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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伸手,用那总是带着冰凉触感的指尖,轻轻抬起云醒的下巴,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宣告主权般的强势,迫使他对上自己那深不见底的血瞳。 血瞳深邃如同亘古的血色星空,紧紧锁住云醒清澈的、此刻映照着夕阳残影的眼底,仿佛要穿透那层清澈的屏障,直接看穿他灵魂最深的秘密。 “若有一日,”夜宸的声音低沉缓慢慢,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近乎危险的探究,每一个字都敲打在云醒的心上,“你发现自己……并非表面这般纯粹简单。” 他的指尖微微用力,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宿命般的笃定与冰冷的审视: “并非你以为的,只是一个……不谙世事、血脉普通的小道士。” “待如何?”
第16章 醋海 · 本能的反击与标记 “若有一日,你发现自己并非表面这般……并非你以为的,只是一个普通的小道士。” “待如何?” 夜宸低沉的声音,带着一种近乎危险的探究,在黄昏僻静的巷口回荡。 他指尖的冰凉透过皮肤渗入,血瞳深邃如同望不见底的寒渊,牢牢锁着云醒的视线,仿佛要将他灵魂深处每一丝细微的颤动、每一分潜藏的隐秘都看得清清楚楚,无所遁形。 云醒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呼吸都为之窒住,仿佛被这句话扼住了咽喉。 并非普通的小道士? 这句话像是一把淬了冰的钥匙,猝不及防地撬开了他心底那扇一直小心翼翼紧闭的门。 夜宸之前提及的“灵魂印记”、“前世纠葛”,自己那莫名能共情妖物、甚至以泪净化的奇异能力,还有神兽白曜那源自血脉的亲近与认主……种种无法解释的异样如同沉在水底的碎片,被这句话猛地搅起,在他脑海中疯狂翻涌,试图拼凑出一个模糊而令人隐隐不安的轮廓。 他……真的只是云雾山清风观里,那个除了念经修炼、偶尔惦记冰糖葫芦,其余一概不知的普通小道士吗? 看着夜宸那双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等他自投罗网的眼眸,云醒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紧锁,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他该如何?他不知道。 巨大的迷茫、一丝对未知的恐惧,以及对自身扑朔迷离身世无法抑制的好奇,如同混杂的颜料,在他清澈见底的眼底晕开、交织,使得那汪清潭再也无法平静。 夜宸将他这瞬间的慌乱、挣扎与无措尽收眼底,血瞳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混合了满意与某种更深沉情绪的复杂光芒。 他没有继续逼问,仿佛只是随手投下了一颗石子,要看那涟漪能荡开多远。他缓缓松开了捏着他下巴的手,那冰凉的触感却仿佛依旧残留。转而,他用力握住了云醒纤细的手腕,力道依旧带着不容置疑、不容挣脱的强势,如同烙下一个无形的桎梏。 “回去了。”他不再看云醒,仿佛刚才那个石破天惊、足以搅乱人心的问题只是兴之所至的随口一提,转身拉着人便走,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云醒被他拉着,有些踉跄地跟上,心思却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彻底乱了。 他低着头,目光失焦地看着青石板上两人被夕阳拉得忽长忽短的影子,夜宸的高大挺拔与他的清瘦单薄形成了鲜明而令人心悸的对比,一如他此刻的心境,被巨大的身世谜团和身边这个强大、莫测、偏执的魔尊完全笼罩着,前路茫茫,找不到方向。 接下来的两日,云醒都有些心神不宁,如同怀揣着一个不敢触碰的秘密。他几次三番试图从夜宸那里旁敲侧击,探听更多关于“前世”、关于“灵魂印记”的蛛丝马迹,但夜宸要么闭口不谈,血瞳幽深地看他一眼,便让他所有话都堵在喉咙口;要么就用那种仿佛能将他从里到外剥开、带着某种炽热与冰冷交织的复杂眼神盯着他,直到他心慌意乱、脸颊发烫,最终败下阵来,讷讷地移开视线。 而夜宸,似乎也因那个抛出的问题,或者说是因云醒对此表现出的在意与探寻,情绪变得有些阴晴不定。 虽然依旧如同最忠诚(亦或是最严苛)的守卫般跟着云醒,在他目光偶尔流连于街边热气腾腾的糖糕或精巧的泥人时,会默不作声地上前买下,塞到他怀里;在他于院中凝神修炼时,抱臂靠在一旁树下,血瞳半阖,不知是守护还是监视。 但他周身散发的气压始终偏低,带着一股无形的寒意,尤其是在云醒某次翻阅道书遇到疑难,无意中低声自语“此处若是请教清澜道友,不知他会有何见解”时,那骤然席卷而来的冰冷戾气几乎能冻伤人的灵魂,让云醒瞬间噤声,再不敢轻易提起那个名字。 这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棂,在房间内投下温暖的光斑。 云醒正在榻上盘膝打坐,努力梳理着体内那丝若有若无、却与正统道家灵力迥异、更加柔和而富于共鸣感的奇异力量。 小兽白曜蜷缩在他腿边,毛茸茸的一团,随着呼吸轻轻起伏,睡得正香甜,发出细微的鼾声。 忽然,一阵清越婉转的鸟鸣声从窗外传来,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云醒缓缓睁开眼,只见一只通体翠绿欲滴、羽毛光滑如缎、眼神灵动异常的鸟儿,衔着一卷小巧精致的纸条,扑棱着翅膀,轻盈地落在窗棂之上。 它歪着头,用那黑豆般的眼睛看了看云醒,似乎确认了目标,随即松开嘴,将纸条放下,然后毫不留恋地振翅飞走,消失在蔚蓝的天际。 云醒心中疑惑,起身走到窗边,拿起那卷纸条展开。 上面是一行清隽飘逸、力透纸背的字迹,带着淡淡的墨香: “闻道友雅好道典,潜心向道,心甚佩之。偶得前朝孤本《云笈七签疏注》,乃玄静真人手书真迹,于心有悟,不敢独享。