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珩任那锁链收紧,感到有些窒息地摇摇头:“不,我之前也并不知晓。” 他对着门的方向一勾手,米白的墙壁上骤然裂开缝隙,那门应声而开,谢衔枝第一次清楚看到了门外的样子。 出乎他的意料,瞳中并非只有这一间眼球状的房屋,门外空间也很大,米色墙壁如迷宫般弯绕曲折看不到尽头。他们门前正巧路过一个陌生面孔,那人直愣愣地看着身边的门突然开了,里面竟还正好是凶杀现场! 那凶手阴森森地盯着他,吓得他汗毛倒竖,尖叫一声,一溜烟跑走了。 这里竟不止他们两个人! “那是......谁?”谢衔枝冷不丁看到一个陌生面孔也吓了一跳,手一抖,锁链就从脖子上滑走了。 “异种。”季珩答,他手一勾,门又关了回来,消失在墙壁中。 “你还抓了别人!” “不是......”季珩无力地辩解,他头疼得厉害,撑着脑袋靠在椅子上:“抱歉,你在古堡昏迷后,我带你出来的这期间,外面还发生了一些事情,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有两个人......因为是人类的身份,最后一天在古堡交战时一直被忽略了。” “盛槐谷和蔼蔼?”谢衔枝道。 季珩点头:“他们把古堡中的见闻画成画,在网络中传播开了。” 他点开自己的手机滑动了几下,屏幕中的帖子点赞量已高达千万,帖子图片赫然以连环画的形式把祷告词中的故事展现了出来。 紧跟着的是几条热点词条:“创世祷言首次公开”,“‘他们一直在骗我们’——知情者爆料监管局掩盖的真相”,“神秘画家竟是他!还原真实现场,细节令人毛骨悚然”...... “怪不得!”谢衔枝喃喃道:“蔼蔼跟我说,秽寿添答应他们,在古堡完成画作后,除了金钱,他所有的名望声誉都会恢复如初 。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早就安排好了。” 紧接着,他更是眼皮一跳:“那外面现在岂不是乱成一锅粥了!” “对。你想,人类现在会怎么做?” 当然是揭竿而起冲向塔下,砸碎镜子救出塔里的人! 但是,不对...... 谢衔枝看着那连环画上被画成恶魔形状的眼石者,不安充斥着大脑:“等一下,之前,在东城学院的时候,夏然跟我说过,人们认为轮回镜的实权在人类手里,监管者与序线的能力都来自于轮回镜。可是......这根本不对,一来,人类从未拥有过那面镜子,完全没有能力解开序线。二来,你们的能力也根本不是来自于此,就算镜子碎了、序线断了,你们的能力也不会消失的!” “但他们没有机会知道了。”季珩扶着额,划拉着那连环画,从头到尾再给谢衔枝看了一遍。 “你看,这祷告词可并不是事件的全貌。” “患上眼石症的人类建立眼石会,打压迫害人类。人间出现带有天赋的异种与人类并肩击退眼石者,却被眼石者算计囚于高塔。眼石者将罪责推给异种,成为正义的一方。故事这回没有错,但是少了很重要的一部分......” “净音天大人!”谢衔枝夺过手机,来回滑动那几张图,反复确认,真的没有出现。 他放下手机,蹙眉看着季珩道:“为什么这个故事里没有天人?他画错了!他竟然说序线是眼石者头领的产物,说它是用来控制人类的,根本不是这样!” 他越想越气,小声忿忿道:“序线是保护人类的才对。” 季珩不置可否地歪了下头:“所以,你知道自己出去后会面临什么吗?” 他自问自答道:“一切秩序都不复存在了。人类,如你所想,游行抗议,乱成一团。” “眼石者,听从号令在集体缄默。”季珩又一次说自己是眼石者,谢衔枝很不习惯地皱了下鼻子。季珩继续道:“秽寿添在积攒力量,我们不被允许屠杀人类。但有一类人,无论对他们做什么,都不会发生任何反噬。” 谢衔枝倒吸一口凉气:“异种......” “对,不同于三百年前,现在他们毫无自保能力,只能被活活nue杀,什么都做不了,现在的处境可想而知。” 谢衔枝身子一僵,他眼前又闪过了当年监管塔下尸横遍野的场面。很多同伴的肢体堆叠在一起,血肉糊成一团,连脸都看不见了。他眼皮抖了抖,悄悄握起拳头。 “那......那你......”他又一次看向门的方向:“你带异种来了瞳中,是为了庇护他们?” 季珩垂眼,苦笑了一下:“我忠于监管者,保护我辖区的居民安全是我的职责。” ......怎么还在说这些。谢衔枝噘着嘴。 “瞳中术是跟随着柳熙给我的回忆一同被记起来的,我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有这个能力。柳熙跟我说,我曾经最对不起的就是异种,所以我想,这是一个暗示,现在是我赎罪的机会。虽然,会大量耗费我的能量,但还好,还可以支撑很久。” 说着,他摸了摸谢衔枝的脑袋:“帮不了所有人,但是能帮一个是一个。” 谢衔枝的眼神暗暗地看着他,突然,他一巴掌拍在季珩脑门上! 季珩被拍得有些懵,微微愣住,还没反应过来—— “啪!” 又一巴掌,这回是肩膀。 “啪!啪!啪!” 他憋了太久,委屈无处发泄,一下下锤在季珩肩上、手臂上、胸口上。 打着打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气死我了,我还以为......”他绷不住那眼泪,脸皱成一团。他突然又抓住那截锁链在季珩脖子上飞快地绕了两圈攥在手里,像是要把他拴住一样。 他扒着季珩的后背,把湿漉漉的脸埋进他后颈,额头贴着后颈的皮肤,能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他的声音闷在季珩的衣服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却还要硬撑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为什么不跟我商量?为什么不跟我说话?再敢瞒我一件事试试!我要把你的牙全都敲碎!”
