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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上的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一身裁剪利落的烈焰红衣，衬得他肌肤白皙，眉眼飞扬。他生得极好，是那种毫无阴霾、极具侵略性的俊美，唇红齿白，眼若桃花，未语先带三分笑意，宛若一尊慈悲俊俏的观音面相。然而，那双流转的眼波深处，却仿佛藏着淬了毒的针尖，锐利而冰冷，与他灿烂阳光的外表形成一种诡异的割裂感。 “吁——小师弟！可让师兄我好找！”红衣少年利落地翻身下马，动作潇洒不羁，几步便跨到云醒面前，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关切，目光灼灼地落在云醒脸上，仿佛眼中再也容不下他人，“听说京城附近不太平，妖魔闹得厉害，我这刚结束五年历练，立马就赶回来了！生怕你这个小古板出了什么岔子！” 他言语亲昵，动作自然，带着一种天生的、让人难以抗拒的热络。尤其是那声“小师弟”和“小古板”，叫得无比顺口熟稔。 云醒彻底怔住了，看着眼前这张陌生又……似乎带着一丝极微弱熟悉感的俊美面孔，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你是……？” “嘿！五年不见，真把师兄我给忘了？”红衣少年故作伤心地撇了撇嘴，随即又扬起一个更加灿烂的笑容，伸手就想如小时候那般去揉云醒的头发，“我是李煜宸啊！你煜宸师兄！小时候你偷懒不肯练功，被师父罚跪，还是我偷偷给你送吃的！还有你爬树掏鸟窝摔下来，磕破了膝盖，哭得稀里哗啦，可是我把你背回去，路上还给你编蚂蚱哄你开心，这些都不记得了？” 他说的这些，皆是云醒深藏心底、属于童年最私密角落的记忆。那个总是穿着红衣、像一团火一样围绕在他身边，会帮他顶锅、逗他开心的煜宸师兄……不是早在五年前下山历练时，就音讯全无了吗？师父也曾叹息，说他或许已遭不测…… 巨大的震惊与失而复得的茫然冲击着云醒，让他下意识地忽略了心底那一丝因对方过于炽热的目光而产生的不适。他清冷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怔忪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煜宸……师兄？你真的……还活着？” “当然活着！不仅活着，还学了一身本事回来护着你呢！”李煜宸笑得见牙不见眼，神情坦荡而真诚。他目光一转，仿佛才注意到云醒身后气场骇人的夜宸，以及他紧紧攥着云醒手腕的动作，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悦与阴鸷，但面上却依旧是阳光开朗的模样，“小师弟，这位是……？啧，怎么拉拉扯扯的，你交朋友师兄不管，但若是有人欺负你，师兄第一个不答应！”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直接将夜宸定位成了“拉扯”云醒的、意图不明的“外人”。 夜宸的血瞳在李煜宸出现的那一刻，就已经彻底沉了下去，那是一种看到肮脏虫豸般的冰冷与厌恶。尤其是当李煜宸提及那些该死的、他所不知道的云醒的童年，当那只碍眼的手试图伸向云醒的头发时，他周身的气息几乎瞬间冻结了周围的空气。 就在李煜宸的手即将触碰到云醒发丝的瞬间，夜宸动了。 他猛地将云醒往自己身后一拽，用自己的身体完全隔开了两人。动作快如闪电，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他甚至没有去看李煜宸，那双翻涌着猩红风暴的血瞳，只是死死地、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质问，牢牢锁着云醒惊愕的脸。 “又一个师兄？”夜宸的声音低沉沙哑，仿佛来自九幽寒渊，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冰冷的戾气，“你这师兄，倒是层出不穷。” 他捏着云醒手腕的力道骤然加重，那日留下魂印的地方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云醒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暴戾与一种深沉的、被冒犯的狂怒慑住，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想要挣脱，却撼动不了分毫。 “夜宸，你……”云醒试图解释，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李煜宸的出现太过突然，带来的信息冲击太大，而夜宸的反应又如此激烈，让他一时心乱如麻。 李煜宸看着自己被无视的手，以及云醒被夜宸强行禁锢的姿态，眼底的阴冷几乎要溢出来，但他脸上却迅速切换成了担忧与些许不满。他上前一步，红衣似火，与夜宸的玄衣墨发形成鲜明而激烈的对比。 “喂！我说你！”李煜宸双手叉腰，一副为自家师弟撑腰的爽直模样，对着夜宸说道，语气带着少年人特有的、看似毫无心机的冲劲，“我不管你是谁，跟我小师弟是什么关系！没看见他不愿意吗？快放开他！光天化日之下，强掳良家……啊不是，强掳我道家弟子，还有没有王法了！” 他这番做派，活脱脱一个仗义执言、保护师弟的耿直师兄，将自己放在了道德制高点上。 而刚刚化形、心智如同稚童的白曜，似乎被这剑拔弩张的气氛吓到了，他怯生生地挪到云醒腿边，伸出小手紧紧抱住云醒的腿，将小脸埋在他的衣袍里，只露出一双蓝色的眼睛，不安地瞅瞅浑身煞气的夜宸，又看看那个笑得很好看、但让他感觉有点不舒服的红衣哥哥。 李煜宸将云醒的挣扎、夜宸的暴戾尽收眼底，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转瞬即逝的、冰冷的弧度。随即，他换上更加灿烂阳光的笑容，对着云醒，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拒绝的亲昵： “小师弟，别怕，师兄回来了！这五年师兄可是斩妖除魔，厉害得很！以后谁也别想欺负你！走走走，咱们师兄弟好不容易重逢，正好一起上路，师兄定能护你周全！” 他刻意强调了“师兄弟”和“一起上路”，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夜宸，带着一丝隐秘的挑衅。 云醒看着李煜宸那熟悉又陌生的灿烂笑容，听着他口中斩妖除魔的“正义”，再感受着手腕上夜宸那几乎要捏碎骨头的力道和周身骇人的冰冷，一时间仿佛被撕裂在两极之间。 一边是失而复得、阳光开朗、代表着“正道”与“过往”的师兄； 一边是强势莫测、亦正亦邪、与他有着复杂纠葛、让他心生畏惧却又难以彻底割舍的魔尊。 他该信谁？他又该如何抉择？
