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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多言,指尖却再次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温润平和的魔气,如同最轻柔的羽毛,缓缓拂过那些疤痕。 这一次,连那最后一丝不适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肌肤愈合时正常的微痒。 云醒身体微僵,心底的困惑如同藤蔓般疯狂滋生。这个魔头,行为如此矛盾难测。时而暴戾强势,不容抗拒,时而又……做出这种近乎温柔的举动。 他到底想干什么?这种反复无常,比纯粹的恶念更让人不安。 “那个……多谢。”云醒低垂着眼眸,小声道谢,语气里带着明显的别扭和挣扎。 道谢是出于基本的礼貌和对方确实为他疗伤的事实,但一想到对方的身份,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 “不必。”夜宸淡漠地收回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语气理所当然,“本尊的人,自然要好生看顾,不容丝毫损伤。” 又是这种充满独占欲的宣告!云醒刚刚因疗伤而升起的一丝微妙波澜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羞恼和愤怒。他猛地抬起头,清澈的桃花眼里燃起明亮的火焰。 “我才不是你的人!”他声音提高了些,带着少年人的清亮和不容置疑的坚持,“我是云雾山清风观的弟子,是修道之人!与你这等魔头,本就势不两立!” “势不两立?”夜宸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血瞳中满是睥睨,“就凭你这点微末得可怜的修为?连御风飞行都做不到的小道士?” 云醒被他这毫不留情的讥讽噎得说不出话,白皙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实力的差距是赤裸裸的现实,他无力反驳,但这种被全然轻视的感觉,让他倍感屈辱。 “你究竟要带我去哪里?”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试图找回一点主动权,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你若是想取我性命,刚才在庙里何必多此一举救我?” 夜宸的目光落在他因气愤而越发鲜活生动的脸上,那绯红的脸颊,那燃着怒火的清澈眼眸,比世间任何珍宝都更让他移不开视线。 这样生机勃勃、会怒会嗔的小道长,比沉睡时安静的模样,更让他心旌摇曳,想要牢牢禁锢在身边。 “本尊若要杀你,你早已灰飞烟灭,轮回不入。”他语气平淡无波,却带着一种源自绝对力量的自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带你去寻回属于你的东西,你的记忆,你……真正的一切。” “我的记忆?”云醒彻底怔住,桃花眼里满是茫然,“我……我何曾失去过记忆?”他从小在清风观长大,每日诵经、练功、听师父唠叨,记忆清晰连贯,并无任何缺失的片段。 “很快,你自会知晓。”夜宸并不打算在此刻多做解释,他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已将大半边天空染成瑰丽的橘红色,暮色开始四合,“该动身了。” 他再次伸出手,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暮色中透着冷白的光泽,意图很明显,要继续带着云醒用那种匪夷所思的方式“赶路”。 “等等!”云醒心头一紧,急忙喊道,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避开了他伸过来的手。 夜宸的手停在半空,血瞳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悦的厉色,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之冷凝了几分,连溪流的声音似乎都变小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云醒心头,让他呼吸一窒。 云醒强忍着逃跑的冲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但还是鼓足此生最大的勇气,抬手指向了与夜宸原本要去的方向截然不同的另一条路。 那条路更宽阔,依稀能看到远处官道的痕迹,以及更远方,在暮色中亮起星星点点灯火的人类城镇轮廓。 “我……我不能跟你去那个方向。”他握紧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抖得太厉害,“我要去京城。我奉师命下山,必须前往京城收服妖物。” 这是他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师父的嘱托,也是他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与过往平静生活以及自身信念的最后联系。 夜宸的眉头不耐地皱了起来。 京城?那种充斥着蝼蚁般渺小人类、满是喧嚣与污浊的地方? 他此刻只想立刻带他的小道长回到属于他的魔域,将他藏于殿宇最深处,隔绝外界一切纷扰,让他慢慢想起所有,哪里有兴趣去管什么无聊的师命和收妖。 “师命?”他嗤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结血液,“比本尊的话,更重要?” 强大的威压如同实质的山岳,再次轰然压在云醒单薄的肩头,让他膝盖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呼吸变得极其困难。这是赤裸裸的警告,不容违逆。 云醒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额角渗出冷汗。但出乎意料的是,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除了恐惧,竟还燃着一簇不肯熄灭的、倔强的火焰。 他仰头看着夜宸,因为极度的紧张和坚持,眼尾不受控制地泛起了薄红,清澈的瞳仁里映着天边最后一抹霞光,像是蒙上了一层氤氲的水汽,显得格外脆弱可怜,却又带着一种不容更改的执拗。 “师父于我,恩重如山,如同再生父母。”他声音不大,甚至带着哽咽,却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师命……于我而言,重于泰山,不可违。” 夜宸看着他那副样子,明明怕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晕过去,却偏偏为了那点在他眼中可笑无比的师命,梗着纤细的脖子跟他倔? 