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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荡叹了口气,又将闻砚拥住,他的声音带着丝哽咽。 “师尊,你刚醒,别乱动。” 他怎么会不知道,如果持续压制,持续给出灵力,却没有恢复,即使再强的修士,也会因此死亡。 闻砚现在不也是如此吗?他不明白,明明那时,他都被打入深渊中,为什么闻砚依旧没有收回。 想到这儿,他环抱的双手圈得更紧,生怕怀中人如流水如清风般,松手便握不住。 怀中的闻砚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觉得有些心有余悸,但也只是身体微僵着,便由着他这样做。 “砰砰砰——” 急促的踹门声猛地传来,打破僵局。 谢荡探身,往门的方向看去,眉头轻挑,低声对闻砚说道:“应该是丫丫破开结界了。” 谢荡缓缓松开手臂,小心地托住怀中人的背脊,慢慢俯身,将人平稳地放回床上,生怕将他弄疼。 随后他在闻砚耳边轻说道:“师尊休息会儿,我去看看丫丫。” 说罢,他转身换好油灯的灯芯,屋内重新燃起暖黄色的灯光。 这才朝门口走去,边走边嘀咕:“这兔子,还挺厉害。” 谢荡打开门的一瞬间,丫丫巴掌大的脚就踹到他的膝盖上。 “嘶——” 丫丫腿力实在是大,或许当真是有其主必有其兔。 外头与他们回屋时一样,黑鸦依旧盘旋于空,密密麻麻,翅膀带起的风阴冷刺骨,甚至夹杂着一丝腥臭。 谢荡抬眸,眉头紧蹙,冷不丁又被丫丫踩了一脚。 他这才发现,也如雪不知何时站在他面前,眉眼覆着寒霜,比夜风里的阴寒还要摄人。 “雪、雪姨,不是三日后见吗?” 也如雪没有理他,径直绕开他,声势浩大地走进屋里,呵斥道:“闻砚,你疯了?!” 她站至床头,一股温润但又强劲的力量瞬间涌出,直直落在闻砚心口。 “压制百年魔兽就算了,你竟敢拿自己身体养青松?!” 原本安卧在床的闻砚,听见“青松”二字,竟强撑着身体起身。 谢荡本站在也如雪身后,见闻砚动作后快步上前,他将闻砚扶住,看着他苍白的双眼,声音有些颤抖:“雪姨,青松是什么?” 也如雪脸色的怒意更盛,愤愤开口:“青松是——” “没什么。”话还未来得及说出口,便被闻砚微颤的声音打断。 他抬眸看了看也如雪,却又很快将眼神放在谢荡身上,轻叹一口气。 “谢荡,你先出去。”闻砚轻推了推他的胸膛,随后抬眸看向也如雪,“我跟她有话说,待会再进来吧。” 谢荡愣了一瞬,他看着闻砚,闻砚却把视线从他身上移走。他的手还扶在闻砚的胳膊上,手指却下意识攥紧,又松开,又攥紧。 昏黄的灯光映在三人眼中,却映出截然不同的情绪。 谢荡“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哑声问出自己的心里话:“为什么?师尊,有什么事,是我不能知道的吗?” 他不愿意! 不愿意离开闻砚一步! 也如雪终于不耐,一挥手:“出去。” 下一秒谢荡就被遣出门外。等他站稳,却看见丫丫正竖着耳朵,趴在窗边,见他出来,便迅速跳至脚边,有些戏谑地盯着他,在他身边蹦来蹦去。 【叫你把我关门外!】 谢荡垂眸对脚边的丫丫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说得好像是你现在能进去一样。” 说罢,谢荡径直走向门口,将门掀开一条细缝。 暖光之中,闻砚依旧靠在床边,也如雪坐在他对面。 也如雪瞥见门口的缝隙,抬手施法,将屋内声音隔绝。 谢荡一个字也听不见了。他蹙着眉,也跟着施法,却收效甚微,只能听见也如雪说的—— “灵草”“不可同时”“死”。 她越来越激动,甚至拍案而起,而闻砚却连眼皮都未掀。 也如雪拿他没辙,只好坐回木椅上。闻砚此时终于有了动静,他抬眸望向窗外,指尖轻轻拂过衣袍。外头的黑暗与橙黄的光晕交织,他忽然轻轻一笑,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如金石落地: “我既应答过他的父母,便不会后悔。” “我会护住他,直至我,挫骨扬灰。” 闻砚说得很是坚决,但眼底却没有锋芒,只剩下一片温和柔软。 如春水微波,如夏日清风,亦或是朗月入怀。 也如雪听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出口,猛地站起身,目瞪口呆地盯着闻砚,迟迟未说话。 与此同时,也如雪僵硬地挥手收回结界,谢荡一步也未迟疑地走向闻砚身旁。 “疯子,跟你那个爹一样。” 也如雪留下这句话,便不疾不徐地朝着谢荡反方向走着,与谢荡擦肩时,轻声说了句:“明日,带上丫丫,来见我。” 说罢,也如雪便往外走着,直到最后一缕墨发一同融于黑暗。 谢荡看着闻砚的眼睛,两人就这样对望,谁也不想先开口。 直到谢荡扑通一声跪在他身前,哽咽地说道:“师尊,你别管我,你别死。” “挫骨扬灰”四个字,梗在两人心头,比在宗里那日的“难成大器”还要沉重,压在谢荡心里,亦在闻砚心里。 闻砚看着他通红的双眼,轻拂着谢荡的脸,他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眼底的疲惫翻涌得更厉害。