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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宸没有回头,血瞳映着远山苍茫的轮廓,声音沉稳而清晰:“极北之地,万载玄冰窟。” “玄冰窟?” 云醒一怔,这个名字他只在一些极为古老的典籍残页中见过模糊记载,被认为是绝险之地,生灵难近。 “那里终年玄冰覆盖,至寒至净,深处孕育着‘冰魄雪莲’。” 夜宸解释道,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此物有稳固神魂、纯化血脉本源之效。对你目前的情况,最为适用。” 稳固神魂……纯化血脉…… 云醒心中一震。夜宸这是在为他筹划,为他寻找能真正帮助他掌控自身力量、甚至可能触及“前世”记忆的天地奇珍。 这份心思,远比他表现出来的霸道占有要深沉细致得多。 “那里……很危险吧?” 云醒不是畏惧,只是陈述事实。能让夜宸特意提及的地方,绝非善地。 “有本尊在,何险之有?” 夜宸侧过头,血瞳落在云醒脸上,语气是理所当然的狂傲,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笃定。 云醒与他对视,从他眼中看到了不容置疑的决心。他不再多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好。” 无论前路是极寒深渊还是刀山火海,此刻的他,已不再是最初那个一心想逃、满心抗拒的小道士。 有些牵绊,有些责任,有些连他自己都尚未厘清的情感,已经将他与身边这个魔尊牢牢系在了一起。 决定已下,两人便不再耽搁。夜宸抬手欲再次带着云醒使用神通赶路。 “等等。” 云醒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快步走向那座已然彻底损毁、符文黯淡的古老祭坛。李煜宸仓促遁走,或许会留下什么线索。 他在祭坛中央那片曾经浸染鲜血的凹陷处仔细搜寻,指尖拂过冰冷粗糙的青石。突然,他在一块碎裂的石板缝隙中,触碰到了一小块坚硬冰凉、非金非木的异物。 云醒小心地将它抠了出来。 那是一枚大约半个手掌大小的令牌,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入手沉甸甸的,透着刺骨的寒意。 令牌正面,阴刻着繁复诡异的纹路,那纹路不像文字,也不像寻常符文,反而更像是一簇簇扭曲跳动的、仿佛拥有生命的……幽暗火焰! 更让云醒心神凛然的是,这令牌散发出的气息。 它确实带着一丝与李煜宸同源的、属于天界的高渺仙灵之气,但在这仙气之下,却涌动着一股更加深沉、更加晦暗、充满了不祥与毁灭意味的幽邃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比凌华纯粹的仙力,更让云醒体内的血脉感到本能的排斥与悸动! “夜宸!” 云醒握着令牌,快步回到夜宸身边,将东西递了过去,“你看这个。” 夜宸接过黑色令牌,血瞳落在那些诡异的火焰纹路上,眸色瞬间变得无比幽深冰冷。他指尖缭绕起一丝魔气,轻轻触碰令牌表面。 “滋……” 一阵极其细微、仿佛怨魂哀嚎般的声响从令牌中传出,那上面的火焰纹路竟然如同活过来一般,微微流转了一瞬,散发出更加浓郁的幽暗气息,随即又沉寂下去。 “这不是凌华常用的东西。” 夜宸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他翻看着令牌,最终在令牌背面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发现了一个几乎微不可察的印记——那是一个抽象的、如同无数世界叠加破碎般的符号。 “深渊印记……” 夜宸低语,血瞳中锐光乍现,“凌华竟然与‘无尽深渊’的那群污秽之物有了牵扯……难怪手段越发阴毒诡谲。” “无尽深渊?” 云醒对这个名字一无所知,但听夜宸的语气,那绝对是比天界更为可怕、更令人忌惮的存在。 “一群游离于三界之外,以混乱、毁灭与吞噬为本源的扭曲之物。” 夜宸简单解释,语气森寒,“凌华为了达成目的,真是不择手段,连这种禁忌之力都敢沾染。” 他捏着那枚令牌,仿佛捏着一块滚烫的烙铁,又像握着一把揭开更大阴谋的钥匙。 “看来,我们要面对的,不只是天界的伪君子了。” 夜宸将令牌收起,目光再次投向北方,那视线仿佛穿透了重重山峦,看到了更深处盘踞的黑暗,“这趟玄冰窟之行,或许能挖出更多东西。” 稍作休整后,三人终于离开了这片给他们带来背叛、伤痛,却也促使关系发生蜕变的山谷。 夜宸并未再用那种极耗心神的远距离瞬移神通,而是选择了徒步与短程腾挪相结合的方式,朝着北方稳步进发。 他似乎有意让云醒和白曜在相对平稳的行程中,进一步恢复与适应。 云醒抱着依旧有些虚弱、但已能自己行走一段路的白曜,跟在夜宸身侧。 小家伙似乎很喜欢被主人抱着,小手环着云醒的脖子,脑袋靠在他肩上,偶尔会用毛茸茸的银发蹭蹭云醒的脸颊,引来云醒温柔的轻笑。 夜宸走在前面开路,高大的身影一如既往地为后方扫清障碍。 他依旧少言寡语,但云醒能感觉到,那道偶尔落在他和白曜身上的目光,少了以往的冰冷审视,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或许可以称之为“归属感”的平和。 夕阳西下,将三人的影子长长地拖在蜿蜒的山路上,紧紧依偎,仿佛再大的风雨也无法将他们分开。 云醒一手抱着白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抚摸着怀中那枚冰冷坚硬的黑色令牌。 上面的火焰纹路似乎还在隐隐发烫,提醒着他潜藏的危机。 “夜宸,”他望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群山,轻声开口,声音在山风中显得很清晰,“我总觉得……李煜宸的出现,凌华的算计,还有这枚令牌代表的‘无尽深渊’……我们好像,不知不觉掀开了一个巨大阴谋的一角。” 夜宸脚步未停,血瞳望向逐渐被暮色吞噬的天际线,那里,几颗顽皮的星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开始闪烁。 “怕了?”他问,语气听不出情绪。 云醒摇了摇头,将怀中的白曜搂得更紧了些,也朝着夜宸的背影,更靠近了一步。 “有你在,”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历经波折后的坚定与坦然,“不怕。” 夜宸的背影似乎微微顿了一下,随即,一声极轻的、几乎被风吹散的回应传来。 “嗯。” 暮色四合,远山如黛。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此刻并肩而行的三人,彼此之间流动的信任与依靠,却比任何时刻都要坚实。 而在他们头顶那片逐渐被璀璨星河覆盖的苍穹深处,在凡人甚至普通仙魔都无法触及的维度,几道冰冷而漠然的“视线”,如同精准的标尺,无声无息地,再次悄然锁定了这三个正在苍茫大地上移动的微小光点。
第40章 公主府的请帖 京城的秋,比山野间多了三分喧嚣,七分浮华。 青石板铺就的朱雀大街上,车马粼粼,人声鼎沸。挑着担子叫卖的小贩、摇着扇子的文人、骑着高头大马的武官,还有那些香车宝马中隐约可见的珠钗鬓影——这座王朝的都城,正以它特有的方式吞吐着人间烟火。 云醒站在街边,青色道袍被微风拂起一角。 他微微仰头,看向远处巍峨的皇城轮廓。夕阳的余晖给朱红色的宫墙镀上一层金边,也映亮了他清瘦的侧脸。墨色的发丝束成简单的道髻,几缕碎发落在白皙的颈侧,那双本该潋滟多情的桃花眼里,此刻却是一片澄澈的茫然。 “哥哥,好多人呀。” 稚嫩的童声从身侧传来。一个约莫六岁的男童紧紧攥着云醒的衣角,仰着小脸看他。男孩生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尤其特别——瞳孔是浅浅的琥珀色,在光线下偶尔会泛起金色流光。他穿着云醒给他买的青色小褂,头上扎着两个小揪,看起来就像个寻常人家的孩子。 只有云醒知道,这看似无害的孩童,是他在第一卷收妖时意外收服的上古神兽白泽后裔——白曜。这小家伙能辨世间一切妖邪鬼魅,通晓万物之情,却偏偏选择了化作幼童形态,整天“爹爹、爹爹”地跟在他身后。 “怕了?”云醒低头,声音清泠。 白曜立刻摇头,小揪跟着晃了晃:“才不怕!白曜要保护哥哥!”说这话时,他还挺了挺小胸脯,只是抓着衣角的手又紧了几分。 云醒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伸手揉了揉白曜的脑袋。 “道长,客栈订好了。”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与喧嚣街头格格不入的冷冽。夜宸不知何时已站在云醒身后半步处,黑袍的下摆在风中纹丝不动。他身形高大,几乎将云醒整个人笼在自己的阴影里。那张俊美如雕刻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一双凤眸却牢牢锁在云醒身上,仿佛这熙熙攘攘的人间,只有这一抹青色值得入眼。 云醒轻轻“嗯”了一声,没回头。 他知道夜宸在看他。自从离开那座深山道观,自从这个自称魔尊的男人强行闯入他的生活,这种如影随形的视线就从未离开过。起初是恐惧,后来是无奈,如今……云醒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 “先住下,明日再打听‘红尘烬’的线索。”云醒说着,牵着白曜朝客栈走去。 夜宸缓步跟上,所过之处,行人都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明明他收敛了所有魔气,可那份与生俱来的上位者威压,还是让人本能地感到不安。 悦来客栈是京城里排得上号的老店。三层木楼,雕花门窗,门口挂着两盏气死风灯,此刻已早早点燃。掌柜的是个圆脸的中年人,见云醒一行进门,眼睛先是在那道袍上转了一圈,又在夜宸身上顿了顿,最后落到粉嫩可爱的白曜脸上,立刻堆起笑脸。 “三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两间上房。”云醒从袖中取出碎银。 “一间。”夜宸的声音同时响起。 掌柜的愣了愣,看看云醒又看看夜宸,笑容有点僵。 云醒抿了抿唇,没说话。倒是白曜脆生生开口:“要两间!哥哥要和白曜睡!”说完还朝夜宸做了个鬼脸——小家伙自从发现这位“魔尊”总跟自己抢哥哥后,就时常如此。 夜宸扫了白曜一眼。只一眼,白曜就缩了缩脖子,躲到云醒身后,只露出半个脑袋。 “一间套房,里外两间。”夜宸淡淡开口,手指在柜台上敲了敲。声音不大,掌柜的却莫名打了个寒颤,连忙点头:“有有有!天字号上房,正好是套间!” 云醒垂下眼睫,没再争辩。 他知道争辩无用。这一个月来,夜宸虽然不再像最初那样随时将他禁锢在怀中,可也绝不允许他离开视线太久。同住一室已成惯例,区别只是从同榻变成了一里一外——虽然夜宸夜里总会以“守护”为名,在外间的榻上打坐,可云醒知道,那人的神识始终笼罩着整个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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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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