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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剑谱越来越薄,枕头越来越厚。 他练剑的时候比从前更认真了。师兄们都说裴琰师弟被人偷梁换柱了,以前练剑就刻苦,现在苦的要掉渣了,出剑又狠又准,连沈掌门都多看了他两眼,捋着胡子说一句“不错”,同窗已经没有人敢和他过招了,怕他真给自己来一剑。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练剑的时候脑子里想的不是剑招,是那双红红的、亮亮的眼睛,感觉有什么不一样了。 他在想那几个纨绔有没有又去找她的麻烦,他怕她再被人欺负。他想变的更强,有想要保护她的冲动。(*¯︶¯*)春心萌动的小琰儿) ———— 那天傍晚,他从山下回来,袖子里又揣着一朵新买的绢花。海棠红的,花瓣层层叠叠,比之前那些都精致。卖花的老汉说“十七”最近手艺又长进了,做出来的花越来越好看,小姑娘心眼实在,不愿意涨价。 裴琰把花藏好在袖口,推开院门。 谢静渊正坐在桂花树下喝茶。暮色四合,院子朦朦胧胧的,只有天边最后一抹霞光落在他侧脸上,把那几缕头发照成了金色。他听见脚步声,没抬头,只是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是琰儿回来了?” “嗯。”裴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我回来了爹爹,父亲怎么没和您在一起?” “厨房呢。”谢静渊言简意赅。 话音刚落,厨房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锅铲掉在了地上。紧接着是裴惊澜中气十足的嚷嚷:“哎呀,没事!没坏!就是手滑了一下!” 谢静渊连眼皮都没抬,显然已经习惯他这做派。 裴琰笑了笑,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朵花。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 裴琰抬起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后低下头,声音闷闷的:“爹爹,如果……如果一个人,你总是想见她,不见的时候想,见了的时候又不知道说什么,那是什么意思?是不是喜欢?” 谢静渊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 院子里安静极了。厨房里裴惊澜还在叮叮当当地炒菜,油烟味飘过来,呛得裴琰轻轻咳了一声。 他放下茶盏,走到裴琰旁边。裴琰仰头看着他,月光不知什么时候升起来了,落在谢静渊肩上,把他那件月白的长衫照得发亮。 “把手给我。” 裴琰愣了一下,乖乖伸出手。 谢静渊握住他的手腕,把袖子往上推了推。那朵海棠红的绢花从袖口滑出来,落在谢静渊掌心里。他低头看了片刻,把花放回裴琰手中。 “喜欢一个人,不是什么丢人的事。”他的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裴琰的脸“腾”地红了。 “爹爹,我——” “但你要想清楚,你是真的喜欢她,还是只是可怜她。” 裴琰张着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谢静渊看着他,目光像一汪泉水慢慢流淌,划过心尖,莫名的让人心安。 “能告诉我她叫什么名字吗?” “……十七。”裴琰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苏十七。” 谢静渊点了点头,转身走回桂花树下,重新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 “吃饭了!”裴惊澜端着一盘黑乎乎的东西从厨房出来,看见父子俩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气氛有些微妙,“怎么了?吵架了?” “没有。”谢静渊说。 “怎么可能和爹爹吵架。”裴琰也说。 裴惊澜狐疑地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放下手里的菜,在谢静渊身边坐下,凑过去低声问:“那儿子怎么了?” 谢静渊没理他。 裴惊澜又看向裴琰。裴琰已经站起身,把那朵花重新藏进袖子里,低着头说:“父亲,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你还没吃呢!吃空气饱的吗,臭小子!” 裴琰已经跑远了。 裴惊澜转过头,看着谢静渊。谢静渊端起那杯凉茶,慢慢喝了一口。 “阿渊——”
第77章 裴琰番外偶遇 “儿子有喜欢的人了。” 裴惊澜的手一顿,筷子差点掉地上。 “什么?!” 谢静渊勾勾唇角,“暗恋人家呢。” “……” ———— 那天晚上,裴惊澜翻来覆去睡不着。谢静渊被他折腾得也睡不着,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你到底睡不睡?” “睡不着。”裴惊澜仰面躺着,盯着床帐,“欸,儿子有喜欢的人了,你让我怎么睡?啧啧啧,姑娘是谁啊?哪里人?多大年纪?家里做什么的?人好不好?配不配得上咱们琰儿?” “……”谢静渊闭上眼。 “你倒是说啊!咱儿子怎么跟你说的?” “你儿子见人家都偷偷摸摸的,我更是连人都没见过,说什么。” 裴惊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侧过身,把脸凑到谢静渊面前。 “阿渊。” “嗯。” “你就不好奇?” 谢静渊睁开眼,看着他那双亮得发光的眼睛。 “好奇。”他说,“八字没一撇的事,你儿子还在暗恋人家呢,你也问不出什么。” 裴惊澜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重新躺平,把手枕在脑后,望着窗外的月亮。 “明天我去山下看看。”