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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闻砚身后,盯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道:“师尊,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闻砚回头看了看他,低头又看向他的手腕,红痕越来越明显,他松了松力,低沉的嗓音传到了谢荡的耳中:“没什么,先回去吧。” 他依旧拉着谢荡的手往回走了起来,掌心的温度熨贴着腕间的红痕,刚才的那阵风,似乎让谢荡暂时遗忘了他想要的回答。 两人很快便又回到了无音榭。 在他回屋之前,闻砚将他叫住,从怀中拿出一条项饰。闻砚垂眸,手将项饰拿至跟前——项饰红绳所系,尾端吊着一颗似犬牙非犬牙的东西,通体是乳白色,没有任何异味,唯独能感到一丝凌厉的寒气。 随后,他走向谢荡跟前,手绕过他的脖颈,想为他系上。 谢荡看着身前的闻砚,下意识地想去接过,却与闻砚的指尖撞了个正着。闻砚不禁眼底漾开了笑意,指腹不经意与他的指尖擦过,直直与他越来越近。 两具身体只有一拳左右的距离,却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的呼吸散在耳边,散在后颈上,挠得他直发痒,耳尖瞬间泛红,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 “别动,马上系好了。”声音很轻,带有一丝温柔的呵斥,像温水,温而平和。 声音裹着暖意,比颈侧的呼吸更烫人。 他的身体下意识一僵,像木头人一般,站得笔挺挺的。 闻砚的手指无意间划过他的皮肤,带着微凉的触感,让他心里打了一个激灵。他的手很巧,以至于脖颈上的温度都还未褪去,红绳便已贴着肌肤系牢,那颗乳白色的坠子挂在胸前,静静贴在他的胸口。 闻砚向后退了退,打量了一眼,又开口道:“戴着甚好,你觉得?” 谢荡看着他眼里全是自己,下意识摸了摸这项饰,尾端还有点尖锐,整体摸着像玉一般温润,明明刚才还是凌厉的寒气,带上却是另一回事,好似有暖流在往皮肤里钻。 “师尊,这是什么?”谢荡一边低头摩挲着一边开口道,话音落,他的头抬起来直直看向了闻砚,眼睛亮亮的,里面也同样全是闻砚的样子。 “没什么,你贴身戴着。”低沉温和的声音传到了谢荡的耳朵。这是谢荡第一次收到正儿八经的礼物,即使面前这个人当初亲手毁了他的灵根,但如果不是他,有灵根不能修炼有什么用,也是他将他继续留在宗门内,更何况他确实手上沾了人命,闻砚却对他比以前更好了。 他不会去细究,毕竟温暖对他来说不是唾手可得,他贪恋每一份温暖,如同贪恋这颈间不散的余温。 “师尊!” 突如其来的声音,像一颗石子砸进了宁静的湖面,瞬间打破了这份宁静。 “是二师兄!” 循着声音的源头望去,是江辛跑动的声音,一路上扬起的尘土,落在他的靴面上,鞋边好似还有一些暗沉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显眼。 没几步,江辛便气喘吁吁地来到了他们面前。 “师……师尊。”江辛还没缓过气,说话断断续续的,明显是一路跑了过来,双手撑着膝盖,有点乏力,面露难色,惨白如纸,声音里满是焦急。 “怎么了?”闻砚沉声开口,面上满是疑惑,方才眼底的那点笑意,早已收得干干净净。 谢荡往前将江辛扶起,替他顺了顺气,才见江辛哑着嗓子,又开口道:“不周镇,昨日一早镇守的师弟来报,说前晚整个镇子的人失踪了一半,第二天又离奇回到家中。” 江辛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着,像是咽下了什么骇人的东西,又开口道:“一开始并没有异样,但随着夜幕来临,失踪的人突然个个面露惊恐,七窍流血,眼珠全部往上翻,只剩下眼白,连呼救都来不及。” 江辛话音刚落,只见闻砚眉头微皱,随后听他缓缓开口道:“边走边说。”说罢,他指尖汇聚一道金光,而一旁的谢荡却露出一丝尴尬,垂手退了半步:“师尊,那我就先回去了。” 闻砚眼光一下落在他身上,满脸不解地开口对他说道:“一同前去。” 闻言谢荡脸色一变,尴尬立马化开转变为欣喜,眼底亮得惊人,连连点头:“是,师尊。” 一阵阴风刮过,卷起他们的衣袍,呼呼作响。远处的树上,树枝不自然的摇摆着,像什么东西攀在上面,闻砚抬头看向那头,却只见一个黑影,没有神态,没有五官,但他能感受到黑影是在对他微笑,那笑里藏着刀,直直的刺了过来。 但此刻更棘手的事让他顾不了这里,随即一道金幕打开,三人同行走进其中。 再次睁开眼,便踏入了不周镇中。 风裹着纸钱灰扑面而来,带着一股刺骨的阴寒,混着淡淡的血腥气,钻进鼻腔,谢荡没有灵力傍身,他下意识打了个寒颤,胸口的坠子却暖得异常,暖意顺着血液流动全身,帮他驱走了这阴寒。 他们一路往里走去,经过商铺、家宅门口前能时不时听见啜泣声,或者是纸钱的香味。那香味浓得呛人,混着血腥和尸臭味,压得人喘不上气。 门窗大多是紧闭的,偶有虚掩着的,能看见里面的白幡飘摇,尸体停在屋中,烛火被风吹得明灭不定,映在跪坐在尸体面前人的脸上,显得格外诡异。 整个小镇都沉溺在这样的悲伤里,死寂得像一座空城。 前方有一个身着宗门弟子服的男子,他正在询问这里的居民,他手里拿着一个小册子。