若道友得闲,可于申时至问道居一观,愿与道友共参玄妙。清澜谨上。” 是清澜道友。 云醒捏着这张仿佛还带着竹林清气的纸条,心情一时间复杂难言。 平心而论,清澜道友为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言谈举止皆令人如沐春风,博学多才更是令他心生敬佩。 此番赠书之举,言辞恳切,姿态谦和,完全是出于同道之间的交流与分享之意,他确实心生感激,甚至有一丝受宠若惊。尤其是《云笈七签疏注》,这不仅是道门中失传已久的典籍,更是玄静真人亲笔手书,其价值与意义,对于任何一个真心向道的修道之人而言,都有着近乎致命的吸引力。 可是……一想到夜宸那日在小巷中冰冷刺骨的警告眼神,以及之后提及清澜名字时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骇人戾气,云醒就感到一阵莫名的头皮发麻,手腕上仿佛还残留着被紧紧攥住的触感。 他捏着这张轻飘飘的纸条,却觉得重逾千斤,在房间里无意识地踱着步,眉头紧蹙,犹豫不决,内心天人交战。 去吗? 只怕夜宸知道后,会引发难以想象的雷霆震怒。 那个魔头的怒火,他自认承受不起。 不去吗? 又觉得辜负了清澜道友的一片诚挚好意,显得自己不识抬举,而且……那本《云笈七签疏注》的诱惑实在太大,他内心深处对大道玄妙的渴望,如同猫爪般轻轻挠动着他的心。 最终,对失传道典的强烈渴望,以及对清澜那“光风霁月”、“温润如玉”形象的天然好感与信任,还是如同逐渐上涨的潮水,压过了对夜宸那份源自本能的恐惧。 他心存侥幸地想着,只是去匆匆看一眼书,印证几个困惑已久的疑难,片刻即回,快去快回。 或许……或许夜宸此刻正在入定修炼,不会察觉他短暂的离开。 他小心地将纸条折好,收入怀中,又安抚地摸了摸被他的脚步声惊醒、抬起毛茸茸小脑袋、蓝色大眼睛里满是疑惑望着他的白曜,低声道:“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随即,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赴一场隐秘的约会般,轻手轻脚地出了房门,怀着几分忐忑与期待,朝着城东的“问道居”方向快步走去。 他却丝毫未曾察觉,在他脚尖踏出客栈门槛的瞬间,隔壁房间内,那个一直闭目盘坐、仿佛与周围空间融为一体的玄色身影,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随即,那双血瞳倏然睁开! 里面没有半分修炼时的宁静平和,只有一片沉冷的、正在疯狂酝酿着毁灭风暴的暗红,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死死地“望”向了云醒离开的方向。 问道居果然如其名,是一处隐在城东幽静竹林深处的小院,白墙黛瓦,环境清雅,隔绝了市井的喧嚣。 清澜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正负手立于院中一丛翠竹之下,月白道袍随风轻拂,更显得他身姿挺拔,气质出尘。 见到云醒如期而至,他脸上露出那招牌式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笑容,仿佛只是志同道合的好友之间一场寻常的小聚,并无任何其他意味。 “云道友肯拨冗前来,清澜荣幸之至。”他语气真诚,引云醒入内。 室内陈设简朴却不失雅致,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宁神静气的檀香。 临窗的案几上,果然端端正正地摆放着一本纸张泛黄、边角略有磨损,但整体保存得极为完好的古籍,封面上《云笈七签疏注》几个古朴的字迹隐约可见。 云醒的目光瞬间被那本书牢牢吸引,道心深处泛起难以抑制的雀跃,之前的那些忐忑不安暂时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他与清澜相对而坐,手边是清澜亲手斟上的、香气清幽的绿茶。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本古籍,指尖抚过粗糙的纸页,感受着其上流淌的岁月与道韵,一边细细品读,一边与清澜就书中某些精妙深奥、甚至与他自身奇异能力隐隐呼应之处低声交流。 清澜见解独到,言语温和含蓄,却总能精准地点到关键,引经据典,深入浅出,让云醒每每有茅塞顿开、豁然开朗之感,只觉获益匪浅,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悄然流逝。 然而,这份难得的知识饕餮盛宴与宁静交流,并未能持续太久。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炸开! 院门被人以一种极其粗暴、充满毁灭意味的方式猛地从外撞得四分五裂!木屑如同被无形之力碾碎的齑粉,漫天纷飞! 一道玄黑色的、裹挟着滔天戾气与几乎凝成实质的冰冷杀意的身影,如同撕裂阳光、自九幽地狱踏出的复仇魔神,踏着满地的狼藉与破碎的光影,一步步,带着令天地失色的威压,走了进来。 是夜宸! 他血瞳赤红,里面翻涌着足以毁天灭地的狂暴风暴,周身散发的寒意几乎让院中那池静水瞬间凝结成冰! 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血色利箭,第一时间就精准无比地锁定了坐在清澜对面、手中还捧着那本古籍、脸上尚带着求知若渴神情的云醒,然后,那目光缓缓地、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移到了面色微变、但依旧极力维持着镇定与风度的清澜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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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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