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怎么了?”他声音依旧平淡,眼底却带着柔和。 “师尊,你看!”谢荡将花盆托举到闻砚面前,特意调转方向,将那几朵花苞展现在他眼底,语气满是喜悦,像个献宝的孩子,“我们出去一趟,它就长出花苞了!过几天或许就能开花了!” 谢荡眼底的笑意穿插在素心兰叶片中,一点点传到了闻砚心中。他下意识勾了勾唇角,伸手摸了摸那微凉的花苞:“知道了,将它放回去吧。” 谢荡听了这话,脸上笑意更浓了,转身往老树下走去,脚步轻盈踩着风,带着抑制不住的喜悦。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从身后传来,像是有什么重物落地。谢荡猛地转身,花盆碎裂成几片,湿润的泥土混着小小的花苞散落在一地,发出“啪嗒”的脆响,土腥气混着素心兰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泥土溅到了他的衣袍上,留下了点点褐色痕迹,踩碎的花苞散作一地,也无心再理会,少许的泥土跟着他的脚步带到了那抹艳丽的红色衣摆上。 第21章 远山宗(一) “师尊!” 谢荡惊呼声撞碎了院内的寂静,他箭步上前,双臂稳稳托住轰然倒下的闻砚,掌心触到那人带着温度的衣料,心瞬间揪成一团。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苍白的脸,连呼吸都放轻,小心翼翼将人打横抱起往屋内走,鞋底还沾着素心兰叶片以及还未来得及绽放的花瓣,但他现在无暇顾及。将闻砚轻轻放在榻上后,替他掖了掖被子,指尖擦过他冰冷的下颌,竟在微微发颤。 谢荡慌忙摸了摸怀里,指尖碰到冰凉的铜镜轮廓时,才暗自松了口气——幸好他随身带着大师兄给的铜镜。 他伸出手指,轻叩背面,铜镜瞬间漾开一层柔光,齐与温和的面庞从镜子映出:“小师弟,怎么了?” “师尊他……”谢荡声音中满是焦急,可话还未说完,衣角却被轻轻地扯了扯,他低头看向榻上的人,闻砚依旧双眼紧闭,没有半分要醒来的痕迹,睫毛微微打颤,眼角竟有一滴极小的水珠,顺着鬓角缓缓落在枕上。 “师尊怎么了?”齐与疑惑的声音多了几分急切,谢荡再抬眼时,眉头已经拧成一团,声音里都带着些颤抖,“师尊他昏倒了,师兄!他突然就昏倒了……” 镜中的齐与脸色骤变,却能听见指尖叩响桌面的声音,似乎在想着什么,迟迟没有开口。谢荡心头更慌,又急声唤道:“师兄?” 这次齐与立刻抬眼,沉声道:“我马上来,师弟你莫急,先守着师尊!” 话音落下,镜中光影散去,整个屋内,除了闻砚微弱的呼吸声,寂静得可怕。 谢荡弯下身,目光凝在闻砚眼角那点未干的泪痕上,心中五味杂陈。他抬手,指腹轻轻拭去那滴不再温热的水痕,动作轻柔得像怕惊扰了睡梦中的人,指尖刚触到,榻上的闻砚便不禁眉头微颤,喉间发出一声不可察觉的轻哼。 他看着闻砚这副脆弱无措的模样,谢荡心中突然升起一丝大逆不道的念头——他想吻他,此刻的闻砚安静得不像话,如同暗夜中待放的昙花,清艳又易碎,他既盼着这人能睁眼醒来,又怕这片刻的温柔只是镜花水月,若终究是一瞬间,他宁愿这朵昙花永不绽放、永远沉在梦里。 他唇角不自觉地轻轻勾了勾,掌心却不知何时覆上了闻砚的手,十指下意识相扣,那人掌心微薄的温度透过相贴的肌肤传来。 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由远及近,谢荡猛地松开手,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掌心还残留着闻砚的温度,心跳却擂鼓般撞着胸膛。 他快步起身拉开房门,齐与满脸焦急地站在门口,身后跟着神色淡然的彦玉,还有垂着脑袋,时不时抬眼望向屋里的谢小五。 “殿主。”谢荡侧身躬身行礼,声音还带着颤抖和焦急。