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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试图将身体往外挪动一丝,哪怕只是一指宽的距离,好让自己能从那令人窒息的禁锢中喘过气来。 然而,他刚有细微的动作,腰间的手臂便骤然收紧!力道之大,几乎要将他拦腰勒断!那手臂滚烫,隔着薄薄的寝衣,热度灼人。 云醒吃痛,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抬头。 只见夜宸依旧闭着眼,但那浓密如鸦羽的睫毛却微微颤动了一下,薄唇轻启,吐出两个字,带着睡意朦胧的沙哑,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警告: “别动。” 云醒立刻僵住,一动不敢动,像只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这种绝对的掌控力和无处不在的占有欲,让他心底发寒,又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屈辱。 他可是个清清白白的修道之人!如今却与一个魔头同床共枕,还被如此禁锢! “冷静,云醒,冷静。”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清秀的眉头紧紧蹙起,“硬拼是死路一条,必须先苟住。师父说过,留得青山在……” 他重新闭上眼睛,纤长的睫毛不安地颤动,假装顺从,脑子里却飞速运转,思考着各种逃跑的可能性。“等夜深他睡熟了…或许可以试试用定身符?不行,他的修为深不可测,符箓根本无效,反而会激怒他…那能不能想办法联系到师父?师父道法高深,定然有办法…可是怎么传讯出去?这魔头看得这么紧……” 一个个计划升起,又被自己否决。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一切算计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这种认知让云醒感到一阵深切的无力与绝望。 他悄悄睁开一条眼缝,偷瞄身侧的魔尊。 即使睡着了,夜宸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梦中也不得安宁。那完美的五官近在咫尺,冷白的肌肤在昏黄光线下仿佛上好的暖玉,云醒甚至能数清他长长的睫毛。抛开那骇人的身份和强大的压迫感不谈,这张脸,确实是造物主最杰出的作品。 “他到底为什么认定我是他的人?灵魂印记?前世?”云醒困惑不已,心底泛起一丝迷茫。 他的记忆清晰而完整,从有记忆起就在清风观,跟着师父学道诵经,从未缺失过任何一段。“难道是这魔头认错人了?”这个念头让他生出一丝渺茫的希望,如同黑暗中瞥见的一线微光。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或许是日间惊吓过度,心神俱疲,或许是夜宸身上那股冰冷的气息有种奇异的安神效果,一阵强烈的困意袭来,云醒的眼皮渐渐沉重,意识模糊间,沉入了梦乡。 他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梦中没有具体的景象,只有一片朦胧而温暖的金光,如同冬日暖阳。他感觉自己仿佛在云端轻盈地飞翔,自由自在,身边似乎有一个巨大而温暖的身影始终陪伴着他,那身影散发着令人无比安心的气息,仿佛是最坚实的壁垒。 他还听到了一声清越的、带着全然的依赖和纯粹欢喜的鸣叫,像是某种古老而尊贵的兽类…… 就在他试图看清那身影和鸣叫来源时,梦境陡然一变! 温暖的金光被铺天盖地的血色吞噬,令人安心的陪伴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黑暗和撕心裂肺的痛楚……还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失去重要之物的巨大悲伤,几乎要将他的灵魂都撕裂…… “唔……不……”云醒在睡梦中不安地蹙起眉,发出细微痛苦的呓语,身体也不自觉地蜷缩起来,纤细的手指紧紧揪住身下的被褥,仿佛在躲避什么可怕的景象,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泪珠。 几乎是在他发出声音、流露出痛苦的同一瞬间,身旁的夜宸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血瞳在黑暗中清晰无比,如同燃起的鬼火,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清醒的冰冷和锐利。他侧过头,看着云醒在梦中痛苦挣扎、泪湿枕畔的模样,血瞳深处闪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心疼与复杂。 他没有叫醒他,只是伸出手,带着一种与自身气质截然不同的、近乎笨拙的轻柔,用指腹轻轻拭去云醒眼角的泪痕,然后拂过他紧蹙的眉心。 一股温和而强大的力量悄然渗入,如同暖流,温柔地抚平了那纠缠着他的梦魇。 云醒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呼吸重新变得平稳绵长,无意识地向身边的热源——也就是夜宸的方向靠了靠,寻求庇护,甚至将脸轻轻埋在了他的臂弯里,如同雏鸟归巢。 夜宸的身体微微一僵,看着主动蹭进自己怀里、寻了个舒服姿势继续安睡的小道士,感受着怀中温软的身体和均匀的呼吸,血瞳中的冰冷与锐利如同春雪消融,渐渐被一种近乎贪婪的满足感和深沉的占有欲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云醒更紧密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嗅着那清浅的、混合着淡淡皂角清香和独属于云醒的纯净气息。 千年了……这失而复得的充实感,这怀中的温热与重量,足以抚平他灵魂深处所有的焦躁、暴戾与孤寂。 翌日清晨,明媚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房间,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云醒是被阳光唤醒的。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感受到的是周身被一股温暖而安稳的气息包裹着,异常舒适。 然而,当他彻底清醒,发现自己几乎整个人都窝在了夜宸的怀里,脸还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布料下紧实的肌理时,他瞬间惊醒,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向后弹开,险些直接摔下床去。 