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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许今沅竟然在这恐怖至极的气氛里,忽然开始心跳加速。 “我恨所有人。”辜玉箴清冷的声音入耳,他看不见,只觉得在这一瞬间已经分不清到底是哪一个辜玉箴。 “可我想要你。” 他说大神仙、大神仙、大慈大悲大神仙;他还哭得那么可怜,眼泪像玉真庙的露水往下砸;他问祂,能不能送他去西洋、去南洋、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沅沅,空峋山太小,但我也只能以此为聘。” “一拜天地!” 许今沅不受控制地弯腰鞠躬,头上的盖头倏然滑落。 “辜玉箴”或者辜玉箴就这么看着他,满眼搂心爱意。他什么都没想起来,至始至终如在剧本小说里,可这一刻,也好似再看百年,瞬息一梦。 “二拜高堂” 等会,高堂呢?许今沅机械地转身,看到上头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含笑看着他们。 这个女人...... 许今沅“睁大眼睛”,把对方和辜玉箴几乎七分肖似的脸牢牢记在了心里,柔和又枯败,像辜月楼,又不是辜月楼,肚子硕大,怪异而美丽。 堂上只有她,没有吴成锦。 “他可不配受我们二人一拜。”辜玉箴嗤笑,看向那女人的目光多了几分说不明的情绪,“母亲。” 孕夫人站起来,托着大肚,声音嘶哑:“夫妻......夫妻对拜。” 许今沅在震惊里和辜玉箴面对面磕了个头。 “......” “见你......为人,别无遗憾。”孕夫人笑笑,整个人犹如月光一样开始消散,“记住斩草除根,有缘母亲与你再见。” 漫漫长河,轮回往复,她终于在这场梦境里,逃出生天。 许今沅震惊的看着这一幕,看那夫人消失,只有腹部的位置留下一团光点融入辜玉箴的身体。 手上的两个玉石忽然动了动。 辜玉箴抬起他的手腕,放在心口,目光灼灼:“沅沅,他们不希望我醒来,因我心中恨意滔天,恐怕要颠覆世界。山下有你的亲人朋友,皆有可能因我一念毁于一旦。” 许今沅发觉自己哭了。 他不知道为什么,可悲伤不舍像千刀落于他身上。 “别哭。我早立了遗嘱,我死后,一切都会是你的,我的沅沅绝世聪明,夫君只能托举你到这里了。” 四周阴风忽起,花烛乐声骤灭。 “我的好儿子,一百年过去,你还是这么蠢。你为送许今沅转世投胎,早功德圆满,我再如何,也是你的亲生父亲,天道不许你杀我,就像你不能超度林玉琅。哈哈哈,你还没懂吗?在这里,你杀不了我。” 许今沅动不了,看着一个狰狞丑鬼凝出形来出现在他们面前。 恨意忽然撕扯开了许今沅身上的定身术,他僵硬地动了动手指,慢慢恢复的知觉让他意识到自己哭得快看不清了。 “我这就借你挚爱重生为人!” 吴成锦狰狞笑着,枯骨的手里握着一把刀,从辜玉箴的背后狠狠捅了进去。 明月照高楼,流光正徘徊。 “沅沅,答应和我谈恋爱好不好?谈一谈,我们就去结婚好不好?” 借问叹是谁,言是宕子妻。 “我第一眼见到你,就喜欢你,我只是喜欢现在的沅沅。喜欢你装乖巧又倔强,喜欢你努力又忍耐,喜欢你对我有所图却从不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但我希望沅沅还是相信我一回好不好?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比辜玉箴更爱许今沅了。” 愿为西南风,长逝入君怀。 “沅沅,去吧,辜玉箴会永远做你的守护神。” 永、远。 吴老四已经不是那么健壮硬朗的身体差点摔了个底朝天,他扶着自家的屋门晕了好一会,总算清醒过来。 “爷?!”吴璃还在和警察哭着对话,突然看到凭空出现的吴老四。 “爷!你怎么在这,你、我、你咋进来的?你去哪了啊爷,妈他们呢?你没事吧爷呜呜呜!” 吴老四喘着气给了吴璃一巴掌:“别号了,我没事,你爹你妈在里头,快进去看看!” “哦哦!妈!” 吴璃又哭着跑进去,后面还跟了两个警察,看向吴老四的眼神也不意外,还立时通知了别人:“人回来了。” 吴老四也顾不得这些怪警察,跌跌撞撞往许家去,和守着许家屋子的梁玉明打了个正面。 女人看到他愣了愣,一个农村老人,朴素劳苦的面貌,为什么她会看出些祖师爷的相?比他们这些正派弟子瞧着还正派。 “你、你谁啊?咋在这闺女家里头?”吴老四鬼见多了,觉得这个白衣麻裙的女人看着也不像个活人,他急得双手结个草率的印,“退退退!妖魔鬼怪退退退!” 梁玉明:“......您好,我是天师,公安特聘顾问梁玉明。许梦妍已经回来了,她被纸扎人吸走了太多精气,晕过去了,现在在休息。” 吴老四鞋都掉了一只,他此刻冷静了一些,确认梁玉明确实是个大活人:“好、好,那就好。”他跑进屋确认了许梦妍的状态,总算心落下,不过半分钟,他又急哄哄跑出来。 “你们!你们是搞那个的?这家还有两个娃在里头!”吴老四怕说不清楚,只能先提要求,“同行能不能给我搞点东西,得救人啊,我进去过,我晓得!” 