彦玉淡淡挥了挥手,侧身进入了屋内,袖摆扫过谢荡身旁时带起了一阵微弱的凉风,吹过谢荡鼻尖,风里夹杂着一股熟悉的味道,让他的心脏莫名一缩,却又转瞬即逝,来不及细想。 彦玉径直走到榻边,垂眸看了闻砚片刻,抬手在掌心凝出一道青翠色的灵力,淡淡的绿光缠上指尖,一缕缕缓缓涌入了闻砚的经脉,床头的一缕阳光映在彦玉脸上,她垂眸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只有那青翠的灵光落在闻砚苍白的脸上,透着几分诡异。她就这般静静催动灵力,直到光芒渐渐减弱,闻砚呼吸渐渐平稳,才缓缓收了手,直起身。 三人守在桌边,各怀心思,烛火将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忽明忽暗。听见彦玉起身的动静,谢荡率先站了起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扰了闻砚,低声急切问道:“殿主,师尊,他怎么样了?” 彦玉揉了揉太阳穴,眼中满是疲惫,她拿起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杯水,手腕还微微发颤,杯沿与茶盏相碰,发出清响,“这命吊住了,只是……”她将手中的水一饮而尽,转身走向窗边,推开半扇窗,清寒的月色落进屋内,洒在她身上,她望着院外的月色,缓缓开口,“只是,他的灵力为什么一直在不断地流失,拦都拦不住。” 此言一出,谢荡只觉背脊发凉,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动,手死死攥着拳头。身旁的齐与适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看向彦玉,沉声说道:“想来,是因为小师弟体内的梦魔……”他将在不周镇的事一五一十地道来,窗前的彦玉眉头越皱越紧,她单手扶着窗沿,指节泛白。屋内的烛火在夜风中摇曳,屋内一时间陷入死寂。 “听说,灵源泉深处的泉水,能够让灵力不停流失的人暂时醒来,只要不间断地混着心头血给他喂下,便能够……”谢小五突然开口,声音细细的,打破了屋内的安静。谢荡、齐与两人齐齐看向他,眼中满是诧异,而彦玉转头看向他,投来一记警告的眼神。谢小五被盯得发毛,立马低下头,抿紧嘴巴哑声不再说话。 谢荡却顾不上其他,他走到彦玉面前,“噗通”一声跪下,声音里带着哀求与急切:“是真的吗,殿主?泉水真的能够救师尊吗?” 彦玉低头看着跪地的少年,眸光沉沉,迟迟没开口。烛光在众人的呼吸间忽明忽暗,将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屋内静得能听见谢荡急促的心跳声。 “是真的,”彦玉终于开口,话音刚落,跪在地上的谢荡早已起身,一溜烟冲出门外,连告退都忘了说。彦玉看着那道急切的背影,嘴角勾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补了一句,“只是,我不建议你去。” 话音落,彦玉率先出屋,齐与和谢小五紧跟其后。谢小五低头瞥了眼地上碎裂的素心兰花盆与零落的花苞,眼底的笑意再也无法掩饰,嘴角高高扬起。 “走了,谢小五,去看看谢荡。”彦玉走在前面,背脊挺直,淡淡地说道。 “好,殿主!”谢小五立马应着,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了齐与身边,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齐与的手肘,挤眉弄眼道:“你说,他这一去,会怎么样呀?”他装作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眼底却藏着戏谑。齐与瞥了他一眼,翻了个白眼,声音毫无波澜:“看了,不就知道了?” 