一只大手及时揽住了他纤细的后腰,稳稳地将他捞了回来,按回床榻。 “睡相真差。”夜宸不知何时已经醒了,正单手支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惊慌失措的模样,血瞳中带着一丝戏谑和显而易见的愉悦。 显然,云醒刚才那副投怀送抱的模样取悦了他。 云醒脸颊瞬间爆红,一直红到了耳根,又羞又恼,手忙脚乱地挣脱他的怀抱,几乎是跳着下了床榻,背过身去,慌乱地整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袍,强作镇定道,声音却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掩饰不住的窘迫:“我、我们该动身了。” 夜宸慢条斯理地起身,玄衣自动变得平整如新,一丝褶皱也无。他走到云醒面前,高大的身影立刻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几乎将云醒笼罩在他的影子里。 他伸出手,似乎想帮云醒理一理脑后翘起的一缕不听话的呆毛。 云醒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凉的墙壁,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双清澈的桃花眼里带着明显的警惕和一丝未消的羞窘。 夜宸的手停在半空,血瞳中的戏谑和愉悦瞬间消失,温度骤降,眸色深沉地看着他。 云醒心头一紧,纤长的手指下意识地蜷缩,生怕他又要发怒。 然而,夜宸只是深深看了他一眼,那目光仿佛要将他从里到外看穿,最终什么也没说,收回了手,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用完早膳,进城。” 小镇的清晨比京城宁静许多,集市上却已有了不少烟火气。各式早点摊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热气腾腾的包子、金黄酥脆的油条、滑嫩嫩的豆腐脑……人来人往,吆喝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充满了鲜活的生活气息。 云醒被夜宸带着(或者说,无形的气场押送着)走在熙攘的集市上,依旧引来了无数或明或暗的侧目。夜宸的气场太过独特强大,即便他刻意收敛了魔气,那通身的贵气、俊美无俦的容貌以及生人勿近的魔异魅力也无法完全掩盖。 而云醒清冷出尘的样貌和气质,在这世俗的集市中也显得格格不入,如同水墨画中走出的仙童。 “冰糖葫芦…”云醒的目光不经意间被一个扛着草靶子的小贩吸引,红艳艳的山楂果裹着亮晶晶的糖衣,在清晨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他小时候跟师父下山时吃过一次,那酸酸甜甜的滋味至今记忆犹新,是清苦修道生活中难得的一点甜。 夜宸立刻察觉到他目光的停留,顺着看去,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种凡人孩童吃的、甜腻腻的零嘴,在他看来毫无意义,甚至有些劣质。 但当他看到云醒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如同孩童般纯粹的渴望(虽然很快被他用清冷的外表掩盖下去),那纤长睫毛下眸光微亮的样子,让他心头莫名一动。 他脚步一顿,不由分说地走到摊前,甚至懒得问价,直接丢下一小块碎银,买下整个草靶子的糖葫芦。 小贩看着手中沉甸甸的银子,喜笑颜开,连连躬身道谢。 夜宸转身,将那插满了红艳艳的冰糖葫芦的草靶子直接递到云醒面前,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只是那双血瞳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等待反馈的意味。 云醒愣了一下,看着眼前几乎要戳到自己鼻尖的、晶莹剔透的糖葫芦,又抬眸看看夜宸那张没什么表情却俊美得过分的脸,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一丝奇异的感觉划过心间。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接了过来,指尖不可避免地与夜宸的指尖轻轻擦过,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他垂下眼帘,低声道:“…谢谢。” 他从中取下一串糖葫芦,小口地咬下一颗,酸甜的滋味立刻在口中化开,糖衣脆甜,山楂微酸,恰到好处。 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腮帮子微微鼓起,细嚼慢咽,那双清澈的桃花眼不自觉地微微眯起,流露出满足的神色,像一只终于得到了心爱小鱼干的猫,浑身的毛都顺了。 夜宸在一旁看着他那副不自觉流露出的、与平日清冷截然不同的娇憨模样,血瞳中掠过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与专注。他并不喜欢这喧闹拥挤、充满凡俗气息的集市,但看着他的小道长安安静静、心满意足吃糖葫芦的样子,似乎……这嘈杂的环境,也不算太难熬。 就在这时,云醒的脚步停在了一个异常冷清的摊位前。与其他热闹的摊位形成鲜明对比,这个摊位前门可罗雀。 摊主是个衣衫褴褛、满面风霜、神情麻木的老者,摊位上零零散摆放着一些看起来像是从土里挖出来的、古旧破烂的物件,大多蒙着厚厚的灰尘,毫无灵气波动,与这充满生机的集市格格不入。 云醒的目光,却被摊位角落里一枚毫不起眼的、灰扑扑的石卵吸引了。那石卵约有拳头大小,表面粗糙,布满尘垢,没有任何光泽,就像河边随便捡来的、再普通不过的鹅卵石,混在一堆“破烂”里,毫不显眼。 但不知为何,云醒看着它,心底却生出一种莫名的、强烈的熟悉感和……微弱的牵引感,仿佛有什么东西在石卵内部轻轻呼唤着他,与他血脉深处产生了某种共鸣。这种感觉,与他昨晚梦中的温暖陪伴感隐隐契合。 夜宸顺手接过云醒手中的插满红彤彤糖葫芦的草靶子,收入空间中。云醒不由自主地蹲下身,青色的道袍下摆拂过地面,小心翼翼地拿起那枚石卵。入手是意料之中的冰凉与粗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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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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