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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至于吧。”裴言修靠着车窗,漫不经心地随口接了句,“哪有那么夸张。” 秦文昊神情微顿,闻言抬眼看向他:“看来……最近那些传闻,不是空穴来风。你跟柏停的关系真的缓和了不少。” “这结论怎么得出来的?就因为我没跟着你一起骂他两句?”他语气依旧带着玩笑的意味,但话里却藏着试探,“我倒是觉得,秦总这么会算账的人,因为忌惮柏停这个人就放弃这么大的商机,不太像你的作风。” 坐生意的,什么样的合作伙伴没遇见过?全息技术目前还没有应用到电影行业,秦文昊若是用了,就是业内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带来的关注度和潜在收益不可估量。在如此巨大的利益面前,仅仅因为个人好恶就轻易放弃? 他和柏停还是相看两厌的死对头呢。不照样合作的好好的? 秦文昊看了他一会儿,脸上那层温文的笑容淡了下去,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东西。“你不知道。”他摇了摇头,似乎是在斟酌用词,“柏停这人……”顿了顿,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评价,“是个为了目的可以不惜一切的人。他今天能跟你笑脸相迎,明天就能为了利益把你连骨头带渣吞了,眼睛都不会眨一下。” 裴言修沉默地听着,没有立刻反驳。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闪回到几年前。 ——他突然想到,自己第一次听到柏停这个名字,似乎就是在秦文昊嘴里。 那时候他刚结束学业从国外回来,国内这帮朋友给他办了个接风宴。席间推杯换盏,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了当时刚刚崭露头角、行事却已颇为凌厉的柏停身上。当时第一个用“心狠手辣”这个词形容柏停的,就是秦文昊。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对柏停的第一印象居然是来自于秦文昊。 虽然后来柏停自己做的那些讨人厌的事,也的确没辜负这不算太好的第一印象就是了。 可现在呢? 不得不说,相处的确是最好的了解方式。他现在很难再把他认识的柏停和秦文昊嘴里那个阴毒狠鸷、满腹算计的人联系在一起。 “人都是会变的,文昊。”裴言修看向窗外飞驰而过的夜景,声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语,“而且,有时候传闻和真实之间,可能隔着很远的距离。” 秦文昊闻言,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不赞同,他身体微微前倾,加重了语气:“言修,我不是在跟你开玩笑。我是真心拿你当朋友,才跟你说这些。”他顿了顿,犹豫了片刻,才压低声音,语气复杂地问道: “你知道柏停当年是怎么发家的吗?” 作者有话说: ------
第23章 首映礼 秦文昊这句话问得突兀,裴言修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语气却如常:“知道一点,不是都说他白手起家,能力过人么?” 秦文昊轻轻摇了摇头,笑得讽刺:“能力过人……或许吧。但白手起家背后,总有些故事。” 他抬眼对上裴言修的目光:“你听说过一个叫严幸的人吗?” 严幸,又是严幸。 裴言修没想到自己能在一天内听到这个名字第二次。似乎人人提到柏停,都要把他和这个名字联系在一起。 裴言修笑了笑:“听说过。柏停最开始创业时的合作伙伴?” 秦文昊似乎有些意外他知道,显得有些神色莫辨,但很快反应了过来:“是。” “严幸不是洛城人,家里似乎也还挺有钱。环隆最初的启动资金就是他提供的。他出资,柏停技术入股。” “但公司刚站稳脚跟没多久,柏停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和他这位‘恩人’兼合伙人拆伙。”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当时的细节,“具体用了什么手段,外人很难说清,但结果是明确的——严幸手里所有的股份都被柏停收拢了过去。紧接着,就是一次董事会的大清洗。所有当时支持严幸、或者和柏停意见不合的元老,全都被他以各种理由请出了公司。”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语气变得有些沉:“那时候你在国外,可能没太关注。这事当时在圈子里闹得沸沸扬扬,都说柏停这人,心太狠,不留余地。后来环隆越做越大,成王败寇,也就没什么人敢再提这桩旧事了。” “至于他们为什么会闹到这一步,”秦文昊抬眼看向裴言修,声音更低了些,“众说纷纭。有的说,是柏停天生掌控欲强,容不得别人手里有权;有的说,是两人在公司发展方向上产生了根本分歧,水火不容;还有人说……”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在裴言修脸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道,“说他们俩曾经有过一段,后来掰了,所以柏停才做得那么绝,半点旧情都不念。” 秦文昊收回视线,意有所指道:“柏停这样的人,只适合敬而远之。” “如果要和他发展点什么,但凡闹掰,他会做的比谁都绝,不给自己留半点后患。” “严幸就是那个前车之鉴。” 把万理弄回公寓安顿好,裴言修再回到自己家时,已经是凌晨一两点了。明明身体疲惫,脑子却异常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关于柏停过往的信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他冲了个澡,试图让水流带走烦躁,但效果甚微。 躺到床上,裴言修拿起手机,手指无意识点开了和柏停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他之前发过去的那个贱兮兮的表情包上,对方没回。 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退了出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搜索引擎,在输入框里缓缓打出了“严幸”两个字。 点击搜索。 