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裴言修在国内也体验过类似派系的按摩,知道它缓解疲劳,舒筋活络,功效性极强,唯一的缺点就是出了名的疼。来之前他做足了心理准备,可真到亲临其境,他才知道自己的准备还是做少了。 不知道是这边的按摩格外正宗,还是他和柏停刚才随手给的小费格外丰厚——按摩师的力道大得惊人,每一下都精准地按在那些他自己都不知道存在的酸痛点。因着昨夜那一番折腾,裴言修身上的筋骨本来就还酸痛着,那双看起来温柔的手此刻像两把铁钳,拇指沿着他背部的肌肉纹理一寸一寸地碾压过去。每按到一个结节,就用力往下压,旋转,再缓缓松开。那种酸胀感从皮肉深处涌上来,又麻又疼,像是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揉开了。 叫出声来太丢人,裴言修咬着牙,把脸埋在洞里,手指死死攥着床单。 他忍了又忍,忍到额角都沁出了汗,终于在一个格外刁钻的角度按下来时,没绷住。 “唔——” 那一声低叫从喉咙里溢出,带着压不住的颤,在这片只有海浪声的安静环境里显得格外清晰。更糟糕的是,那声音听上去……好像有那么一点引人遐想。 裴言修自己都愣了一下。 旁边的床上,阖着眼的柏停明显顿了顿,偏过头来看他。 裴言修瞬间从脖子红到了耳根,也不知是疼的还是羞的,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看什么,转回去!” “很疼?”柏停问。 裴言修没回答他,鼻腔里再次溢出一声闷哼。这声比刚才那声更不堪入耳,声音一出来,裴言修感觉周遭的氛围都有了微妙的变化。 他梗着脖子没去看柏停,柏停却微微凑近了些,附耳轻声道:“我要是在这儿有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反应,某人得负全责。” 裴言修一肘杵上他胸口,恶狠狠地瞪过去。他眯起眼:“你一点儿都不疼?” 眉头都不皱一下,还有空调戏他?这么能装?!这都能忍?! 他不信这个邪,觉得可能是他的按摩师下手轻一些。他抬起手,朝自己的按摩师比了个“stop”的手势。 “可以和她交换一下吗?”他指了指柏停的按摩师。 两位按摩师对视一眼,笑着点了点头,欣然应允。 大抵是裴言修的猜测是对的——她们示意两人翻个身,从趴卧改成侧躺,面对面,方便拉伸手臂。甫一换人,柏停脸上那份云淡风轻肉眼可见地发生了变化。 裴言修瞬间得意地挑了挑眉,连自己身上疼不疼都不再顾得上。 他就说! 柏停倒没叫出声,但眉头越皱越紧,下颌线绷得紧紧的,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在忍耐。裴言修看着他那副模样,心里那点憋屈终于找到了出口。 他使坏的心思冒了上来。 毯子底下,他的脚趾悄悄探过去,勾住了柏停的脚趾。 柏停身体明显一僵。 但本来就按得疼,裴言修也分不清那一下是因为按摩,还是因为他的小动作。他勾了勾唇,脚趾从脚趾滑到小腿,轻轻蹭了蹭。 柏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那张脸上原本纯粹的疼痛忍耐里,慢慢掺进了些别的东西——眉头依旧皱着,眼神却暗了几分,沉沉地扫过来,落在裴言修脸上,带着警告的意味。 裴言修丝毫不惧。 他脚趾又往上挪了挪,在小腿肚上画了个圈。若不是幅度再大就会太明显,他恨不得再往上蹭一点,蹭到两腿中间,让柏停等会起身时丢个大脸才好。 柏停额角青筋跳了跳,试图用手去阻止裴言修,奈何手臂被按摩师拉扯着,动弹不得。 裴言修忍着笑,凑到柏停耳边,声音压得低低的,学着他刚才的语气:“再忍忍,回去我帮你。” 岛上的时间流速似乎比外头慢很多——慢到可以一整个下午躺在沙滩上看云彩慢慢变幻形状,慢到一顿午餐可以从正午吃到日头偏西。 却又似乎很快,快得像是被谁偷走了一截。 他们白天睡到自然醒,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落在床尾。然后起床,在岛上漫无目的地散步,踩着细软的沙子,看海,看椰林,看那些皮肤黝黑的当地小孩在海边追逐嬉闹。饿了就随便找家小店,尝尝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特色美食——酸辣的,清甜的,裹着椰香的,每一口都是新鲜的味道。 晚上回到酒店,关上门,世界就只剩下两个人。 有时候是一场酣畅淋漓的性.爱,有时候是很多场。从床上到窗边,从浴室到阳台,仿佛要把这段时间积攒的所有情绪都倾泻而出。然后相拥着睡去,等着下一个自然醒的清晨。 一周的时间,就这样被他们过成了一场悠长的梦。 直到返程那天。 一周的蜜月像是给裴言修充满了电,他原以为自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应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可到了研究所门口,他才发现自己手心还是冒了汗。 柏停握着他的手,没说话,只是紧了紧。 裴言修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赵玥已经在里面等着了,身旁是几位没见过面的研究员,各种仪器静静运转着,屏幕上跳动着熟悉的曲线。她看了看两人,没有多余的寒暄,只是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吗?” 裴言修看了柏停一眼,又看向她。 “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面对前世的记忆,那些未知的答案,那些可能会改变他们关系的东西。 