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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辛!” 彦玉回身沉声喝止,月光洒在她的侧脸,显得她更是冷冽。江辛浑身一僵,收了声,立马向前,跪在彦玉跟前,脑袋低垂着,眼皮上的长睫微微发颤,声音带着哀求:“殿主,小师弟他做什么了?” “他做什么了,你不如问问齐与。”彦玉站在他面前低垂着眼看着他,声音满是平静,已然没有那日的维护之情了。 江辛猛地转头看向齐与,眼中满是急切。齐与垂着眸,将发生在灵源泉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江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江辛的手攥着衣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直到齐与声音落下,他才哑着嗓子,艰涩开口:“师尊呢?师尊他知道吗?” 齐与抬眼看着江辛,缓缓摇了摇头,喉结上下滚动,声音沉得发闷:“师尊,他……” “师尊他怎么了?”江辛松开攥紧衣袍的手,转而紧紧握着齐与的手腕,焦急地问道。齐与垂眸,低头看着那双青筋冒起的双手,用嘶哑的声音一字一句说道:“师尊他,昏迷不醒,灵力也还在不停流失。” 江辛听闻,如遭雷击,连拉着齐与的手都下意识松开,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他连忙起身,对着彦玉匆匆躬身告退,脚步踉跄地冲出了同参殿,向着无音榭的方向跑去。 江辛的背影刚消失,殿内的议论声便陡然炸开。 “早就说了,这种人应该逐出宗门,否则哪会再发生这样的事!” “当时玄珩长老不是非要护着他吗?连灵渊长老都被呛了一下!” “哎,亏得我当时还为他辩解……” 周遭的辱骂与指责声越来越大,谢荡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入目先是齐与忧心的面庞,四周的吵闹声刺得他耳膜发疼,他下意识垂眸,便看见自己掌心沾着的暗红血迹,凝在指缝间,刺目得很。他瞬间愣住,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不是去灵源泉取泉水了吗?这血是哪来的? 他拼命回忆着,想从脑海里挖出这一段记忆,但却始终抓不住那段记忆,只觉得头昏,浓重的血腥铁锈味钻入鼻尖,不断提醒着他——无论他是否记起,人,极有可能是他所杀。 谢荡望了望四周,一时间没有力气起身。周围的人见他醒来,怒气更盛,辱骂声络绎不绝,各长老也陆续赶来,衣袍的摩擦声压过了弟子的议论,甚至连远山宗宗主王昀,也被侍从扶着,缓步走来。 “咳咳咳——” 王昀一声剧烈的清咳传遍了大殿,瞬间压下所有的嘈杂。他面颊凹瘦,眼下乌青,传闻果真没错——远山宗宗主已是油尽灯枯。怪不得上次武场之事,他都未曾出面,这次,大抵是因为闻砚没来,他才出来主持公道。 “宗主,还能撑得住吗?”彦玉快步上前,伸出手稳稳扶住他的胳膊,扶着王昀坐下,声音里满是担忧。王昀摆了摆手,用枯瘦的手推开了她的搀扶,目光扫过殿中,哑声问道:“闻砚呢?他的弟子犯事,他怎没来?” “他还在昏迷状态,不知道何时能醒。”彦玉低声说道,目光却不经意瞥向谢荡,藏着不明所以的情绪。 “谢荡!” 一声暴喝炸响,震得人耳朵发麻。灵渊长老从殿门口大步走来,表情如他的墨色长袍般深沉,每走一步,都发出沉重的闷响。他怒目圆睁,声音里的怒火愈发强烈:“这是你第二次杀害同门!事到如今,我就不信,他闻砚还能保得住你!” 他的吼声落下,连站在殿前的王昀和彦玉都不再说话,殿内瞬间安静了许多,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声音,衬得氛围更是压抑。灵渊长老怒气冲冲地走到谢荡面前,看着抱着谢荡的齐与,又呵斥道:“齐与!你还不快滚开!难道是想与他一同受罚吗?!” 话音落下,齐与依旧未动,只是看着谢荡,眼中满是为难。 谢荡看着齐与紧绷的脸,垂了垂眸,旋即单手撑着地面,轻轻从齐与身上下来,跪坐在地。他掀开眼皮,声音嘶哑道:“大师兄,你别担心,你先过去吧。” 他抬了抬头,目光落在人群中的谢小五身上,示意齐与过去。齐与回头看向谢小五,两人眼神交汇的瞬间,谢小五嘴角勾起一抹戏谑,还故意向他挑了挑眉。 “去吧,师兄。”谢荡再次轻声开口,目光落在他身上,语气带着安抚。 周围弟子见状,瞬间哄笑起来,嘲讽声此起彼伏。 “哟,还有点良心,还知道让你的大师兄离你远远的。” “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真是……” “杀了人,还想博同情,真是令人作呕!” 齐与握着双拳,死死瞪着这些人,眼底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他又看了看谢荡,直到那跪坐的少年轻轻点了点头,扯出一副勉强又安抚的笑容,他才咬了咬牙,迈着步子,向谢小五那儿走去。 “哼,算你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不拖累他人!”灵渊长老瞥了他一眼,眼底的鄙夷毫不掩饰。 他旋即转身,躬身向王昀行了个礼,声音带着满满的怒意:“宗主!这谢荡本就是个败类,上次就杀害了我宗一位弟子,闻砚竟还强行将他留于宗内!” 他顿了顿,再次抬眼时怨怼更深,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可如今,闻砚他不仅没有看管好自己的弟子,还让他又犯下杀孽!此等心性歹毒之人,即使逐出宗门,流落人间,也难免会危害平民百姓!” 