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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丛中坐着一个少女。 看上去不过十六七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简单挽着,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她双手抱着膝盖,头埋在膝间,肩膀轻轻颤抖,似在无声落泪。 最惹眼的,是她那双眼睛。 闭着,却长睫如羽,微微颤动。眼窝略深,却无半分神采,一看便知——是个盲女。 沈清辞脚步顿住。 山中偏僻,极少有人来,更别说一个眼盲的孤女。 他沉默片刻,轻声开口:“你是谁?为何独自在此?” 少女闻声,身子猛地一颤,像是受惊的小鹿,慌忙抬起头。 她看不见,只能凭着声音方向,微微侧耳,脸上带着慌乱与不安。 “我……我……”她声音细弱,带着哭腔,“我没有家了……” 沈清辞望着她苍白的小脸,那双毫无焦距的眼睛,让他心头莫名一软。 他行医多年,见惯生死病痛,早已练就一副冷硬心肠,可此刻,看着这孤苦无依的盲女,竟生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恻隐。 “你的家人呢?” “爹娘……都没了……”少女咬着唇,眼泪又落下来,“村里闹灾,他们都走了……我看不见,走不动,他们……他们把我丢在这里……” 她说得断断续续,却字字戳心。 沈清辞沉默良久。 山中风雨无常,野兽出没,一个盲女留在这里,不出三日,必死无疑。 他本不是多管闲事之人,更不习惯身边有人。 可看着她瑟瑟发抖、无助可怜的模样,他终究无法置之不理。 “跟我走。”他淡淡开口。 少女一怔:“……去哪里?” “我住的地方。”沈清辞转身,“你留在这里,会死。” 少女愣在原地,看不见他的表情,只能听见他清冷却平稳的声音。 那声音不像坏人,反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犹豫片刻,慢慢伸出手,像是在摸索什么。 沈清辞见状,停下脚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凉,有些颤抖,却很软。 少女被他一碰,浑身一颤,却没有躲开。 她能感觉到,这双手干净、温暖、稳定,带着淡淡的草药香气。 “抓稳。”沈清辞低声道。 她轻轻“嗯”了一声,紧紧抓住他的手指,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沈清辞牵着她,一步步走下山径。 少女看不见路,只能凭着他的牵引,小心翼翼地迈步。 她走得很慢,很轻,却很乖,不吵不闹,只是偶尔会因为脚下不平而轻轻晃一下。 沈清辞便会适时扶她一把,力道轻柔,从不粗鲁。 一路无言,只有脚步声与林间风声。 少女悄悄侧耳,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听着他偶尔提醒她“小心台阶”“这里有石头”的声音。 她看不见他的模样,却在心里,悄悄勾勒出一个温和的身影。
第33章 竹屋初见暖,盲女心渐安 沈清辞的住处,是一间简单的竹屋。 不大,却干净整洁,四面通风,窗前种着草药,屋后有泉水,清雅得不像人间。 他将少女领进屋,让她坐在竹椅上。 “这里安全,不会有人欺负你。”他说。 少女点点头,小手依旧紧紧抓着衣角,有些局促不安。 “你叫什么名字?”沈清辞问。 “我……我没有名字。”她小声道,“爹娘以前叫我阿念,念叨的念。” “阿念。”沈清辞轻声重复一遍。 名字很轻,却落在她心上,让她莫名安稳。 “以后,你便住在这里。”他说,“我叫沈清辞。” 阿念轻轻“嗯”了一声。 她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到: 这个叫沈清辞的人,身上没有恶意,只有一种淡淡的、让人安心的气息。 沈清辞给她找了一身干净的布衣,又指给她床榻、水盆、茅房的位置,耐心地一遍遍告诉她: “你记住,左转三步是灶,右转五步是门,窗前是药台……” 阿念认真听着,默默记在心里。 她眼盲多年,早已习惯用耳朵、用手、用心去记一切。 沈清辞看着她安静乖巧的模样,心中微动。 他从未与人这般朝夕相处,更别说照顾一个盲女。 可不知为何,他并不觉得麻烦,反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当晚,他煮了粥。 简单的白粥,配一点咸菜,却是阿念这些天吃过最暖的一顿饭。 她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眼泪无声落在碗里。 “怎么了?”沈清辞问。 “没……没事。”阿念慌忙擦泪,“就是……很久没有人给我做过饭了。” 沈清辞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又给她添了一勺粥。 那一晚,阿念躺在干净柔软的床榻上,闻着满屋淡淡的药香,第一次睡得如此安稳。 没有恐惧,没有寒冷,没有孤独。 她知道,身边有一个人。 一个叫沈清辞的人。