尤其是那泛红的眼尾,那泫然欲泣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的眼神……像极了某种被逼到绝境、明明害怕得要命却还要竖起全身绒毛、亮出毫无威胁爪子的小猫,非但毫无威慑力,反而只会让人……更想将他弄哭,更想看他彻底依赖自己的模样,也更想将他紧紧护在怀里,不让世间任何风雨沾染分毫。 这种矛盾而强烈的冲动,让夜宸千年不变、冰冷死寂的心湖,前所未有地剧烈翻涌起来,泛起一圈圈陌生的涟漪。 那滔天的怒火和因被违逆而升起的暴戾,竟奇异地被这涟漪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沉默着,血瞳死死锁住云醒,仿佛在权衡是直接敲晕这个不听话的小道士强行带走,还是…… 云醒被他那恐怖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浑身冰凉,以为他下一刻就要动手了,绝望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然而,预料中的疼痛或强制并没有到来。 死寂般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溪水潺潺流淌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就在云醒几乎要撑不住时,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几乎像是错觉的、带着些许无奈和烦躁的叹息。 然后,是夜宸那依旧冰冷低沉,却似乎莫名少了几分凛冽杀意的声音: “京城?” 云醒忐忑不安地睁开眼,眸中还残留着未散的水光。 夜宸的血瞳极其嫌恶地扫了一眼京城的方向,俊美无俦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对那种凡人聚集之地的反感,但最终,他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还是落回了云醒那张苍白又倔强的小脸上。 “麻烦。”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却意外地转过身,迈开了步子,走向的正是云醒所指的、通往官道的那条路,“跟上。别让本尊再说第二次。” 云醒彻底呆住了,桃花眼瞪得圆圆的,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他这是……同意了?这个强势霸道、视一切规则如无物的魔尊,竟然对他的坚持……妥协了? 看着夜宸那高大挺拔、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孤傲凌厉、却又透着一丝不耐烦的背影,云醒一时间心情复杂到了极点,如同打翻了五味瓶。 这个魔头,行事简直毫无逻辑可言! 但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生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连忙小跑着跟了上去,像只小心翼翼跟在猛兽身后的幼崽。两人之间依旧隔着几步的距离,一前一后,沉默地走向暮色渐深、灯火初上的官道。 一个玄衣墨发,身姿挺拔,魔气凛然,仅仅是背影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恐怖气息,如暗夜临世的帝王;一个青衫素雅,身形纤瘦,道意清冷,面容在暮色中更显精致脆弱,似不慎坠入凡尘的月下仙童。 这组合怪异、突兀到了极点,刚一踏上官道,就引来了零星行人惊惧、好奇又探究的目光。 夜宸对所有的窥视报以绝对的冰冷与无视,仿佛周围的生灵皆是尘埃。但他的注意力,却始终分了一缕,如同最精准的丝线,系在身后那个青色的身影上。 每当有视线在云醒身上停留得稍久一些,或是带着不纯粹的意味,他就会看似无意地侧身,或用一道冰冷刺骨、蕴含着无尽警告意味的眼神淡淡扫过去,让那些窥探者瞬间如坠冰窟,脊背发寒,慌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匆匆逃离。 云醒并未察觉这些细微却充满占有欲的维护举动,他望着前方越来越近的、在夜色中展现出繁华轮廓的京城,心中充满了对未知未来的忐忑,以及必须完成师命的坚定。 而夜宸,看着云醒在暮色与灯火交织的光影中显得格外单薄的背影,猩红的眸底是势在必得的幽暗光芒。 京城?也罢。既然是他的小道长想去的地方,那便去。 正好,他也想亲自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妖物”,值得他的小道长如此念念不忘,亲自去收。 至于那些可能藏在暗处、觊觎他珍宝的老鼠……正好趁此机会,一并清理干净。 在他的感知边缘,一道极其隐晦、带着纯净仙灵之气的流光,自遥远的天际一闪而过,速度快得仿佛错觉,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京城的方向,没有引起任何波澜。
第5章 灵契 · 无声的守护与反抗 京城巍峨的轮廓在暮色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喧嚣的人声和车马声即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隐约传来。 然而,在距离城门尚有数里的一处僻静小镇客栈里,气氛却凝滞得如同结了冰。 一间上房内,油灯如豆,光线昏黄,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云醒僵硬地躺在床榻内侧,身体绷得像一块被拉满的弓弦。 他身上盖着柔软的锦被,这本该是舒适的解乏之物,此刻却让他感觉如同被无形的绳索捆绑。原因无他,只因为一条结实有力的手臂,正霸道地横亘在他的腰间,将他牢牢地圈锁在床榻里侧,以及……一个冰冷而坚实的怀抱附近。 夜宸躺在外侧,玄衣未解,墨发如瀑铺散在枕上,双眸紧闭,呼吸平稳悠长,仿佛已然熟睡。他俊美无俦的侧脸在跳动的灯影下显得柔和了些许,少了清醒时的凌厉逼人,但那周身自然散发的、如同深渊般令人心悸的魔威,却并未减少分毫,如同沉睡的凶兽,依旧让人不敢靠近。 云醒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身旁这尊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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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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