裴言修轻轻吐出一口气,和柏停一起在并排的椅子上躺下,头部连接上那些熟悉的传感设备。额头上传来冰凉的触感,贴片轻轻吸附在皮肤上。周围的声音渐渐模糊,他闭上眼。 —— 黎暄睁眼时发现自己站在寝房里,他方才似乎走了很久的神,脑袋有些昏沉,竟让他一时想不起来方才在想什么。 总不至于是……又在想那个令人讨厌的人。 自上次一别后,他们已有三月未见。蝶沁宫里的朝夕相处似乎已恍如隔世,成为一场只有他一个人记得的幻梦。 黎暄吐出一口气,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有人在敲门,年轻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少阁主?少阁主,您在里面吗?” 黎暄回过神,抬手揉了揉眉心。 “我在。”他顿了顿,“进。” 门被推开,一身黑衣的小弟子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张烫金的帖子。他走到黎暄面前,恭敬地递上。 “少阁主,流云派送来的请帖。” 话音落地,没有回响,小弟子抬起头,只见他们少阁主此刻正皱着眉,若有所思地盯着这封请帖,没有第一时间接。 “……流云派?”黎暄喃喃,声音低得像是自言自语,“这没良心的……这会儿又想起我了?” 小弟子没听清他说什么,只以为他也在纳闷流云派为何会递帖子过来,于是自顾自地嘟囔起来。 “这流云派和我们临亦阁一向井水不犯河水,可自打您上次回来,咱们便事事都要针对着他们——” 他说着猛地一拍脑袋,恍然道:“可是他们在外面招惹少主了?!” 黎暄没说话,只是伸手从他手里接过请帖。 小弟子继续嘀咕:“都这样了居然还想让咱们去参加他们的成亲礼,也不知道安的什么心。” 黎暄正准备翻开帖子的手猛地一顿。 “成亲?”他皱眉,“谁成亲?” 小弟子挠了挠头。 “就他们那个长老,巨年轻的那个,”他努力回忆着,“好像姓沈。” 他顿了顿,像是终于想起那个名字。 “叫什么……沈寒毓?”
第68章 忘情 月色如水, 流云派某院落之中。剑光如练,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清冷而锋利的弧线,老桃树的枝条应声而断, 粉白的花瓣簌簌落了满地。 “阿毓。”温柔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沈寒毓动作一顿,随即收剑入鞘,转过身。 苏清仪正站在回廊尽头,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橘黄的光晕映着她温婉的眉眼。 沈寒毓微微颔首:“苏师姐。” 苏清仪走近几步,目光扫过满地的断枝残花, 又落在他的脸上, 诧异又迟疑:“何事如此心烦意乱?” “练剑罢了。”沈寒毓淡淡,抬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师姐稍坐, 我去倒杯茶。” “不必了。”苏清仪拦住他,轻轻摇了摇头, “我只是有些事情想同你说,说完便走。” “这话由我来开口或许不该。但……”她拎着灯笼的手指紧了紧, 犹豫片刻,还是定神看向沈寒毓,“事关婚姻大事,我还是希望,将一切与你摊开来说。” “你我的婚事,父亲提了有几年了。可我二人从小一起长大,有如亲姐弟,并无男女之情。前几年你虽没有直接拒绝,但师姐看得出, 你只是顾及我的面子,全无答应之意。”苏清仪顿了顿,目光定定地落在他脸上,“为何这次回来,便突然松了口?” 沈寒毓没有第一时间回答。月光下,他的侧脸线条冷峻,垂着的眼睫在眼底投下一小片阴影,衬得他愈发神色莫辨。 苏清仪看着他的神态,轻轻叹了口气,微微向前走近了两步,认真道:“阿毓,我希望你给我一个答案。” “自上次外出游历回来你便一直心神不宁,可是在外头碰见了什么事?” 夜风不知何时停了,那株被削断无数枝条的老桃树静默地立着,满地的花瓣铺成一片薄薄的粉白,在月色下泛着幽幽的光。远处隐约传来几声虫鸣,断断续续的,像是怕惊扰什么似的,很快又沉寂下去。 苏清仪看着他,忽然轻声开口:“……亦或是,什么人?” 沈寒毓握着剑柄的手微不可察地顿了顿,那动作很轻,轻到几乎看不出,可苏清仪的目光一直落在他身上,没有错过那一瞬间的僵硬。她眸子里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染上几分不解。 “可若是如此,”她微微蹙眉,“这次回来,你不该是正式拒绝父亲的邀约吗?为何反倒答应得这般干脆?” 她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思绪转了几转。 “可是你那心悦之人……”她斟酌着措辞,“有什么不便之处?或是身份所碍,或是……”她顿了顿,心念电转间,不知发散到了哪里,“她伤了你的心?你与她置气,所以一怒之下回来应了这门亲事……” 沈寒毓轻轻一哂,终是没忍住打断她。那笑意很浅,浅到几乎没有弧度,却让他眉宇间那股沉郁之气散了几分。 “没有,师姐。”他说。 苏清仪看着他的反应,不似作伪,愈发迷惑起来。 “那是为何?” 没等沈寒毓回答,她往前一步,神色郑重起来。 “婚姻大事,不可儿戏。”她看着他,语重心长,“寒毓,我们都知道你是怎样的性子。眼下婚事还未成定局,倘若你真有心悦之人,切莫意气用事。你现在要反悔,还来得及。”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82 首页 上一页 68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