第107章 喜欢 谢衔枝把锁链收紧,硬生生把季珩的脸拽到自己眼前。 距离拉近,呼吸交错。浓密的睫毛,挺翘的鼻梁,还有终于肯好好看着自己的眼睛,此刻都近在咫尺。 谢衔枝看得心头发痒,嘴也痒痒的,没忍住,张嘴就咬上去,湿漉漉地包裹住季珩的鼻子。齿尖轻轻蹭过,像要留下标记一般。 季珩没有躲,良久,才闷闷地“好”了一声。 “?”谢衔枝松开嘴,这才半分钟,就把自己刚刚撂的狠话忘干净了:“好什么?” “不是说要把我的牙敲碎吗?记住了。”季珩的鼻尖上还湿着。 谢衔枝愣了愣,随即恶狠狠地瞪他一眼:“你最好真的记住了!” 话音一落,他手松开,身子一歪倒进被窝里。那被子蓬松柔软,瞬间把他裹成一团。他拉着被角在床上滚了半圈,把自己卷成一条严严实实的鸟卷,只露出半颗毛茸茸的脑袋。 “不用跟我承诺,我什么都不信。”他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 说完,鸟卷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他实在太累了。这两天精神绷得太紧,此刻松懈下来,困意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他躺了一会儿,迷迷糊糊间又强撑着睁开一只眼,瞟向床边还坐着的人。 他打了个哈欠,声音含糊:“上来睡觉,要休息。” 七个字说完,他的呼吸就变得绵长安稳,好像真的睡着了,但那只圆溜溜的眼睛还执着地睁着。 季珩看着那团鸟卷,有些意外,又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片刻,他还是起身,在谢衔枝给他留的那半边床上躺了下来。 鸟卷看他躺下,才把那只眼睛闭上,沉沉地睡去。 季珩枕着手臂,望着天花板,窄窗外的光线黯淡下来,落在那团蜷缩的身影上。 他很疲惫。瞳中一刻不停地消耗着他的能量,这两天照看谢衔枝更是没敢合眼,可就算真的躺下来,脑子也停不下来。 这几天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脑海里一遍遍重演。良心的谴责,还有太多想不通的阴谋...... 无论出于哪种考量,他都不敢放谢衔枝出去,他不知道这到底是对是错,但他不敢赌。眼下,这是唯一能确保他不受伤的方式。 不知道这样的保护,谢衔枝还能忍受多久...... 身旁的鸟卷突然翻了个身,被子松散开,滑落一角散在他身上。谢衔枝的脸凑近了些,呼吸温温热热地喷在他肩侧,像小猫爪子一下下挠着。 季珩偏过头,看着那毫无防备的睡脸。 慢慢,那纷乱的思绪竟也平息下来,眼皮渐渐沉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再睁眼时,窗外的光随着他意识的苏醒亮了起来,季珩迷糊地摸出手机。 他竟然睡了十个小时! 身边那只鸟卷还没醒,微张着嘴,一如既往地没心没肺。 季珩撑着酸胀的脑袋坐起身,才惊动了身旁的人。谢衔枝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望过来。 这一觉睡得很舒服,很安心。 真神奇。 他以前常常做梦,噩梦缠身时醒来总是一身冷汗。自从进了瞳中,他竟连一点梦的边都没摸到。 他突然有些期待起预知梦来。 要是能提前知道结局就好了。是生是死,是留下还是离开,答案都明明白白摆在眼前,他们就都不用这么纠结了。 “解开吧。”他又打了个哈欠,把脚抬起来,直直戳进季珩怀里:“硌得难受。”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放心,我决定先不跑了。” 季珩低头看着那条戳过来的腿,无奈地握住脚踝。链子内侧其实打磨得很光滑,皮肤上只有一道浅浅的红印。他把链子解开,指腹轻轻抚过那道痕迹。 手指上有些薄茧,谢衔枝被他摸得痒,脚一挣,从那手里挣脱出来。下一秒,“啪”地一下,不轻不重地踩在季珩肩头。 他的腿很好看,修长地绷出流畅的线条,很有力量。睡了一觉,他精神大好,用腿借力把自己撑起来,半坐半躺地歪在床上,看着季珩。 季珩被他踩得身子微微一偏,转了个方向对着他,眼里不解。 怎么没反应? 谢衔枝踩着肩头的脚又点了点,像在催促。 季珩垂下眼,看着那截露在外面的小腿腿肉颤了颤,不知道在想什么。 啧。 谢衔枝恼羞成怒。这人每次都这样,非得他主动开口,搞得他很没面子! 他赌气地把腿往回一收。 不干了!爱懂不懂! 就在腿即将离开肩头的刹那,一股强劲的力量握住了他的脚踝。 下一瞬,天旋地转。 他被拉着脚踝狠拽一下,栽倒进松软的被子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温热的唇就压了下来。
耽美小说 www[.]fushutxt[.]cc 福书 网
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151 首页 上一页 13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