指尖落在谢荡眼尾时,他轻摇了摇头: “谢荡,有些时候,生与死,并非就是分离。” “应允别人的事,总要做到。” “我不会离你太远。” 不知何时,谢荡眼角温热的泪,被闻砚指尖轻轻接住。 屋外黑鸦盘旋,屋内橙黄明亮,他的眼泪,如同寒夜落雪,悄无声息只在他指尖化成了一痕温软。 谢荡没有回答他,只是低下头,小声呢喃着:“闻砚,我们会一直在一起。” 靠在上方的人并未听清,只当他还在抽泣,眉眼间的无奈愈发浓重。 他将谢荡的头轻揽过,靠在膝边,俯下身,安慰道: “你别哭。” “待这一切结束,再送我一盆素心兰吧。” 第37章 彦玉,也玉都是我 “好,师尊。”谢荡依旧紧握着他的双手,有些发抖,“师尊,你想要什么,弟子我都会为你找来!” 倚在床沿的闻砚一时间看着他,随后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宠溺:“好,谢荡。” 两人对视,视线交替时,谢荡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将那话咽回心底。 他看着他的脸,闻砚身上的檀香在这一瞬间发起猛烈攻势,萦绕在他身边,久久不肯离去。 他不知道该如何去说,说了闻砚就会听他的吗? 但幸好,也如雪离开前让他明日带着丫丫去见她,她一定会有办法。 可三日后…… “想什么呢?叫你半天了” 闻砚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想法,他唇角带着笑意,身着的红袍将他整个人衬得很是虚弱,谢荡急忙摇摇头:“师尊都在这儿,我还能想什么?” 这话一出,整个屋都静了下来,只剩下烛光“霹哩啪啦”的声音,它代替了两人的话语声。 谢荡的耳根,也在这时候红得彻底,他急忙否认,又带着点心虚:“不、不,师尊,我不是那个意思。” 少年眼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蓄满了泪,在暖橙的光晕下泛出淡淡的光斑,矢口莫辨。 闻砚眉头微蹙,原本在他掌心中的手略微僵住,谢荡怎会感觉不出,他连忙松开,焦急得解释道:“师尊──” 没等他说完,闻砚却伸手打断。 他没等来冰冷的骂声,没等来闻砚的厌恶,等来的是,温暖的怀抱。 随后,他吻了他。 谢荡瞬间呆住,双眼瞪大,檀香更浓烈了,似乎这味道就是他自己体内带出的,桌上的烛光,也在这时悄然熄灭,等待他的回神。 “谢荡,我喜欢你。” “你呢?” 仅此四个字,谢荡心中的防线彻底崩塌,泪水朦胧覆在双眼。 身前红袍重叠,就好像他能听了两次——我喜欢你。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天知道啊! 当然,你也会知道了。 他握住闻砚的双手,声音狠狠颤抖着,话不成话,句不成句:“师尊,我喜欢你!” “是很早以前就喜欢你了。” 说出这句话时,谢荡整颗心都被填满。 外头的黑鸦让出了一抹月色,撒在两人握着的双手间。 天地为证,月色亦为证。 不多时,两人相拥而眠。在天地,月色的见注下,缠绵,拥吻。 谢荡靠在闻砚胸口,贪婪的汲取,却不知何时他的眼角落下一滴泪,闻砚也不知何时,吻住了那滴泪,泪未落,心已落。 二人翻云覆雨。 后半夜时,谢荡有些累了,便早早叫停。 一是照顾闻砚身体,二是明日要出去。 ………… 谢荡再次睁眼时,身旁人还在熟睡,许是身体实在虚弱,他起身时,身旁人也未有动静。 屋外依旧黑沉沉,仿佛昨日的那抹月色只是虚幻,只是他眼眶含泪时的虚影。 谢荡轻声轻脚的往门外走着,开门前,他回眸看了眼闻砚,嘴角挂起笑,随即抱上丫丫离开。 在关门的那一刹,闻砚睫毛微动,轻叹,想开口,却开不了。 不知走了多久,黑鸦也一直盘旋在空。 丫丫一路上都安安静静的呆着他的怀里,却在一处石碑旁,忽地挣扎下来。 “丫丫!”谢荡惊呼道,就这两秒,丫丫已然跳到那石碑最上方,紧接着熟悉的声音从石碑上方传来,“好乖,好乖。” 谢荡顺着声音往上看去,只见也如雪正坐在上头,因为太黑的原因,他一开始并未注意上头还坐了个人,声音出现时,吓得背脊一颤。 他快速稳下心神,清了清喉间,抬着眼看向也如雪。 “雪姨,师尊体内的那青松究竟是何物?” 也如雪依旧坐在上方,看不清表情。本是日头高悬的时段,却因黑鸦的原因,竟无一丝光透进,如黑夜并无二样,幸好枝叶间还淌着晨露,提醒着世间万物。 “青松,寒地之物。” 也如雪边说边跳下来,怀中抱着丫丫,面上看不出一点着急,只是眉头微蹙着,“闻砚,至阳之躯。与那寒物本是相克,他把它养在体内,就如同火遇水。” 说到这儿,也如雪顿了顿,他看了看谢荡,将丫丫放下,掌心摩挲着石碑:“况且,那青松并非普通灵草,它长在雪山之巅,须心头血喂养五年,才能摘下,” “摘后,可直接服下,服下,可修灵根,强修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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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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