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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哭着呛了几声,声音小下去。 岑奶奶长叹一声,摆起长辈架子埋怨:“琼蓝呐,你说这大过年的,吵什么架?绍廷是有不对,可孩子无辜啊,看都把孩子吓哭了。” 长辈开了头,岑家亲戚一边倒地埋怨起岑母。 “对,怎么能骂孩子野种呢,多难听啊。” “大哥当时是糊涂但也道过歉了,孩子这么大了流落在外不好,总该认祖归宗的。” “嫂子你不能生了,秋秋一个人多寂寞啊,有个弟弟作伴多好。” “就是,以后俩孩子长大了有什么事还能商量商量。” 岑母扯出一抹嘲讽的笑:“商量什么,商量怎么让这个野种联合他那小三妈侵夺毓秋的家产吗?” “琼蓝,别太过分,哪有当着小孩的面这么骂的!”岑奶奶怒了。 “毓秋不是小孩吗?”岑母只觉嘲讽至极。 一语点醒梦中人,亲戚们后知后觉望向岑母身后的小岑毓秋。孩子安安静静的,小心翼翼抓着岑母的衣角,眼泪在眼眶里打着倔强不肯掉下来。 岑家奶奶试图打圆场:“咳咳,秋秋呀……” 岑母却恶心透顶不想再同这些人周旋下去,她一把将小岑毓秋护怀里:“我们走。” 这是岑毓秋与他那倒霉弟弟的初见。 既然岑家起了这个心思就断绝不了,这个所谓的弟弟岑懿冬,就这么堂而皇之地进了岑家的门。 岑父岑母生意上利益纠葛太多,离婚伤筋动骨影响太大,甚至还要伪装恩爱和睦生活在一个屋檐下。这就导致岑毓秋不可避免地同那个弟弟接触。 或许是同龄人的缘故,偌大的岑家,岑懿冬格外喜欢岑毓秋。 岑懿冬正式搬入岑家那日,像个初入陌生环境的奶狗,胆怯又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新家。当目光触到岑毓秋时,他局促地抓着裤腿,小心翼翼蹭过来和岑毓秋打招呼。 “哥哥好,我、我是岑懿冬。爸爸经常和我提起哥哥,说哥哥可厉害了!” 岑懿冬望向岑毓秋的眼睛里闪烁着亮晶晶的星星,岑毓秋的心猛颤了一下。 从来没有人这样注视过他,从来没有。 岑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岑父整日不着家,岑母强势冷硬对岑毓秋管教格外严厉,日常交流多限于“今天学了什么?”“今天任务完成了吗?”之类的。 长期严格规训下,岑毓秋也像母亲一样常板着脸,性格冷冰冰的。他在小辈中不算讨喜,那些亲戚的兄弟姐妹们也不愿意带岑毓秋玩,如此闭环,岑毓秋性格更冷。 岑懿冬是第一个朝岑毓秋释放柔软暖意的小孩。 岑毓秋目光落在岑懿冬自然卷的深栗色头发上,毛茸茸的,看起来像只小狗。 岑毓秋眼神不禁柔和下来,摸狗头一样伸手揉了揉岑懿冬的头发,手感很好。恍惚间,岑毓秋看到小狗身后的尾巴摇得更欢了,像个螺旋桨。 “这才对嘛,兄弟间就是要和和睦睦的。”岑父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间的“亲昵”被岑母视作背叛,本就不温柔的母亲肉眼可见更加严厉了。 “毓秋,和我上楼。”岑母摔了杯子,吓了所有人一跳。 小狗夹起尾巴,惊恐得望向岑母。岑毓秋抿唇缩回手,尾随岑母上楼。 楼上门“哐当”一关,隔绝所有歇斯底里。 岑母抄过柜子上的戒尺,命令:“抬手。” 岑毓秋咬唇,冲岑母平举起胳膊,掌心朝上。 “pia——” 戒尺高高举起重重落下,岑毓秋白皙纤弱的小臂霎时红肿高起一块。