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闻砚不知道看着书在想些什么,一时间没有回过神来,片刻后才起身将书放下:“嗯,我去看看吧。” 闻砚将书放下的瞬间,齐与余光瞟了一眼——不是功法秘籍。 这让他心里更笃定,眼神不由得沉了沉。 “师尊,小师弟又睡了过去,可能还是有点不舒服。”江辛见他来了,起身行了个礼,给闻砚腾出了位置。 “嗯,你们先回去休息吧。”闻砚对他们说道,声音平静,听不出任何情绪。 江辛现在并不想离开,但闻砚开口了他也只好应下:“是,师尊。” 两人齐声开口,一前一后出了门,脚步轻缓带上了房门。 闻砚见他们都离开了,屋里只剩下他俩,手轻抚了谢荡的脸颊,低声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你再等等……” 窗外的风愈来愈大,却没带起任何声音,又闪过谢荡见过的那黑影,快得像闪电,不过此时一个昏睡,一个满心注意都在昏睡的人身上,谁也没察觉。那黑影化成一道黑雾,随风飘散了。 第12章 我与师尊独处了? ◎唯一温馨小片段且看且珍惜◎ 昨晚一夜,他并未好眠。 又是那个他曾做过的梦。他很想醒来,手却死死抓着被褥,指尖因用力,起来时被褥都被揉成一堆了,紧闭的双眼以及颤抖的脸庞,连呼吸都带着细微的颤音,他明白——睁不开,这梦像一张蛛网,死死地把他包裹住。 天光大亮,他终于惊醒。 他头昏欲裂,紧紧按着太阳穴。手指用力地揉着突突直跳的青筋。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顺着窗,落在了他单薄的背脊上,暖得有些发烫,将寒意一扫而空。 前两日在地牢不见天日,昨日虽在去同参殿路上见过天光,却满是寒意,哪像此刻,如春风拂面,如冬日暖阳。 他身上的衣服已经更换过了,是一身干净的素色衣袍,不像是弟子服,留着一股熟悉的味道,他一时间没有察觉,低头看了看胳膊,伤口也快痊愈了,结了一层厚厚的痂,摸上去还有点发硬。除了体内再也没有灵力波动,除此之外,一切如旧。 他推开门,向外走去。脚步还有些虚浮,踩在地上,没发出任何声音。 看着门外的场景——那棵葳蕤的老树、那株发着新芽的素心兰,他愣了一下,眼底是化不去的疑惑。 随即他走到了那株素心兰面前,缓缓蹲下,膝盖随着动作,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伸出一双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点了一下那片被挡在成熟叶片下的嫩芽。他眼睫轻颤,眸底的光柔了下来,眼底里全是那抹绿色,连带着连日来的阴霾都散了几分。 吱呀— 侧后边的木门声响将他拉了回来。 “你醒了。”那声音不疾,像春风拂过枯枝,像春水漫过青石;那声音不燥,像檀香漫过香案,缓缓流进他心里。 “师……师尊……”谢荡一时不知所措,喉咙有些发紧,手忙脚乱地行了个礼——膝盖因为蹲久了,有些发麻,像有上万只蚂蚁在啃食,他踉跄了一下。狼狈地扶在身后的大树下。 一阵风袭来,此时树叶被吹得‘簌簌’作响,发丝也随着风飘荡,耳边传来‘呼呼’的声音扫过他的耳尖,带着几分凉意。 周遭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树影婆娑,光影斑驳,将这一瞬都映在了闻砚的眼中。 闻砚抬眸看着眼前的少年,样子变化不大,眉眼依旧干净,连行礼的样子也亦如那日初见时,带着点笨拙的恭敬。 他垂在身侧的手几乎不可察觉的抬了半寸,但临前却又顿住:“站稳了。” “是,师尊。”谢荡耳根微红,连忙站稳,不敢抬头看他。 闻砚抬手,示意他跟来,转身时红袍下摆扫过地面,带过了谢荡的脚尖。 他带着谢荡又来到了那小道上,两旁的树木依旧茂密,他们一同进入其中,依旧如同上次那般寂静。 “我给你的那本功法练得怎么样了。”闻砚开口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声音在树林中荡开,还带着回音。 谢荡一时间没缓过神,怔怔地看着闻砚的后背,直到闻砚转身看向他,他才结结巴巴开口道:“还……还好,但我现在……”他颤颤巍巍伸出手,掌心向上,似乎在找寻那最后一丝灵力——毫无波澜,眼底的光也随之暗淡了下去。 “走吧。”闻砚看着他的样子,眼底里泛起了一些忧伤,但那情绪很快便一闪而过,快得让人抓不住。他没有再说其他话,只是又自顾自地往前走着,步子不疾不徐。 很快,他们便到了那片空地,一切如旧。 “你,召剑。”一声不疾不徐的声音传遍了整个空地,随后落入了谢荡的耳中,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谢荡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难道闻砚忘记了他的灵根没有了吗?没有灵根,没有灵力,怎么召剑? 这可能吗? 他不禁怀疑,眉头微微蹙起,迟迟没有动作,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 甚至觉得闻砚是来羞辱他的! 闻砚见他一动不动,再一次沉声开口,但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无奈:“谢荡。” 声音清晰地落在了他的耳中,带着他独有的嗓音,裹着暖意。 谢荡浑身一僵。这个名字,被闻砚的声音裹挟着,竟比那日灵根从身体里摧毁的剧痛,更令他措不及防。 他从未听过闻砚叫他的名字,也从未听过他用这样的语气这样的嗓音,不似平时的冷淡,也不似那日殿前的严厉。 