢静渊点了点头。 窗外,桂花已经落完了。枝头光秃秃的,只剩几片枯叶在风里摇晃。可阳光很好,照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裴惊澜看着那片阳光,忽然说:“阿渊,等琰儿回来,我们去看桂花吧。”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 “桂花都落完了。” “那就明年。”裴惊澜说,“明年花开的时候,我们去看。” 谢静渊没有说话,过了很久,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裴惊澜笑了,把他揽进怀里。 “阿渊。” “嗯。” “阿渊。” “嗯。” “阿渊~” “闭嘴。” 谢静渊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窗外,阳光正好。 风从桂花树梢吹过,带起几片枯叶,在院子里打了个旋,又轻轻落下。 云栖宫的日子,终于又平静了。 ——全文完——
第76章 喜欢 裴琰把那盏莲花灯放进溪水里的时候,心里头想着的是那个卖绢花的美丽姑娘。 灯火摇摇晃晃地漂远了,他蹲在溪边,月光把他半张脸照得发白。夜风从山坳里吹过来,带着桂花将谢未谢的残香。他伸手摸了摸袖口——那里还藏着一朵绢花,粉色的,脆嫩的花瓣被他不小心压皱了一片。 是刚才趁乱从她篮子里拿的,他给了银子,塞到了篮子底下,但她没来得及找零。 ……不知道下次什么时候能再见了。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裴琰自己都愣了一下,下次?他已经在想下次了,这种感觉真奇怪,但他不讨厌。 裴琰站起身,拍了拍膝上的草屑,往回走。院子里还亮着灯,父亲和爹爹的影子映在窗纸上,挨得很近,父亲和爹爹的感情一直很好,裴琰有点羡慕他的爹爹们。他放轻脚步,绕到自己的厢房,没有惊动他们。 点上灯,把那朵绢花从袖子里取出来。粉色的,做得很仔细,每一片花瓣都熨得服服帖帖,连花蕊都用细丝缠了好几圈,结实又好看。他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在床头那本《剑谱》里,压在第三十二式和三十三式之间。 这一夜,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她红着眼眶道谢的模样。她眼睛通红,但没有哭,是一个坚强的女孩,她问他叫什么名字?他只说了裴琰二字,没说自己是云栖宫的少主,也没说父亲是当今帝君。可她听完之后,眼睛亮了一下,像有人在那双眼睛里点了一盏灯。好像知道了他的名字是多么惊奇的一件事一样,真是个可爱的小姑娘。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没出息。他在心里骂自己。 平日不愿意出山的少年,每一次采买都会找借口代替采买的弟子下山,都会绕到那条巷子往里面瞅两眼。 有时候她在,有时候不在。在的时候他就装作刚好路过的样子,买一朵绢花,不在的时候他就把碎银子放在她常坐的那块石头下面,用石子压着只露出一点让她靠近就能看见,再把她摆得不齐的花重新码整齐。他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只知道卖糖葫芦的老汉喊她“十七”,不知道是排名十七,还是名字就叫“十七”,排名十七是不是太夸张了点,他的父母也并非一般人了;也可能十七对她来说有特别的意义呢,所以才叫“十七”。 “十七”。 他拿着一根细细的毛笔,小心翼翼的把这两个字写在剑谱的扉页上,又觉得不妥,翻到最后一页重新写了一遍。还是觉得不妥,索性把那一页撕下来,折成小块,塞进枕头底下,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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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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