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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是几点?”宋明诚问。 “也就十点刚过吧” “所以,所有人的证词都到十点左右就停止了,而向探员的死亡时间预计在昨晚十二点,他就这么一个人看了两个小时的画又飞身一跃下楼了?”宋明诚奇道,他用胳膊肘撞了撞季珩:“你怎么看?” 这些证词看似合理自洽,又都能互证,但所有人都对长梦香闭口不谈。 首先,如果是单人作案,为了杀人而带长梦香,他完全有更方便更不容易暴露的方法杀掉死者,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几乎是把“这是他杀”几个字写在尸体上。其次,仅仅为了杀人,又有什么必要让别墅里的所有人都陪着一同吸香,还偏偏让死者吸入了那么大的剂量?经过上次打击,现在黑市上长梦香的价格可以说是天价,哪怕为了杀人也不至于如此挥霍。第三,如果是联合作案,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这次晚宴宴请的对象看似都是谢先生随机请来的好友,或是生意往来,或是合作对象,或是主顾关系,彼此之间应该并不认识,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别的联系,能是什么联系呢? 这些问题萦绕在季珩的脑子里,他用手揉了揉太阳穴。 所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就是要先找出到底是谁带了长梦香来别墅,这个人很有可能就是凶手。除了排查社会关系,就只能先从他们携带的物品入手了。 窗外微风拂过树叶,把树影吹得凌乱飞舞,好似时间流逝。他看了眼面前还低着头摸小猫的谢衔枝,心想,时间不多,必须得加快进度了。要是真的去了中央城,还是废了一双手的情况,那下场恐怕...... 探员们活动起来。 盛槐谷和风哲带了一套换洗的衣物,还有随身携带的颜料盒、速写本与一本作品集,速写本上都是零碎的涂鸦,盛槐谷称这是他的习惯,有灵感了就要随身带着记录。李医生是谢家别墅的常客,那间卧室早已是他的专属客房了,这次并没有带什么随身物品,房间里除了一些衣物就是拉力带、泡沫球等一些康复治疗用品。谈睿则是一股商务风,带了一个公文包,里面装了开会要用的文件,还有刮胡刀,梳子,发蜡等,那盒发蜡都已经见底了。 姚瑾一边把物品一件件塞进透明袋子里封好,一边瞥了瞥连今天也要把头发抹得一丝不苟的谈会长,暗叫一声真是商务精英做派,然后把证物交给了检验科的同事们。宋明诚则带着另一组探员对家中物品开展地毯式搜索。 季珩此时正带着谢衔枝撑在三楼栏杆扶手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忙活着的探员们。 这地方是谢衔枝带他来的,出了宴厅,谢衔枝直直地就冲三楼奔来,停在了那副巨大的画前。他应是非常喜欢这幅画,站在画前直勾勾地盯着看,不知在想些什么。 季珩从栏杆旁转身就看到他瘦削的背影,他这时候才发现,谢衔枝虽然看着个子不太高,但比例非常好,那一双腿匀称又修长。 “很漂亮吧。”少年没有回头,季珩也没有回应。 “我特别喜欢这幅画,怎么说呢,就是有种特别亲切的感觉,平时我就喜欢坐在这里看......”谢衔枝自顾自地继续,“你说,天人是不是真就长成这样......” “你怎么知道世上有天人?早上不是说不知道异种和监管是什么吗?” “啊?......”谢衔枝眼里闪过一丝慌乱:“你在说什么......异种是异种,天人是画,这有什么关联......” 见季珩不说话,他又着急补充道:“我今天第一次看见,人的眼珠子还能变成宝石......哎呀很难跟你解释,早上看到的时候我都快吓死了你知道吗,还以为是在做梦。”他要仰着头才能看着季珩的眼睛。 季珩凝视那副画作,沉默半晌:“天人要是还能看见这个世界的话,也会对这个世界失望吧......”看着谢衔枝投来不明所以的目光,他又道:“监管者也好,异种也罢,在我眼里没什么特殊的——” “没有什么特殊的还敲锣打鼓地来抓我......”谢衔枝咬牙切齿地嘀咕。 “大张旗鼓” “差不多意思......” “外面世界的情况比你想象的复杂得多,你今天所看到的、经历的,也许并不只是针对于你,不要想太多。”季珩一只大手搭在他的头上。 他曾经见过无数受到无端不公正对待的异种,对于这类事早已是见怪不怪了。城邦对于异种严苛的法律,让再多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安慰的话语也改变不了现实的残酷。 “他们都怕你,我看得出来......”谢衔枝陈述。“好像也怕我,但感觉不是同一种害怕。” “那你怕我吗?”季珩问。 “你先说,你怕我吗?”谢衔枝反问道。 “不怕,我是监管者为什么会怕。” “也是......”谢衔枝点点头,仿佛在非常认真地思考起来,“至于你嘛,要分情况。” “嗯?” “作为大监管,很难不害怕吧,身份摆在这呢,也不说话,还成天板着个脸,动不动把电击器拿出来吓唬人。” “啧,我什么时候——” “但是呢——”谢衔枝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季珩,“刚才在车里说的,我现在收回,以后也不说了。” “......什么话?” “唉,我再也不说你们危险了,因为真的不危险......”