他倏地咬住下唇,却仍旧稳稳平举着胳膊,没有缩回。 “我今早告诉过你什么?”岑母低沉发问。 “不要和岑懿冬接触,把他当空气。”岑毓秋一板一眼回。 戒尺伴随着岑母的斥责再次落下:“那你呢,怎么做的?!看看你爸那张脸,高兴得嘴角都咧到太阳穴了!岑毓秋你是不是要气死妈妈!” 岑毓秋沉默不语,只是浓密卷翘的睫毛颤了颤。 “岑毓秋你要认清楚,他不是你弟弟,他就是来和你争家产的!以后离他远远的,听明白没有?” “嗯。”岑毓秋浅浅应了声。 岑毓秋的敷衍再次招致惩戒,戒尺再次落下:“大声点!” “妈妈,我明白了。” 为了让自己好过,岑毓秋刻意躲着岑懿冬,可岑懿冬太粘人了。 一天24小时,岑懿冬恨不得掰成48小时来过,每一分每一秒都花费在岑毓秋身上。热情小狗整日整夜地围在岑毓秋身边打转,就连岑毓秋上课也要在门口探头探脑看着。 岑毓秋的疏离太明显了,岑懿冬也觉察出几分端倪。 “哥哥讨厌我吗?” 小狗眼泪汪汪盯着岑毓秋。 讨厌吗? 虽谈不上喜欢,但也称不上讨厌。 庶子无罪,上一代之间的爱恨纠葛却烧到了他们这一代。可岑毓秋也不想宽容,以至于连累自己讨罪受。 岑毓秋不自在躲过那可怜巴巴的视线:“离我远点。” 小狗的金豆豆吧嗒吧嗒掉下来,岑懿冬左手倒右手地用手背抹着泪,抽抽噎噎说着:“我抢了哥哥爸爸,哥哥不喜欢我是正常的。可实际上,爸爸一点也不喜欢我,他提得最多的就是哥哥。妈妈也只想要钱,不顾我反对把我送到这里,这里没有人喜欢我。哥哥是第一个摸我头的人,我想和哥哥在一起。哥哥,求求你了,别讨厌我好不好?” 没人疼没人爱,凭什么上一代的恩怨要他们来背?不经意间,情感共鸣了。 岑毓秋心软:“我不讨厌你,但我不能和你玩。” 小狗含泪眨巴着眼:“为什么,赵阿姨不让吗?” 岑毓秋没有回答。 岑懿冬默认答案,他利落抹干净泪,认真冲岑毓秋说:“我明白了,以后赵阿姨在我就离哥哥远远的。赵阿姨不在,我可以来找哥哥吗?” 岑毓秋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小狗兴奋扑上来,抱着岑毓秋胳膊撒娇:“我就知道哥哥最好了!” 他们像地下党一样相处了一段时间。 岑母白日上班不在家,却给岑毓秋安排了满满的各类课程。每次上课,岑懿冬也会搬着小板凳乖乖挨着岑毓秋听讲。 好景不长,有次家教朝岑母汇报进度时,不经意间泄露了两个孩子一起上课的事情。结果可想而知,岑毓秋又被岑母叫到了书房。 “谁允许你拉他一起听课的,为什么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我只是觉得他有点可怜。”岑毓秋低声反驳。 “可怜?”岑母被气笑了,“岑毓秋,你可怜他,为什么不可怜可怜我?!那就是个和他妈一样惯会装可怜的小婊子,不愿当个废物白痴就抓着你蹭课,好学成和你抢东西!” “妈,我觉得他不是……” 岑母厉声打断岑毓秋:“岑毓秋,我看你根本没有认清自己的现状!你和他是你死我活的关系,你必须足够优秀事事胜过他,让他没有资格和你抢!” 纵然岑母这样说,岑毓秋还是对岑懿冬起不来危机感。岑懿冬性格好嘴甜善哄人,常常开口哥哥好棒闭口哥哥好厉害,仿佛这世间没有比岑毓秋更完美的人。 多次打骂下,岑母发现岑毓秋死性不改,颓败放任。她不再致力于破坏两兄弟关系,只是时时提点让岑毓秋保持警惕心,并加紧了课程安排,只为把岑毓秋培养成无可替代的绝对优秀的岑家继承人。 