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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他便在贫民窟看桥对岸纸醉金迷的世界,心向往之。家里贫穷,他又偏偏学了烧钱的艺术,边勤工俭学边偷偷去蹭课,他就是在蹭课的时候认识的盛槐谷。同样是东岸区出生,同样是在暗区,两人很快就成为了互相支持的好朋友,一起去街头做一些涂鸦创作。 盛槐谷是个很有灵性的画者,即使是在贫民区也难以掩盖那风采,风哲非常喜欢他的画作,常常痴迷于他笔下一幅幅极具风格的创作,黑暗、挣扎、扭曲...... 那作品明明不该只出现在街头涂鸦...... 但在东岸区这种看重出身看重交际圈的大熔炉,两个人像是怎么也看不到出路。 于是,他做了一件事。 他在盛槐谷的颜料中掺了长梦香。那街头涂鸦终于是被人看到了,那是一只宝蓝色羽毛的大型禽鸟,锋利的爪牙血红的眼睛,让路过的人都不禁胆寒。只有风哲知道,在作画的过程中,盛槐谷也像是着了魔一般,灵感迸发下笔如有神助。 风哲愧疚......风哲欣慰...... 风哲并不后悔...... 名为盛槐谷的画师一炮而红了,那片涂鸦的街区成了大家打卡的圣地。 盛槐谷曾告诉过风哲,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办一场属于自己的画展。如今他做到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风哲也并不会告诉他,只是继续给他准备颜料,看盛槐谷灵感乍现,看那些欣赏画作的客人们如痴如醉。时间久了,即使画作上的长梦香早已失去了功效,客人们还是愿意花高价买他的一幅画。 他喃喃陈述这个故事,不期取得任何原谅,只得低头转向面前的监管:“是我的错,是我用的长梦香,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但是这和盛哥无关。” “我要你管了?我要你管!”盛槐谷红着眼,他实在难以接受这个现实。他确实觉得这段时间作画时格外顺畅,清醒着但又好似做着一场美梦,像有人在握着他的手,梦醒时画作已经完美地呈现在画纸上。他热爱艺术,热爱绘画,却从未怀疑过什么,以为自己只是开窍了,没想到......这是亵渎! “你他妈的!你有病吧!我就是饿死又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凭什么擅自替我做决定!”暴怒之下,盛槐谷一巴掌落在风哲脸上。 “对不起......对不起......”风哲也不躲开,低着头任由拳头落到自己身上。 几个探员立刻把两人分开,房间一时安静得有些可怕,众人脸色五味杂陈。 苏芳苓许是尴尬得看不下去了,把话题扯回了案子:“那你们把颜料涂在哪了才让我们所有人都沾上了呢?” “不,我们没涂,我只在颜料里加了一点,想着画画的时候用,但昨天晚上的事我确实不知情,我们连颜料盒都没拿出来过......”风哲小声道。 “我们的贴身行李里只有你那颜料里有残留,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谈睿目光锐利。“不会是在看画的时候往画上涂了吧,昨晚所有人都从画前走过了。” “恐怕不是!”宋明诚推门而入。“和颜料没什么关系,楼上的画已经全部检测过了,没有问题,但是——” 他摊开手,掌心赫然托着一个香炉,正是净音天像供台上的那一只。 “这里......有问题!” “我们在这里发现了长梦香的残留物,但是,里面还有点意想不到的东西。”他把香炉递给了上司:“老季你看看。” 季珩接过香炉,香炉大约一手的大小,是一个敞口设计,底座三条腿被雕刻成了三条形态各异的小龙,两旁握手祥云围绕,看起来价值不菲。香炉里的香已经燃尽了,炉中是松松散散的香灰,但是香灰之上还残留着一些透明凝结物,凝结物似是缺少了一块,有一个圆弧形的明显边界。 季珩看向宋明诚:“这是什么?” “刚才化验过了,”宋明诚手指向了蹲在一把高椅上的白色毛球:“是那东西的呕吐物。” “什么?豆花!”谢衔枝连忙跑去把肥猫撸进怀里,费了好大的劲:“你什么时候吐的,要不要紧啊!” 豆花咪咪喵喵地叫着回应,搞不清状况,只用头蹭蹭托着自己的胳膊。 宋明诚也顾不得管那猫会不会开口说人话,指着那圈凝结物的边界继续道:“我怀疑,这个地方,曾经放了一整块长梦香。” “一整块?你的意思是,它已经被烧完了?”季珩问。 “对,香灰里不仅有谢先生家惯用焚香的残留,还有长梦香的燃尽物。” “所以,昨晚有人把一整块长梦香放在这里点燃了。”季珩说。 “可是根据血检,这些人体内长梦香的含量不说很高但也不低,就看个画的功夫能吸这么多?”宋明诚看向李川和苏芳苓。“根据口供,有的人好像连画都没看,只是从跟前走了两次。难道说其实你们都在三楼呆了很久,真在少儿不宜啊?” “我觉得......应该不是。”谢衔枝插言。 “你们还记得我在车上跟你们说的吗?别墅里有循环系统。”谢衔枝指了指宴厅房间墙壁上的换气口,“平时,为了把供台上的香味扩散到整个别墅,在那附近就有一个抽气口,不过地下室里没有连这条排气道,通的是别墅外的空气。” 季珩了然,这样一来就说得通了,除了在地下室,不管是在家里的哪个角落,都会被动大量吸入点燃的长梦香。 这也说明,点燃时间一定是在九点之后。 