第34章 医者心孤寂,盲女暖无声 日子一天天过去。 阿念留在了竹屋。 她看不见,却很懂事,从不添麻烦。 沈清辞外出采药,她便坐在屋里,安安静静地等他。 听风,听雨,听鸟叫,听他回来时的脚步声。 她会摸索着收拾屋子,擦桌、扫地、叠衣。 虽然做得慢,却一丝不苟。 沈清辞回来时,常常看到屋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心中便会升起一丝暖意。 他本是孤寂之人。 从小到大,一个人读书,一个人采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 早已习惯清冷,习惯沉默,习惯无人相伴。 可阿念来了之后,竹屋好像不再是空寂的。 有了呼吸,有了声音,有了人气。 他行医归来,推开门,会听见她轻声问: “你回来了?” 简单三个字,却比世间任何良药都更能抚平他心中的疲惫。 他渐渐习惯了她的存在。 早上醒来,会先看一眼她的房门; 外出采药,会下意识地早点回来; 夜里读书,会留一盏灯,怕她起夜害怕。 阿念也越来越依赖他。 她看不见世界,却能“看见”他。 她能听出他脚步声的轻重,知道他今天累不累; 她能闻出他身上药味的变化,知道他今天采了什么药; 她能摸出他指尖的温度,知道他有没有受寒。 她看不见,却比任何人都更懂他。 懂他的清冷,懂他的沉默,懂他藏在冷漠之下的温柔。 “沈先生。”一日傍晚,阿念忽然开口。 “嗯。”沈清辞正在碾药。 “你是不是……很孤单?” 沈清辞手上动作一顿。 他从未对人说过,也从未有人问过。 阿念轻声道:“我虽然看不见,可我听得出来。你说话很轻,走路很轻,好像……怕打扰什么。” 她顿了顿,小声说: “以后我陪着你,你就不孤单了。” 沈清辞转头看向她。 夕阳从窗缝照进来,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她双眼无焦距,却一脸认真。 他心头猛地一烫。 这么多年,第一次有人对他说: 我陪着你,你就不孤单了。 他沉默良久,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却无比认真。
第35章 为你寻遍药,愿换你一眼明 阿念眼盲,是先天所致。 沈清辞一开始便看出来了。 她并非外伤,而是胎中带来的眼疾,眼珠完好,却无法视物,几乎是不治之症。 世人都说,盲女一生都看不见。 可沈清辞不甘心。 他看着阿念那双漂亮却无神的眼睛,看着她总是小心翼翼摸索的模样,看着她明明温柔懂事,却总带着一丝自卑与不安,心中便隐隐作痛。 他是神医。 他能救人性命,能治疑难杂症,能断生死祸福。 可他偏偏治不好她的眼睛。 他不甘心。 从那天起,他开始疯狂查阅医书。 白天采药,晚上翻书,一本一本,一卷一卷,不眠不休。 他要找到能让她看见的方法。 阿念察觉到他的异常。 “沈先生,你最近……很累。” “无妨。”沈清辞淡淡道。 “你是不是在为我的眼睛……” “别多想。”他打断她,“我只是习惯熬夜看书。” 阿念没有再问,却悄悄记住了。 她知道,他是为了她。 她心里又暖又酸。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盲女,何德何能,让他这般费心。 沈清辞却从不停歇。 他走遍深山,寻遍奇草,甚至冒险进入悬崖峭壁,采摘常人不敢碰的灵药。 好几次,他险些坠落山崖,身上添了不少伤口。 阿念摸到他手上的新伤,眼泪立刻就掉了下来。 “你别再为我冒险了……”她哽咽,“我看不见也没关系,真的没关系……只要能陪着你就好。” 沈清辞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不行。”他声音坚定,“我是医者。我不能让你一辈子活在黑暗里。” 他要给她光明。 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他也不会放弃。 日复一日,月复一月。 他终于在一本失传古医卷中,找到一方记载: “千年雪莲子,配九叶重楼,引冰心泉,可复先天目盲。” 这三味药,无一不难寻。 千年雪莲子长在极寒雪峰,九叶重楼生于毒瘴深渊,冰心泉藏在山底寒洞。 每一味,都是九死一生。 可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 他收拾行装,准备出门。 阿念拉住他的手,死死不肯松开。 “你要去哪里?”她声音发抖。 “去寻药。”沈清辞道,“等我回来,你就能看见了。” “我不要看见……”阿念哭道,“我只要你平安回来。” 沈清辞心头一软,轻轻抱住她。 这是他第一次抱她。 很轻,很小心,却无比温暖。 “放心。”他低声在她耳边说, “我一定会回来。” “我向你保证。”
第36章 风雪万里行,只为一人归 沈清辞走了。 一走便是半年。 阿念一个人留在竹屋。 她每天坐在门口,从日出等到日落,听着山路方向的动静。 她看不见,却能清晰地感知时间流逝。 风来了又走,雨下了又停,花开了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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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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