他身体微微发颤,声音也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与面前的居民正在交谈些什么。 那居民表情很是惊恐,眼底的惧怕几乎要漫出来了,那惊恐下藏着的是亲人死去的悲伤。 他们向那名弟子走去,谢荡忍不住开口道:“二师兄,大师兄没来吗?” “大师兄昨日听闻,便带着我和其他弟子来看过了,原本见他们都回来了,便以为没什么事了,谁知当晚所有人都离奇死亡。”江辛声音里带着惊恐,他也是第一次遇见这样的情况。 没等话说完,便被闻砚打断,他冷声呵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不第一时间告知我!” 江辛头一次见闻砚这样的语气,心底不禁发毛:“不是的师尊,昨晚我本想回宗门来报,但整个镇子,像被不知名结界给关起来了,出不去,用传送符也不行。直到今早我才发现结界像消失了一般,便立马回宗门告知。” 一旁的谢荡随着江辛的话落下,眼中的疑惑越来越深,眉头皱成一块,他下意识摸到了闻砚给的坠子上,那暖意还在,却让他心头莫名的发慌,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闻砚不再说什么了,原本蹙起的眉头已经皱成一块了,面色渐渐凝住,他周身的气息冷了三分,却不见得是慌乱。 “玄珩长老。”那弟子见他们过来,连忙收起了册子,手还在不停发抖,脸色惨白,明显是问过许多人了,被吓得狠了,他停下了对居民的询问,声音里满是惶恐。 对着闻砚躬身行了个礼,转头又忍着恐惧对那居民安抚道:“你先回去吧,我们一定会尽快解决!” 那居民见闻砚他们来,立刻上前握住闻砚的手:“您一定是玄珩仙师吧,求求您,救救我们,我孩子才三个月大,他爹就死了,我不怕死,但我死了我孩子怎么办啊!” 闻砚的手被带得一上一下,他有些经不住这样的折腾,想抽出手,但目光落在那妇人害怕恐惧的双眼上,又硬生生忍住。 谢荡将这一切收入眼中,他向前一步,手轻轻拍了拍那女人的肩膀,掌心的温度传过去,随后轻声说道:“我们一定会保护好你们的,你放心,先回去好好休息。” 他顺着话,将女人的手轻轻拉过,那女人也被他的话吸引了,眼里有了一丝光亮,随后又握着谢荡的手晃了好一阵,才踉踉跄跄离开。 “玄珩长老,请随我前去门派驻地。我已将今日所见所闻尽数记录,待会过去与您细说,”那弟子恭敬地对他说道,声音依旧发颤,闻砚点了点头,几人便一同往镇中心走去。 日头正好,但阳光却像覆了一层白纸,落在地上的影子泛着青灰色。四人的影子被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拖在身后。 闻砚停下转头看去,除了漫天飞舞的纸钱灰飘荡在阳光下之外便没有其他动静了。风感受到了闻砚的目光,停了一瞬,周遭的啜泣声仿佛被瞬间掐断,空气里只剩下沉默,压得人胸口发闷。 余光看向谢荡脖颈的红绳,在风中轻轻地绷直了。他走向谢荡背后,指尖凝起一道微光。 “师尊怎么了?”谢荡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闻砚摇了摇头,面色却没有半分舒缓:“走吧。” 随着他们地视线转回,风又席卷重来,卷着纸钱灰,黏着他们的衣袍,死死地盘旋在他们身边,跟着他们一同前去。 第14章 不周镇(二) “师尊,怎么感觉越往里走越吓人啊?”谢荡忍不住往江辛背后缩了缩,手指攥着江辛的衣袖。风裹着纸钱灰与尸臭味在地面上弥漫着,两旁的屋内,依旧能听到时有时无的啜泣声。四人已经走了一段路了,但迟迟走不到头。 “人是从中心开始往外死的。”闻砚开口回道,声音毫无波澜,眼底却掠过一丝寒芒,似乎早就知道此事。 话音刚落,他们走到一处院外停下。 “玄珩长老,到了。算算时间,齐师兄也回来了。”那名弟子边说边将那沉重的大门推开。 吱呀— 原本正常的推门声,却在这里显得格外突出。院子中,几具被白布遮住的尸体并排躺着,血渍透过白布渗出来,勾勒出尸体的五官。 “师尊。”齐与听到动静,从屋里出来,躬身行礼。他脸色苍白,眼下的乌青浓郁,声音里满是疲惫。 四人一同踏进,与齐与回到了屋内。 屋内的陈设很简单,只有一套木桌椅和一张床。 几人落座,木椅轻响着。齐与转身去给他们倒了杯水,谢荡见他手抖得厉害,杯中的水晃出涟漪。 他将水放在他们身前,杯中的涟漪映射出他们扭曲的脸。 谢荡下意识将手放在胸口,汲取那份安心。 “李师弟,你将今日所见所闻给师尊他们说说看。”齐与轻声开口,话音未落,便被自己的咳嗽打断。 “是。”李师弟回到屋内后,明显感觉整个人都放松下来了,没有那么恐惧了,他将册子放在桌子上,翻开,缓缓道来:“前日清晨还一切照旧,直到前日晚上,整个镇子一半的男人都失踪了,第二日……” 江辛在旁边听着,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从昨日他就觉得这李师弟有些莫名其妙,忍不住开口道:“李师弟,这些我已经给师尊讲过了,你说说其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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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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