页面刷新,跳出来一堆同名同姓、但显然都毫不相干的信息——某个地方的小企业家、某个学术论文的作者、甚至还有几个社交媒体上同名的普通用户。没有一条看起来能和阿哲、赵义以及秦文昊口中那位曾与柏停共同创立环隆、又神秘消失的“严幸”对上号。 他盯着屏幕上那些杂乱无章的结果,几秒后,有些烦躁地“啧”了一声,抬手按灭了屏幕,将手机丢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 《暗潮涌动》的首映礼安排在了洛城一家有名的高档酒店。 内场布置得极具格调,灯光璀璨,衣香鬓影。圈内知名的导演、演员、制片人、投资方云集,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香槟和社交寒暄混杂的气息。秦文昊忙着周旋于各路人马之间,裴言修则端了杯香槟,找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几位主演正在接受媒体群访,导演被一群人簇拥着谈笑风生。视线掠过某个方向时,他微微一顿——在一个略偏的柱子旁,站着一个穿着香槟色礼服长裙、气质温婉出众的女人,正侧头和身边的人低声交谈。侧脸有些眼熟,裴言修一时没想起来是谁。 没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第一波敬酒的人已经来了。裴言修瞬间被各种寒暄和客套话包围。他脸上挂着无可挑剔的微笑,应酬得滴水不漏,心里却觉得有些乏味。 首映礼的after party在酒店顶层的露天花园举行。这里氛围轻松了许多,音乐舒缓,可以俯瞰洛城璀璨的夜景。 裴言修刚摆脱了一轮敬酒,正想找个地方透透气,一转身,却意外地在吧台附近,看到了一个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身影 柏停站在吧台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杯苏打,正微微侧头,听着旁边一位穿着得体、像是活动方高层管理人员模样的人在说着什么。他今天也穿了一身西装,颜色比裴言修的略浅,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清隽。 裴言修脚步一顿,心里那点因为酒精和冗长社交带来的乏味感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意外和……难以言喻的复杂。 柏停怎么会来?他记得《暗潮涌动》的投资方名单里并没有环隆。 几乎是同时,柏停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目光转了过来。两人隔着不算远也不算近的距离,在摇曳的灯光和低语的人声中,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 柏停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几不可察地,朝着裴言修的方向,微微抬了抬手中的杯子。 算是打过招呼。 裴言修心里冒出了点莫名的感受,秦文昊那晚说的话重新在耳边响起,他谈不上舒服,一时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就在他犹豫的这几秒,旁边有人热情地凑上来和他攀谈,挡住了视线。等裴言修敷衍完那人,再看向吧台方向时,柏停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皱了皱眉,下意识地在人群中搜寻。最终在靠近花园围栏、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看到了那个独自倚着栏杆的背影。柏停面朝外,望着远处的城市灯火,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裴言修犹豫了片刻,还是端起一杯新的香槟,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脚步在柏停身后不远处停下,还没来得及开口,另一个声音就插了进来,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言修!原来你在这儿,让我好找。” 秦文昊笑吟吟地走了过来,身旁还站着那位裴言修先前觉得眼熟的、穿着香槟色长裙的温婉女士。 这次距离足够近,裴言修看清了她的脸,颇为惊讶:“晚姨?” 苏晚脸上也绽开温柔的笑容,上前一步,和裴言修轻轻贴了贴面:“言修,好久不见了。” 裴言修失笑:“您什么时候回国的?我妈咪前阵子还念叨您呢。我们得有三四年没见了吧?” “是啊,时间过得真快。”苏晚感叹道,随即指了指身旁的秦文昊,“这次是文昊,非要拉我回来,给他这部电影制作主题曲。说是非我不可,拗不过他。” 秦文昊适时插话,笑着说:“这次真是我厚着脸皮、斥巨资才把苏晚女士请回来。电影能请到您操刀主题音乐,是我们所有人的荣幸。” 苏晚嗔怪地看了他一眼,转向裴言修,语气温和:“这次回来,应该会在国内待一阵子。等把这首曲子做完,我好好和你妈妈聚聚。” 裴言修笑着点头,对秦文昊道:“那敢情好。还是秦总面子大啊,能把晚姨这尊大佛都请动。” 苏晚捂嘴轻笑,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对了,这次囡囡也跟我一起回来了。这孩子,在车上就一直念叨,说好久没见言修哥哥了,要和你好好玩玩呢。”她看着裴言修,笑容慈爱,“你们俩小时候就要好,找个时间,约出来一起喝个下午茶,见见面?” 裴言修一听这熟悉的、带着拉郎配意味的话术,头皮顿时一紧,脸上的笑容险些没维持住,变得有些僵硬。苏晚的女儿比他小几岁,小时候确实一起玩过几次,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 他硬着头皮,打着哈哈应付:“悦悦也回来了啊?是该见见,是该见见……等您和妈妈约好时间,我一定到。” 身后传来脚步声,秦文昊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膀,定格在某个方向,脸上的笑容不变,只是眼神深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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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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