三人踏过地上的素心兰花苞,头也不回地向前走着。 “小畜生!你还敢出来?”一声暴怒的喝骂声从身后传来,谢荡此时已站在灵源泉的入口处,他不禁放慢了脚步回了头——是那日武场说要刺他胸口的人。 那人快步上前,伸手就要抓谢荡的手腕,谢荡低头瞥了眼那只手,随即猛地用力一甩:“滚开!” 将他甩下后,谢荡再也不回头,直直地奔向灵源泉。灵源泉面泛着淡淡的波澜,刚踏入泉边,泉中突然升起一股白茫茫的浓雾,雾气裹住他的全身,带着一股蛊惑的力量,勾着他一步步走向泉眼中心。 浓雾越来越浓,遮住了整个灵源泉,谢荡的脚步越来越机械,任由那股力量牵引着,泉水慢慢漫过他的脚踝、膝盖、胸膛,最后没过头顶,直至整个人消失在泉水中。 追着他的那人刚好也抵达了泉边,看着空荡荡的泉面,他喘着粗气,忍不住怒骂道:“这小畜生跑哪里去了!” 他在泉边来回踱步,神色急躁,片刻后,只见谢荡缓缓从泉中走出,头发、衣袍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衣角流下,只是他眼神空洞,毫无焦距。 谢荡木然地走向泉边,刚踏上地面,那人便狠狠骂道:“小畜生,我可算等到你了!”说罢,他一脚踹在了谢荡的腹部,将他踹回泉中。水花溅起,谢荡却似毫无知觉,没有半分吃痛的反应,只是面无表情,快速向那人走去。在那人惊愕的目光中,他抬手,一掌穿透了那人的腹腔。 鲜血混着泉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滴答”的清响。那人的表情亦如秦师兄,双目圆睁,嘴巴张大,唾液顺着嘴角流下,缓缓流在谢荡的手腕上,黏腻又温热。 “谢荡!” 彦玉一声呼喊穿透浓雾,传遍了整个灵源泉。齐与和谢小五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露出了不明就里的表情,随后他们两个快速上前,齐与抬手一掌劈在谢荡后颈,将他打晕,迅速伸手将人抱入怀中。 “殿主……”齐与低着头看着怀中双目紧闭的谢荡,又抬眼看了看彦玉,到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只剩一声轻叹。 谢小五看着齐与这副忧心忡忡的样子,眼中满是鄙夷,他弯下腰,佯装去看谢荡的状况,实则是趴在齐与耳边,用气声轻嘲:“装什么好好师兄?你心底想的什么,我可一清二楚。” 齐与侧头,死死瞪了他一眼,眼底翻涌着怒意,随即又压了下去,又侧头看向谢小五身后的彦玉。彦玉目光落在泉边尸体与地上的血迹上,冷冷开口,再也没有先前那番浑不在意的神情:“带去同参殿,听候发落!”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爆哭][爆哭] 第22章 远山宗(二) 同参殿上,各弟子围在两侧,议论纷纷,搅得殿内气氛很是沉闷。彦玉率先踏入大殿,玄青色衣摆拂过门槛,她指了指殿中间,冷眸轻瞥,示意齐与将谢荡放在那儿。 齐与眼神有些迟疑,脚步顿了半拍,身后的谢小五拍了拍他的后背,带着几分刻意的力道,低声嗤笑:“怎么,你还要抱着他听候发落不成?” 齐与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冷哼一声。谢小五见状挑眉瞥了他一眼,旋即背着手走向了人群中,眼底的笑意越发明显。 “师弟!师弟!” 江辛的惊呼声从殿外传来,伴着急促的脚步声,他冲至大殿门口时,竟被门槛绊了一下,身体踉跄着往前扑了两步,幸好手疾眼快扶了下门框,才稳住身子。他顾不上拍去因一路奔跑沾上的灰尘,几步冲向前去,抓着齐与的胳膊,急声询问:“师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43 首页 上一页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