梁玉明拦下老人家:“爷爷,这里头有个厉鬼,借了许敬山一家供奉要夺舍转生,我们就是来处理这件事的。” “那更不能让沅沅在里头啊!”吴老四急得上蹿下跳,“那里头都是冤死鬼啊,还有、还有空峋山鬼神的灵识,他们身上有镇傀子,如果那个男娃死了,沅沅也要死啊......” “什么镇傀子?” 辜月楼从许家大门快步走入,她一向优雅一丝不苟,此刻却显得凌乱,细瘦腕上的绿翡翠空空晃荡。 “春......春晖。”吴老四愣愣道。 辜月楼面色不变,一贯冷淡:“你认得它?那还认得我吗?” 他凝着面前女人的脸,从起初的迷茫变成震惊,难以置信地抬手:“辜、辜大祭司!你怎么......” 你怎么不会老! 吴老四陷在记忆和现实的混乱里,把几个人都看得不知所以,尤其梁玉明,眼里对吴老四忽然多了几分敬意。 跟着进来的辜魏雨和谭青容却没空管这个:“辜大师,眼下我们进不去结界,现在祂什么目的我们也不知道,还没完全苏醒,法力已经通天,此次我们被摆了一道,那许今沅身上的同死契......” 祂和辜玉箴已经共享肉身,这契约如果解不开,鬼神沉睡或苏醒,许今沅的灵魂都会应召消散,归于一体。 “如果只能保一个呢?”梁玉明冷冷开口,“既然已经不可挽回,那鬼神寄体如果死了呢?” “你胡说八道什么!”辜魏雨气得想上去打这个女人,被谭青容死死拉住。 “辜女士。”梁玉明没管他人激动,只看着辜月楼,“你的飘红蛊,根本不是保许今沅魂魄的。” 既能定魂,就能定死魂。 “你到底,要定死谁的魂魄?” 辜魏雨停下来,一脸难以置信看着辜月楼:“姑妈?” 翠绿一抹,飘红一瞬。 “如果无法挽回,我会把他们一起困死。” 辜魏雨摇头,忽然拉扯上辜月楼的手臂:“姑妈,姑妈,他是你亲生的孩子,他从小已经吃了太多苦......” “是他自己意志不坚定,贪婪自私。”辜月楼闭眼,“被鬼神同化,与虎谋皮,他答应过我会守住理智。” 结果不过是本性难移,恶鬼就是恶鬼,改变不了。辜月楼字字泣血,手指已在掌心凹出伤痕:“难道等祂醒过来,大家再复百年悲剧,重现鬼蜮吗?那孩子前世如此凄惨,这辈子就不能得一个安稳人生吗?” 如此大义灭亲,几个人都震撼,谭青容心中不忍,忽然想到不对:“等会,我们再商量一下,祂到底为什么要小朋友变成不死之身啊?这......魂灵都散了,留着肉身干什么?” 几人沉默,辜月楼也凝起眉头。 又是同死契!吴老四听他们在这你一言我一语,一堆恩怨情仇家长里短,心里莫名愤慨:“你们比老头我还半吊子,这到底哪是同死契啊!这是镇傀子啊!什么应召消散,这一个死了另一个也得死!一个活了另一个才能活!” 辜月楼瞳孔骤然紧缩:“你说什么?” 吴老四被她的模样吓了一跳,那一瞬间辜月楼好像变成了皱皮白骨,奇老之相。 “镇傀子啊,我、我家传秘技,早失传了,一人把另一人当傀儡养着,同心同命。”吴老四渐渐面露痛苦,“吴家庄养的恶鬼邪性,似人非人,吃了多少同胞兄弟姊妹才生出来的胎、又不知吃了多少鬼魂才凝成人的神智,是个祸害。我怕那孩子最终死在他手上,亲手教他把这符咒下恶鬼身上威胁他,只要跑出空峋山法阵,就能活了!” 吴老四蹲在地上,懊恼抹泪:“可现在一看,他分明是在自己能转世的关头,把镇傀子当那恶鬼的活路啊!天爷啊,他差点活不成啊!” “什么、这老伯在说什么?”几人面如死灰,只有辜魏雨不明所以。 辜月楼身形踉跄,骤然吐出一口血来。 ---- 曹植的《七哀诗》 虐不了一点,心机鬼来着,争取下章修罗场了!
第31章 辩日 小祠堂里林玉琅牌位压着的木盒子红润碎裂开,牌位摇晃,最终安稳落地。 这声响不轻,琴婶刚好路过,结结实实吓了一跳。 这里是辜月楼的禁地,他们不敢随便进去,这段时间家里的事大半都归辜魏雨管,她赶紧信息告知对方,万一是里头什么宝贝跌落,可就麻烦了。 辜魏雨的手机嗡嗡振动,却掏不出来,他先前划伤的那只手被辜月楼紧紧拽着,两人手心流着血,一齐往辜玉箴的尸体上抹。 他哭过,但更多是茫然,如在梦中。 “大祭司血脉可除污秽,保至纯灵体。” 梁玉明手上有传世镇符“炁不吝”,一生仅可燃一张,连通魂灵前世今生因果,百恶消解。吴成锦的残魂因被飘红蛊强定在辜玉箴体内,跟着他们一起回到阳间的瞬间就已在符纸烟消云散。 厉鬼消解,永镇地狱,再不得出。 只可惜,那十九岁少年的灵魂也跟着身体机能的停止而陨落,他背后直抵心脏的刀伤再不会愈合。 梁玉明混沌倒地,许久后才清醒过来,她仿佛老了十岁,一副心力交瘁没有缓和的模样,谭青容痛心看她,许久才哑声开口:“师姐。” 天师借天机行走人世,强堪强破都要付出代价,积德福报全看天道,可华夏大陆很早就不供神了,香火断绝太久,也许是没有个结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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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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