他说,“你也去吧,顺便散散心。” “不去。” “去呗。” “不去。” “阿渊——” 谢静渊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你自己去。”他的声音闷在枕头里,“别带我去,为老不尊,你也不嫌丢人。” 裴惊澜笑了,凑过去从背后抱住他,把脸埋在他后颈笑得一脸暧昧。 “我老不老阿渊不最清楚了吗,明天你在家等我,我去看看,回来告诉你。” 谢静渊没说话,由他抱着闷闷的哼了一声。 窗外,月亮慢慢移过窗棂。裴惊澜闭上眼,嘴角还挂着笑。他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明天穿什么衣裳去,见了未来的儿媳说什么话,要不要带点东西,万一吓着人家怎么办。 想着想着,蹭的一下又睁开眼。 “阿渊。” “又怎么了?” “你说,儿子会不会像我当年一样?” 谢静渊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呵”了一声,“你兴许忘了,你向琰儿这么大的时候还是个愣头青”。 裴惊澜愣了一下,脸上有点窘迫,把怀里的人搂得更紧,“那咱儿子肯定是随你,那姑娘有福气了。” 谢静渊没有回答。可他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裴惊澜第二天一早换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袍,束了寻常的发冠,腰间没挂帝君印信,只别了一柄寻常的佩剑。谢静渊站在门口送他,上下打量了一番。 “像个走镖的。” 裴惊澜低头看了看自己,“难道不应该更像个富贵闲人公子哥吗?” “太寒酸了,不像。” “那像什么?” “像走镖的。” 裴惊澜噎了一下,摆摆手,大步流星地走了。 谢静渊站在桂花树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转身回屋,从抽屉里取出那本《剑谱》,翻到第三十二式。 那一页夹着一朵绢花,海棠红的,花瓣被压得有些瘪了。 他把花拿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片刻,随后出门了。 依旧是一身白袍,比裴惊澜晚了一个时辰下山,没有走正门,从后山的小路绕过去的。他不想让裴惊澜知道自己也来了——那人知道,又该得意了。 谢静渊到镇上的时候,裴惊澜正蹲在巷口,手里拿着一串糖葫芦,跟卖糖葫芦的老汉聊天。 “……那姑娘人挺好的,就是命苦了点。”老汉叹了口气,“爹娘都没了,一个人在这边讨生活。做绢花的手艺还是跟她娘学的,她娘活着的时候,做的花比她现在做的还好看。” 裴惊澜点了点头,咬了一口糖葫芦,酸得他皱了皱眉。 “老爷子,她每天都在这儿卖花?” “差不多。有时候去庙会,有时候去集市。”老汉看了他一眼,“这位公子打听她做什么?” “哦,我家有个亲戚,想买批绢花,听说她做得好,让我来问问。”裴惊澜面不改色地编瞎话。 谢静渊站在巷口的墙根处,听着这番对话,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什么亲戚能认识个市井卖绢花的姑娘啊,这瞎话编的,就骗骗这些人了。 走镖的,富贵闲人。了,现在又成了替亲戚买花的。 他没走出去,转身去了另一条街。 苏时栖今天在集市上。 她坐在一个小板凳上,面前铺着一块蓝布,蓝布上整整齐齐摆着几十朵绢花,一朵一朵的像开在地上的花。她低着头,手里正在做一朵新的,针线在花瓣间穿梭,动作又快又稳。 谢静渊站在不远处看她。 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漂亮。五官清秀,不算惊艳,胜在干净——眉眼间有一股子安静,像山间的溪水。手上有茧,应该是常年做针线磨出来的,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透着淡淡的粉色。 她在那做了很久,谢静渊也就站在那看了很久,直到她抬起头,活动了一下脖子,才看见对面站着一个白衣人一直在看她。 她愣了一下。 那人穿着一件月白的长衫,头发用一根白玉簪子别着,面容清冷,眉目间有一种说不出的好看。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剑——寒光内敛,却让人不敢直视,又像一块暖玉,触之生温。 苏时栖慌忙站起来,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这位……这位公子,要买花吗?” 谢静渊走上前,在她面前蹲下,目光落在那些绢花上。他伸手拿起一朵粉色的,放在掌心端详了片刻。 “这朵,怎么卖?” 苏时栖报了价。谢静渊从袖中取出一块碎银子,放在她手里。 “不用找了。” 苏时栖低头看了看那块银子,又抬头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公子,这太多了……要不您再挑几朵?” 谢静渊看着她,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好。” 他又挑了两朵,一朵红的,一朵黄的,把三朵花一并收进袖中,站起身看着她。 “你叫十七?是家里排行十七吗?” 苏时栖愣住了。 “不,不是的公子,家里就我一个,是时间的时,栖息的栖,大家都习惯叫我十七,您……您是怎么知道我名字的?” 谢静渊没有回答。他转过身,走了两步,又停下眼神温和带着点点笑意: “裴琰是我儿子,他告诉我的,这个傻小子,连你名字都没问清楚。” 苏时栖手里的针线掉在了地上。她张着嘴,看着那道白色的背影越走越远,脑子里“嗡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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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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