谢衔枝大叹一口气:“早上动静太大,嗓门太大,我当你们是多厉害,原来除了能把眼珠子变着颜色玩,加上能看到几根别人看不到的线,真就没别的能耐啦?” “......” 谢衔枝还在滔滔不绝:“你说说,要是你们也会那个祝小哥的天赋,不是一下就能知道谁是真凶了。失去了序线帮助,你们也就全是普通人,半天也没查出一点有用的信息......“ “......” “那你们怕有异能的人的话也是可以理解的......” “............” “说到这个,你们为什么不直接带他来问问这群人是谁杀的人,那这案子不直接就破了吗?” 楼下传来哈哈的笑声:“瞧瞧,这么快就被人看不起了。” 宋明诚带着一堆探员朝楼上来,他们刚刚结束二楼的搜查工作往三楼探查。 宋明诚看着一脸铁青的上司就知道他又吃了瘪,他这上司总是一身无处安放的保护欲,讲究公平,见不得无缘无故的欺压。一般的小异种都唯唯诺诺地不敢吱声,遇到这种监管者都恨不得抱大腿求依靠。这次算是遇到了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主,他上前拍拍谢衔枝解围道: “施展天赋有可能是很痛苦的,监管在我看来其实也是一种保护,让他尽可能不需要面对需要施展能力的时刻。但可惜并不是谁都这么想,那种人,把监管当成压榨,我看不上。” 接着他又笑笑:“哎,我跟你说,咱季哥能耐可大着呢,只是我们的天赋呢,不太方便在'这种场合'下用。” “什么叫不方便用,你们也会被反噬吗?” “这倒不是,不过我们的天赋往往会有一些使用条件,有些——” “宋明诚!干你的活去!”季珩冷冰冰地打断了他的话。宋明诚也不恼,哈哈一笑跑开继续指挥探员们搜查。 谢衔枝能感受到身边人好像又莫名其妙地生气了,面色不善地监着工。 心说不是吧,这么小心眼...... 普通人怎么了,自己还一个半残废呢,那是不是不如死了算了。 心里嘀咕着就朝那背影做了个鬼脸,那背影好像有心电感应能看到背后的情形似的,在他做鬼脸的时候倏然回头,他鬼脸凝固在脸上被逮了个正着...... “......” “.........” 谢衔枝尴尬地笑,真想找个地缝把自己埋了。
第6章 这是交易 好在随身物品检测结果适时出炉了,季珩大步下楼,谢衔枝得救似的跟在后面一路小跑。 一跨进宴厅门,季珩就问:“结果怎么样?” “所有的外带物品还有衣物我们都查过了,颜料有问题!那盒颜料盒里每一格都有长梦香残留,还有那本速写本上的涂鸦。” “颜料?果然是你们!”谈睿对着两个画家讥声叫道。 “等等,什么颜料,怎么可能,我从来没碰过这玩意你们不要血口喷人!”盛槐谷暴怒地站起身。 “盛先生,检测结果是不会有错的。”姚瑾冷静地回应。 “我记得,二位都是来自于东岸区吧。”李川问。东岸区和东临区间隔着黑海,这也是唯一一个完全独立于海上的大区,不管去哪里都需要坐船。因此,监管也是所有大区中最松散的,黑市猖獗、交易泛滥,李川这个问题背后的意味也不言而喻。 “来自东岸区又能怎样,我说了,我从来没用过,你们随便怎么查!”盛槐谷的面色涨红。 颜料盒被摆在桌上,那是一个白色长方盒子,其中被隔板分成24个小格,每个小格大约有3厘米深,大部分格子都已经被各色颜料填满了,盒子的盖板上还有几团调色留下的痕迹。 季珩盯着盒子思索片刻后道:“听闻盛先生被称为灵魂画师,平时绘画用的是否也是这些颜料?” “?”盛槐谷好似听懂了他的意思,但无端的一盆脏水泼下头让他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去查一查盛先生以往的画作,每一幅都要检测。”季珩吩咐身边的探员。 探员应声而动,正要起身就见从刚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风哲一把把人拉住,手劲大得吓人,死死钳着探员的腕子,声音却颤抖着:“不要......不要查了。” 风哲沉默良久,知道事到如今已无论如何都瞒不住了,闭眼着低声承认道:“盛哥,是我加的......” 他又向探员重复了一遍:“是我加的,不关盛哥的事!” “阿哲?!”盛槐谷不解地看着风哲,仿佛听不懂眼前的人在说什么。 风哲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颤抖:“对不起...对不起盛哥,是我送你的颜料瓶,每一罐我都加了一点......” “但我不是要害你......就是......想让画卖得好一些......” 谈睿像是明白了什么,恍然大悟地讽刺道:“哦,原来这就是传闻中的灵魂画师啊,在颜料里添加长梦香,让看画的人受香影响产生幻象,觉得栩栩如生似有灵魂。呵,用的竟是这种低劣的手段。” “风哲!”盛槐谷暴怒地拎起风哲的领子,灼热的视线像是要把他看穿,眼前这个曾经和他最亲密的朋友好像变得陌生,“谁让你这么做的?为什么你要做这种事!你要毁了我吗!” “不是...不是......”风哲不敢看他。 他和盛槐谷都出生在东岸区,这是一个贫富差距异常悬殊的大区,仅一桥之隔仿佛两个截然不同的明暗世界,风哲出生在了暗的那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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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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