像春日里温暖的柳絮轻轻地来,随后又轻轻地飘走,挠得他心尖直痒痒。 一时间他盯着那身红袍那张脸晃了神,看花了眼,以至于他感觉这个世界都是色彩鲜艳的。 一只冰冷的手弹了弹他的眉间,带着一点冰冷的触感,终于将他的神拉了回来。 “是,师尊。”谢荡一副如梦初醒的样子,脸颊微微发烫,让闻砚疑惑地皱了皱眉。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被淹没在胸腔里,没有半点底气,短短四个字都带着点磕绊:“九死,”谢荡咽了口唾沫,攥紧了拳头,“剑来。” 霎时间,周围的树被风打得弯了腰肢,落叶带着尘土卷了起来,天地间一片混沌。一道红色的光影破空而出,周围的风齐齐给它让步! 利刃直直朝谢荡袭来,他下意识伸出手想挡住这突袭,心跳都漏了一拍。剑刃的寒光,离他越来越近,忽然,整个剑身反转,稳稳地将剑柄留给了谢荡。 谢荡不可置信地看着‘九死’,那熟悉的剑柄,熟悉的纹路,一把将它拿过,指尖传来熟悉的触感,真实得不像话。 弯腰的枝干毫无征兆地回到了笔挺的身姿,前一秒还飞舞的落叶和尘土重重地砸向地面,只剩下满地狼藉。 “师尊?这是?!”谢荡眼睛一亮,又惊又喜,拿着‘九死’比划了好几下,掀起的尘土爬上了他和闻砚的衣袍,落了薄薄一层。 “去,给我看看你练得怎么样。”闻砚似乎并不觉得吃惊,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但看见谢荡的表情后,嘴角不自觉的往上仰了仰,那抹笑意很浅,却像阳光一样抓眼。他自己没看见这副表情,可面前的谢荡却将这表情尽收眼底,心跳不自觉地漏了一拍。 闻砚抬了抬头,示意他站到前面去。 谢荡现在满心欢喜,并没有太过在意闻砚的表情,只觉得他又莫名其妙的高兴,毕竟他总是这样莫名其妙、琢磨不透。 他拿着‘九死’,走向了平地中央,连脚步都带着欢喜。 闻砚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不敢分心。一招一式都尽力做到最好,很快他便进入了状态,将那本功法一招一式地舞出。 随着时间流逝,谢荡已经展示到闻砚给的功法上最后一招,‘破阵’。 前几招可以不需要灵力催动,但这一招,是需要最多的灵力去催动,幸好谢荡已练习过无数次,被他拆解得很是简单且致命。 劈、砍、刺、挑,每一招都舍弃了需要灵力催动的变招,留下了最核心的杀招,随着‘九死’划过空气时,连风都惨叫了起来,他的身体也愈发颤抖了起来,拿着‘九死’的手也颤颤巍巍,额头上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只觉得很累,似乎有千斤压在身上,但他仍未停下。 闻砚见他脸色不对,立马快步上前,将他的身体扶住,握紧他的双手,带着他完成了这最后一招。剑刃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凌厉的弧线。 身后人的温度带着檀香肆意地包裹住了谢荡的身体,但他的身体依旧颤抖,直到好一会儿才如释重负般平静了下来。 两人隔着衣物的体温随着时间越来越高,越来越接近——手臂相贴、掌心相触,带着彼此的温度。一时间谁也没想起这不合身份的接触,天地间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没事了吧?”温热的气息扑在了谢荡的后脑勺,带着闻砚独有的檀香,挠得他耳背直发痒。 进入宗门短短几个月,谢荡的身量如雨后春笋般迅速蹿起,原本只到闻砚肩膀的身量,现在已经到他的下巴了。他甚至能闻到闻砚发丝的清香,也许一转头、垫垫脚便能与他唇对唇…… 谢荡慌里慌张从闻砚怀中抽出,像受惊的小鹿,又快速低下头,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没……没事了……” 他感觉自己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一样,感觉脑袋都要冒烟了!心脏砰砰直跳,像要跳出嗓子眼了。 当然事实正如他所想,在闻砚看来确实红得不行,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发热引起。 闻砚看他躬着身,一直不起,便向他伸手,将他扶起。 轻声开口道:“你再等等,先暂时这样,好吗?” 谢荡一时间脑袋空空,什么都不知道,只是懵傻地点了点头,直直地看着闻砚,如同神游了一般。 闻砚见他点头后,什么也没说,便拉着他的手腕,一同往回走。 他的手很大,甚至能将谢荡的手包裹住;他的手很暖,将谢荡的手腕牢牢握住,带着神游的他往前走。 路上,风轻吹,谢荡终于回过神,手腕上的温度让他脸又红了起来。 他想起了那个梦——关于他父母的梦,他小心翼翼开口询问:“师尊,你认识我的父母吗?” 此话一出,闻砚并没有什么动作,还是拉着他往回走,片刻后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打在谢荡的心中:“认识。” 随着话音的落下,树林中突然袭来一阵风,迷了小道上两人的双眼。风里夹着一丝极淡、不属于此间草木的味道,但转瞬便被檀香盖过。 第13章 不周镇(一) 风过后,整个小道又回到寂静。 闻砚眉头紧蹙,但依旧死死抓着谢荡手腕,力气愈来愈大,甚至谢荡的手腕上留下了红痕。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1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