灵渊长老猛地回身,苍老的手指死死指着谢荡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提议,将他打入无序深渊!永世不得出!” “无序深渊”四个字落下,整个殿内瞬间沸腾,各弟子纷纷议论,连各长老都面露惊色。 这一晚,显得格外压抑。 “无序深渊是什么地方啊?听着怪吓人的!” “无序深渊你都不知道?那是宗门专门关押妖魔设下的绝地,里面妖魔横行,这么多年了,听说被关进去的只有一个人,具体是谁,我不知道。” “这个我知道!听一个师兄说,几十年前我们宗门有一位天赋绝顶的师姐,不仅长得十分貌美,而且天赋不亚于玄珩长老。只是……” “只是什么?说啊!”人群中的弟子急得撞了撞那人的胳膊,声音里满是急切。 那人左右看了看,伏在他的耳边轻声说道:“只是那师姐好似怀了一对双胞胎,之后听说生下的是对死婴,自那以后,她就莫名其妙地疯了,在宗门内大开杀戒,最后还是宗主亲自出手,将她关进了无序深渊,这才告一段落。” “那她现在还活着吗?” “说不好,这么多年了,里面又有如此多妖兽……”那人摇了摇头,便不再说话了,眼底的惊惧依旧清晰。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谢荡耳中,他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心头,指尖下意识地扣着石板地面,磨得生疼。 若是师尊在这儿,兴许还有回旋的余地。 可人真的是他杀的吗?为什么他对此毫无印象? 一个个问题在他脑海中浮现,搅得他心头发闷。 王昀靠在椅子上,枯瘦的手指揉了揉眉心,看着殿中的谢荡,终究是摇了摇头,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清,却依旧带着上位者的威严:“派人去无音榭看看,闻砚醒了没有。他的徒弟,还是让他……” 话还未说完,殿外头一阵脚步声传来,来人是江辛,他的表情满是焦虑不安,甚至喘了好几口粗气,嘴唇哆嗦着,好半天才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吐出:“师尊……师尊不见了!” “什么?!”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划过夜空,炸响在大殿。王昀拍案而起,震得桌上的茶杯哐当作响,险些翻倒。他身子一晃,险些站不稳,幸好身旁的彦玉手疾眼快地将他扶住。 谢荡听闻此话,瞬间五雷轰顶,整个人猛地一颤。师尊他昏迷不醒,浑身灵力流失,怎么会不见?他的身体猛地一软,险些爬倒在地,指尖嵌入掌心,都快掐出血来了。 他的眼眶泛着红,微微覆上一层水雾,模糊了视线。他咬着牙,狠狠攥紧拳头,转头看向江辛,声音里带着颤抖的询问,还掺着一丝侥幸:“二师兄,师尊……真的凭空消失了吗?其他地方你有找过吗?” 江辛看着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满是绝望,如同缺了主心骨一般。直到彦玉冷着声音开口追问:“当真吗?” 江辛深呼吸一口,躬身回禀:“回禀殿主,大师兄跟我说师尊昏迷不醒,我本想去看看,或许师尊恰好就醒了,还能来帮小师弟说说话。可当我踏入无音榭,推开师尊的房门,却发现榻上空空如也,连被窝里的温度也消失不见。我将无音榭上上下下找了好几遍,都没看见师尊的影子。”他的语气里满是着急和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哽咽。 “走,去看看。”王昀厉声说道,被彦玉搀扶着,就要往殿外走。 “那谢荡怎么处置?宗主。”灵渊长老快步上前,拦在王昀身前,目光死死盯着谢荡,语气坚决,“他杀害同门,罪无可赦,今日必须定夺!” 王昀回头,看了一眼跪坐在地的谢荡,眼底闪过一丝决绝。闻砚消失,他的身体早已油尽灯枯,宗门内不能再留下这样一个变数。 他一字一句,声音虽弱,却带着力道:“谢荡杀害同门,罪无可赦!即刻起,打入无序深渊!” 第23章 无序深渊(一) 此话一出,像一块重石压垮了谢荡心中最后一根稻草,砸进人群中,激起满殿哗然,议论声如同密密麻麻的蚁群,爬进他的耳中。 “宗主开恩!小师弟他并非存心,定是灵源泉异动,才酿下这番惨剧!”齐与快步站出来,衣摆扫过地面,躬身时背脊依旧挺直,手心搭在手背上,不自觉的紧绷起来。 “宗主!”江辛声音带着哽咽,“噗通”一声跪倒在王昀身后,膝盖撞得地面发出闷响,眼眶红得像是要滴出血,身体也在跟着颤抖,“小师弟他灵根那日已经被师尊废掉,无序深渊妖魔横行,把他送进去,岂不是让他去送死啊!” “哼!上次是因为灵源泉,这次还是灵源泉!”灵渊长老缓步走至他们面前,脚步声格外刺耳,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根银针,“其他弟子偶尔去灵源泉洒扫,怎不见得他们杀人!依我看,他定是魔族,留着迟早生出祸端!” “就是!我还去灵源泉清扫,没见得我也杀了人!”人群中有人高声应和,声音里充满着恶意。 “此等祸害,留着夜长梦多,要是放过他了,宗门怎得太平,天下怎会安心!” “宗门没将他挫骨扬灰,已是开恩,他该感恩戴德苟活才对!” “赶尽杀绝才对得起两位枉死的同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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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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