但是,他们仍然不知道是谁把长梦香放在这里,又是出于什么目的一次点燃了这么一大块。 五年前他曾经参与过打击长梦香贩卖的抓捕工作,知道市面上主要流通的长梦香大约都是一粒润喉糖的大小,至少可以燃烧五个小时。一般买家要用的话会把它切成小块,毕竟不管是为了让自己沉迷美梦、还是为了达到干扰序线检测的目的,都不需要这么大的剂量。 再有钱也不至于如此挥霍...... 不过首先,它到底是谁带来的?现在,别墅里的所有的物品都进行了检测,刚才宋明诚甚至拍着胸脯跟他说连猫砂都拿去检测了,但有残留的地方就只有香炉和颜料盒。把长梦香带来别墅的容器无论如何都多少会残留下一些粉末,这指向性分明已经这么明显了,但是...... 等等...... 他记得姚瑾说—— “风先生,还是你带的吧。”季珩看向了仍旧低着头的风哲。 不等他开口,季珩就继续道:“盛先生,冒昧问一句,平时画画的时候是不是只用这个颜料盒的这些颜色?” “对,这是我惯用的颜色......” “所以,你不会再往别的格子里加颜料了?”他看到盛槐谷点点头,就又问姚瑾:“姚瑾,你刚才说的是,每个格子都有残留?” 姚瑾听懂了上司的言外之意,确认道:“对!空格子也有!” “风先生你刚才说只会把长梦香加到送给盛先生的颜料罐里,那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空格子里也会有长梦香残留吗?” “......” “你又骗我?”盛槐谷看这人不说话更是来气:“你还说你是为了我,我真是看错你了。你不仅是骗子还是杀人犯!” “不是...不是的盛哥,我没有杀向监察,我跟他无冤无仇!昨晚前都没有交集啊。”风哲慌慌张张地否认。 “那你带一整块长梦香来烧了的目的是什么?”宋明诚奇道。“慈善家?” “感觉也不一定是他烧的......”谢衔枝一副沉思状:“从刚才我就觉得奇怪了。风先生,你说盛先生和自己家里曾经都特别困难,那你是哪来的钱去买长梦香的呢?宋监管不是说这东西很贵吗?” “因为这是交易。”季珩有了答案。 “交易?”宋明诚问。 季珩点点头:“他是长梦香贩子,在这里和买家做交易。” 见风哲还想狡辩,又严肃地说:“贩卖长梦香虽然是重罪,但重不过杀人,你想清楚了!” 风哲整个人颤抖起来,双手捂住脸崩溃地蹲下身子。他之所以瞒到现在,是因为仅仅是使用长梦香的话,动机不为了逃避序线监管并不算过于重大的罪行,但是贩卖的性质就不一样了,可能这辈子也没法从监狱出来了。 “有件事可能连盛先生也不记得了,刚才风先生口供里说你们一整晚都没分开过,其实并不是。”季珩道。 盛槐谷皱眉回忆了一下,瞬间想到了什么:“和谢教授谈话的时候,你出去了!你说要去拿画,其实是去把长梦香拿上楼放在了香炉里!” “......” “都什么时候了,你能不能像个男人一样承认,敢做不敢当,别让我看不起你!” 风哲在连番质疑下彻底失去了辩解的能力,不想在最后的时刻还让昔日好友看不起,喃喃坦白道:“没错,是我......我是黑市贩子,我没有办法,我当时太困难了......我昨天来这里交易了。对不起盛哥,对不起......我——” “你他妈别跟我说对不起!” 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了风哲小声的抽噎声,盛槐谷也是满脸泪水,又气又痛心,身子竟摇摇欲坠起来。 “所以......你的交易对象是谁?”
第7章 监狱是什么地方 已经没有什么好隐瞒的了,风哲如实坦白了一切。 “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们是在交易平台上认识的,平台保密性很好,没法知道对面是谁,我只知道他网名叫'X'” “X?xiang?向探员?”谈睿问。 “向探员买了长梦香,然后在这里点了自杀?”李川奇道。 “你们是怎么约定交货地点和交货方式的?”季珩没有理会打断的话语,继续问风哲,“据我所知,你和昨晚宴会上的这些人应该都是第一次见面吧?” “对,是X先来问了我6月20日这天能不能交货,我说自己这天有个晚宴要去参加,如果需要交货得来东临区北部,不然恐怕来不及。没想到他一听,觉得我要去的可能是他也要参加的那个晚宴,毕竟东临区北部是郊区,本来就没什么人。你说,天底下还真就有这么巧的事,真就是同一天的同一个晚宴。但是这个人怕到时候露馅不愿意跟我透露身份,让我到时候可以找时间直接把东西放在三楼挂画下的香炉里,还说我一眼就能知道在哪。所以昨天,我按着要求趁下楼拿画折返的时候把长梦香放进去了。” 他又沉吟道:“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外区来的,要不然根本不需要专门跟我确认6月20日这天的行程吧。而且,这人应该是知道一些谢先生家的构造,就指明了要我把东西放在那个香炉里。” 符合这两个条件的在场只有一个人,一时间屋内所有的视线都朝谈睿看了过去。 谈睿立刻辩驳道:“别听这小子胡说,我看分明是他为了脱罪,想把我拖下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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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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