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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两道狰狞交错、早已愈合却依旧刺眼的伤疤,毫无保留地映入眼帘。 两道。 谢荡的呼吸在这一瞬间骤然停滞,四周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果然,就算伤势被彻底治愈,那些为他承受的剧痛,也终究会在肌肤之上,留下永不磨灭的印记。 两次,全都是因为他。 他指尖微颤,轻轻落在那两道纵横交错的疤痕之上,指腹缓缓摩挲着粗糙不平的肌理,每一寸触感,都像细针一般扎在他的心口。可就在两道旧疤之间,一道整齐、却依旧触目惊心的切口,猝不及防地闯入视线。 谢荡的动作猛地僵住,眉心紧紧蹙起,长睫不受控制地轻颤,眼眶不知何时已漫上一层湿热。他张了张嘴,喉间却像被硬物狠狠堵住,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只余下一片密密麻麻的涩痛。 原来是三道,不是两道。 豆大的泪珠毫无预兆地砸落在闻砚胸口的疤痕上,一滴、两滴、三滴,接连不断地滚落,像枝头凝不住的晨露,冰凉地砸在温热的肌肤之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一句低哑的气音忽然从怀中缓缓飘出,带着几分刚醒的倦意,又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低沉。 “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爱哭。” 怀中人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谢荡慌忙吸了吸鼻子,想开口说些什么,喉咙却依旧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抬眼撞进闻砚的目光里,那人眼底带着浅浅的疲惫,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宠溺,唇角微微勾起,连眼眶都泛着一丝浅红。 墨色的发丝凌乱地散落,几缕缠在谢荡颤抖的指尖,几缕垂在两人交叠的衣袍之上,凌乱不堪,却又缠绵至极。 天际之上,黑鸦依旧盘旋不去,枯黑的羽翼划破灰蒙蒙的天空。林间枝桠上挂满厚厚的寒霜,风一吹便簌簌落下,冷意刺骨。风起之时,谢荡清晰地感觉到,怀中人身子在微微发颤,那是失去灵力护体之后,凡人之躯对寒冷最本能的反应。 师尊……他如今已经与普通人一般无二了吗? 再也没有通天修为,再也无法御风御寒,连这林间的冷风,都能轻易让他发抖。 一念至此,谢荡心口猛地一缩,手臂下意识微微收力,将闻砚抱得更紧,恨不得用自己的体温替他挡住所有刺骨寒风。他的背脊也随着动作轻轻发颤,满心都是后怕、疼惜与自责。 闻砚有些吃力地从他怀中缓缓抽出一只手,谢荡一时间微微发怔,还未反应过来,下一秒,一双温暖却略显冰凉的手,便轻轻环抱住了他的肩背。 “谢荡,你也冷吗?” 闻砚哑着声音开口,语气里裹着满满的心疼与温柔。他抬手轻轻覆上谢荡的后颈,微微用力,将人缓缓带近,唇瓣在他的唇间极轻一点,短暂却滚烫。 两人唇瓣相触的一瞬间,连呼啸的寒风都仿佛骤然驻足,不再肆意席卷,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彼此的温度与心跳。 这一幕落入暗处将离的眼底时,它漆黑的眸心猛地一滞,久远的记忆翻涌而上,心口泛起一阵密密麻麻的酸涩。 真像她。 那年她与主人,如果能多一丝余地,多一刻相守,或许便不会落得那般遗憾终生的结局。 谢荡并没有注意到暗处那双沉默的漆黑瞳孔,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满心的无措与发烫。 两瓣唇轻轻分离的一瞬间,谢荡的唇竟不知为何开始轻轻颤抖,心底漫开一阵又酸又涩的暖意。 “师尊,我不冷。” 他将头深深埋进闻砚的胸口,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只想拼命记住这一刻的温度与味道,刻进骨血,永不忘记。 “嘶——” 死寂的林间,却在此时响起一声突兀的、被寒霜包裹的叶片踩碎声响,尖锐而清晰,刺破了方才温存的氛围。 谢荡猛地抬头,周身气息瞬间一凛,手臂骤然发力,原本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闻砚,此刻竟被他牢牢锁在怀里,护得密不透风。 细碎的脚步声愈来愈响、愈来愈密集,一声接着一声,像踏碎枯骨一般,在沉沉的黑暗之中此起彼伏,每一下都像狠狠踩在谢荡的心尖之上。 他掌心迅速汇聚出灵力,光芒微闪,目光如刃牢牢锁定声音来源,正要毫不犹豫朝那儿施法。 闻砚的手,却依旧安稳地环在他的身后,不曾松开半分。 “哎呀!” 一声带着慌乱与哀怨的惊呼从暗处传来,略显熟悉。 谢荡眉头紧紧皱成一团,心头微微一动,压低声音:“师尊你觉不觉得,这……声音有些耳熟?” “嗯,是江辛。” 闻砚将脸轻轻埋在他怀里,说话声音被胸口与衣料闷得软软的,带着一点淡淡的鼻音,清晰又温和。 一语甫落,江辛的身影便从树后跌撞着走出,映入两人眼帘。 两人四目相对,谢荡便有些慌乱,他眼神下意识左顾右盼,飘向枝头,飘向地面,飘向远处盘旋的黑鸦,反正就是不敢看江辛,可揽着闻砚的手,却并未因此松开半分,反而握得更紧。 江辛眼神缓缓下移,在看见那一抹熟悉得刻入骨髓的红袍时,瞳孔骤然一缩,如遭雷击,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轰然重塑。他僵在原地,双腿像灌了铅一般沉重,迟迟没有往前迈出一步,整个人都陷入巨大的震惊与不敢置信之中。 “你、你……” 他张嘴说话,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明显的颤抖,满是不敢置信,挣扎许久,终究还是问出了那句自欺欺人的话:“师尊呢?” 一句话刚说完,天空盘旋的黑鸦,便很合时宜地发出了沙哑的叫声—— “呱——呱——呱——” 叫声空旷,在林间回荡,更添几分尴尬。 “额……” 谢荡一时语塞,脸颊也有些发烫,感觉像是被烈火燎过一般,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他想张嘴说话,可舌头却像打了结一般,囫囵不清,听着就像是孩童初学语一般,咿咿呀呀,手足无措。 闻砚在他怀中缓缓抬头,与他慌乱的眼神对上。谢荡只见那人勾唇凝望,眉眼间满是轻松与纵容。反观他自己,脸色青一块紫一块,心脏狂跳不止,窘迫得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整个人都僵在原地。 望着闻砚的眼神,明晃晃地写着: 师尊,怎么办啊? 师尊,你说句话。 闻砚见他这副慌张无措、窘迫至极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无奈又宠溺的笑意,随后慢慢地从谢荡怀里直起身。谢荡顺势将人稳稳揽在自己胸前,两人相倚而立,姿态亲昵而自然。江辛僵立在前方不远处,一动不动,场面看着相当尴尬,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沉寂片刻,只见闻砚淡淡开口,声音清晰而平静: “我在这儿,你不是看到了吗?”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我的读者大大(︿) 第42章 “吾主” 林间陷入诡异的沉默。 江辛僵在原地,目光在谢荡与闻砚相贴的身影上来回逡巡,眼底翻涌着震惊、错愕与几分说不清的了然,像是头一次认识眼前这两人。 他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喉结反复滚动,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半晌才憋出一句干涩又局促的话: “……师尊,我是不是不该来?” 谢荡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热气一路蔓延至耳根脖颈。他僵坐在闻砚身后,双臂虚环着身前之人,整个人绷得像一根拉紧的弦,连指尖都不敢轻易晃动。 他将脸轻轻埋在闻砚的后颈窝,鼻尖萦绕着对方身上清浅的气息,可满心的窘迫却让他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一只手仍紧紧攥着闻砚脱下的衣袍,粗糙的布料被他捏得发皱,掌心早已沁出薄汗,黏腻地贴在布料上,进退两难,不知该往何处安放。 闻砚似是察觉到他浑身的僵硬,非但没有拉开距离,反而微微侧过身,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个更安稳的姿势,下意识往他怀里靠得更近了些,寻了个最舒适的角度倚着。 他清了清略显沙哑的嗓子,抬手往后轻轻拍了拍谢荡垂着的脑袋,指尖温柔地蹭过他发烫的耳尖,语气平静又自然:“没有,你来的正好。” 江辛见闻砚这般坦然,心头那点尴尬顿时散了大半,也不再扭捏,快步朝二人走近。 直到他蹲至闻砚身侧,谢荡才借着昏暗的天光看清,二师兄的眼眶早已泛红,眼底布满细密的红血丝,显然是连日奔波、未曾好好歇息。 “师尊,小师弟,我找你们好久了。” 一个带着颤抖的拥抱猝不及防地落下。江辛俯身,将相拥的两人一同牢牢圈进怀里,手臂用力得发紧,声音哽咽,裹着压抑了许久的思念与慌乱: “那日你带着师尊离开后,我趁宗门内乱,悄悄脱身,一路循着痕迹找寻……找了好久,终于找到你们了。” 谢荡被他抱在中间,心口骤然泛起一阵酸涩与愧疚。他从前总以为,二师兄早已厌弃了他、放弃了他,却不曾想,对方竟孤身一人,寻了这么久。 念及自己从前的行径,他心头更是翻涌着浓烈的自责,埋在闻砚颈间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几分沙哑:“二师兄。” 闻砚被两人前后夹击,呼吸微微一滞,胸口隐约泛起不适。他眉头轻轻蹙起,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一贯的温和却不容置喙:“好了,先放开。” 江辛这才讪讪地松开手,抬手胡乱抹了把泛红的眼眶,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稳住心绪。他脸上的激动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语气骤然沉了下来,字字清晰:“师尊,灵源泉的泉水,干涸了。” 谢荡神色猛地一凛,周身气息瞬间绷紧:“什么?” “还有。”江辛的声音发紧,指尖微微颤抖,“宗主他……也快不行了。” 谢荡呼吸骤然一滞,心口像被重锤狠狠砸中,没想到最坏的结果,竟来得如此之快。他下意识收紧手臂,将闻砚紧紧搂在怀里,力道大得近乎想要将人揉进骨血之中,拼尽全力护在身后。 下一秒,一双带着常年握剑留下薄茧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带着沉稳的力道,缓缓拍了拍。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料传来,温柔而坚定,一点点抚平他心底翻涌的慌乱与不安。 就在此刻,一道尖利的怒骂声骤然从林间深处炸开,刺破了沉寂:“你是不是有病!” 江辛猛地回头,眉头瞬间拧紧,眼底戾气骤起。手腕一翻,灵器鸯煞应声出鞘,冷光乍现,周身灵力瞬间紧绷,一副随时准备出手的模样。 谢荡迅速对闻砚递去一个安心的眼神,小心撑着地面起身,再轻轻将闻砚稳稳扶起。他上前一步,伸手按住江辛蓄势待发的手腕,按住他蠢蠢欲动的杀心,低声开口:“二师兄,别冲动,是我们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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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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