第26章 同行 · 温柔陷阱与酷意暗涌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林间小径上露水凝重。四人行的队伍，气氛却比这湿冷的清晨还要凝滞几分。 云醒走在中间，心情复杂。左边是穿着一身灼眼红衣、笑容灿烂如朝阳的“大师兄”李煜宸。他牵着一匹神骏的白马，自己却不骑，非要陪着云醒步行，嘴里不停说着沿途趣闻，或是回忆些清风观无关痛痒的旧事，声音清朗，姿态潇洒，俨然一位关心师弟的爽朗师兄。 “小醒，你看那边，”李煜宸指着远处山峦，笑容明媚，“据说像只睡着的麒麟，我们小时候还说要爬上去找麒麟蛋呢，记得吗？”他自然地递过一个水囊，囊口已经体贴地打开，“走了这么久，喝点水。” 云醒接过水囊，低声道了句谢。他对这位突然出现的“大师兄”记忆模糊，但对方言之凿凿，情真意切，对观中事务也了如指掌，由不得他不信。这份久违的、仿佛来自“过去”的关怀，让他漂泊不安的心，确实感到了一丝暖意和归属感。他并未察觉，李煜宸那双含笑眼眸深处，偶尔掠过的、如同打量猎物般的幽光。 而他的右边，则是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冰冷气息的夜宸。玄衣墨发，血瞳半阖，对李煜宸的所有言行都报以彻底的漠视，仿佛对方只是一团吵闹的空气。但他紧贴着云醒而行，那190公分的高大身躯带来的压迫感无处不在。每当云醒与李煜宸多说两句话，或者接过李煜宸递来的东西时，云醒都能清晰地感觉到，身侧的温度会骤然下降几分。 夹在两人之间的云醒，只觉得步履维艰。他既无法拒绝“大师兄”善意的亲近，又无法忽视身边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冰山。 “小醒，前面有个茶摊，我们去歇歇脚？”李煜宸侧过头，笑容阳光，语气带着自然的关切，“你脸色有些白，定是昨夜没休息好。”他说话时，目光专注地落在云醒脸上，完全无视了另一侧的夜宸。 云醒刚想点头，手腕却猛地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将他整个人往右边拽了一个趔趄，险些撞进夜宸怀里。 “不必。”夜宸冰冷的声音响起，他甚至没有看李煜宸，血瞳斜睨着云醒，带着警告，“赶路。” 云醒手腕被攥得生疼，他蹙眉试图挣脱，却发现那手指如同铁箍，纹丝不动。他抬头对上夜宸那双深不见底的血瞳，里面翻涌着的不耐与戾气让他心头一悸。 “夜宸！你放开！”云醒有些恼了，尤其是当着“大师兄”的面，这种被完全掌控的感觉让他格外难堪。 李煜宸见状，脸上适时地露出几分无奈与担忧，劝解道：“这位……夜宸道友，小醒身子单薄，不宜过度劳累。何况歇息片刻，也误不了多少行程。”他语气温和，姿态放得低，更衬得夜宸蛮不讲理。 夜宸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只是盯着云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本尊说，不必。” 气氛瞬间僵住。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不合身衣物、头发银白、眼睛如同蓝宝石般清澈的男童，从云醒身后钻了出来，正是化形不久的白曜。他约莫七八岁的模样，小脸精致，带着孩童的稚气与一丝不属于这个年龄的灵慧。 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大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伸出小手，笨拙地扯了扯云醒的衣角，仰着小脸，奶声奶气地说：“主人，抱……曜曜走不动了。”说着，还张开短短的手臂。 云醒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他趁机用力甩开夜宸的手——这次夜宸倒是松开了——弯腰将白曜抱了起来。小家伙立刻用柔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把小脸埋在他颈窝，还不忘偷偷抬起眼皮，带着一丝警惕瞥了李煜宸一眼，小鼻子几不可察地皱了皱。 这个小小的插曲，暂时缓解了紧绷的气氛。云醒抱着白曜，沉默地继续前行。李煜宸依旧跟在身侧，笑容不变，甚至开始温声给云醒怀里的白曜讲些山野精怪的小故事，声音柔和，引人入胜。 然而，他每多说一句，每靠近云醒一分，夜宸周身那股无形的低气压就沉重一分。他开始不再仅仅是用眼神警告，而是用更直接的肢体行动来宣示主权。 当李煜宸指着路旁一株罕见的药草，凑近云醒为他讲解时，夜宸会直接伸手，揽住云醒的肩膀，强行将他带离李煜宸身边，力道之大，让云醒几乎脚不沾地。 当云醒因为李煜宸某个精妙的道家见解而微微点头表示赞同时，夜宸会猛地收紧一直握着他手腕的手指，直到云醒吃痛地闷哼一声，不解地看向他，对上那双翻涌着暗红风暴的眼眸。 “夜宸！你到底想怎么样！”云醒终于忍无可忍，在又一次被夜宸强行从李煜宸身边拉开后，他抱着白曜，停下脚步，清亮的桃花眼里燃着压抑的怒火，“大师兄他只是与我说话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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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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