课业上,岑毓秋必须保持全科95%以上的绝对优异成绩,能考取第一就绝不能第二;课余,岑毓秋每日过着早6晚10的高强度生活,没有假日没有娱乐,只有数不清的各类补习班。 极端高压培养下,岑毓秋成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成为岑父岑母炫耀的工具。大人们欢声笑语相互恭维,根本没有注意到孩子情感自我封闭,冷漠得出奇。 只有岑懿冬喜欢半夜偷偷溜进岑毓秋的房间,八爪鱼一样死死挂在岑毓秋身上睡觉,在岑毓秋耳畔不厌其烦说着最喜欢哥哥。 又热又粘,烦得要死。 岑毓秋对这个惯会撒娇、粘人乖巧的弟弟保留着心底最后一块柔软,却不知未来,这块柔软会被岑懿冬狠狠撕出来踩在脚底践踏。 初露端倪的是初三时岑毓秋平白挨的一顿打,高大的学长们将岑毓秋围困在小巷,不由分说就挥拳上来,为首的那个嘴里还嘟囔着岑毓秋听不懂的话。 “那是我妹妹熬了一个半月的夜,手被针戳成萝卜给你缝的,你不喜欢就不喜欢,干什么作践人!妈的,平时装得清高要死,私底下这么下作,垃圾!” 岑毓秋虽练过,可毕竟是面对的一群年长他数岁的Alpha,漂亮的脸上还是挂了彩,衣服也脏污破损了。这副模样回家被岑母瞧见,被恼怒的岑母又训了一顿,胳膊肿得都不敢洗澡碰热水。 “哥哥,是谁欺负你了?”岑懿冬钻进来,眸里是灼灼怒火。 岑毓秋摇头,没有暴露那个女生的名字,只是心里默记下,准备明日去寻个真相。 次日,中午课间,岑毓秋凭着名字找到了女生。 女生眼皮又红又肿,低着头,怯生生跟着岑毓秋出了教室。等到了无人处,岑毓秋转身想问话,发现女生早又已泪流满面。 岑毓秋抿唇想安慰,可说出口的却是冷邦邦的:“昨天,你哥哥带人围殴了我。” 女生如受惊的兔子,圆睁着红红的眼睛,泣不成声地连连鞠躬道歉:“对不起,是我自不量力喜欢你,还害你挨打,对不起,我……” 岑毓秋忙抬手架住女生:“我没怪你,我只是想知道发生了什么,我根本不认识你。” 女生呆愣住了,眼角还挂着泪:“你不认识我?” 岑毓秋点头:“你哥哥说我作践你,是怎么回事?” “我、我给你送了情书和猫猫布偶,然后被你、被你……”女生哽咽,抹着泪断断续续说,“全剪碎了,你还、还说我又黑又肥,丑死了,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我没有收到过这些东西,更没说说过这些话,我都不认识你。”平白被扣了好大一口锅,岑毓秋也好生委屈,“你给谁了?” “没、没给谁,我塞到了你桌子里,是你弟……” 女生的声音被拐角传来的兴奋呼声盖住:“哥,你在这啊!” 岑懿冬小跑过来,拽住岑毓秋胳膊,“走,我们去食堂吃饭,听说今天食堂上了新菜色……” 女生尖叫,指着岑懿冬喊:“就是他,你弟弟,亲手把那些给我的!” 岑懿冬眸色阴沉下来,唇角却扬高了:“我给什么了,我们认识吗?” 女生不可置信睁大眼睛:“明明是你说把我的情书和玩偶从垃圾桶里捡出来还给我的,告诉我你哥骂我丑,还安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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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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