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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被全方位包裹、无处遁形的感觉…… “客官,您的房间在二楼,这边请——”小二殷勤地引路。 就在三人准备上楼时,客栈门口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个穿着褐色短打、面白无须的男子快步走进来,目光在店内一扫,径直朝云醒走来。 “敢问可是云醒云道长?”男子声音尖细,态度恭敬中带着几分宫中的做派。 云醒怔了怔:“正是。” 男子从怀中取出一封请帖,双手奉上:“道长,我家主人有请。” 那是一封极精致的帖子。纸质厚实,边缘描着金粉,封面上绘着淡雅的兰草图案。云醒接过,还未打开,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不是寻常的熏香,倒像是某种混合了花草与……檀灰的味道。 白曜的小鼻子动了动,突然抓紧了云醒的衣角。 “哥哥……”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不安,“这纸上有血的味道。” 云醒心头一凛。 小二和那送信的男子都面露诧异——这孩子说什么胡话?这请帖干干净净,哪来的血? 只有夜宸的眸光沉了沉。他伸手接过请帖,指尖在封面上轻轻一抚,随即冷笑一声,将帖子递还给云醒:“去不去随你,不过——”他顿了顿,声音压低,“这帖子,确实沾过人命。” 送信的男子脸色微变,却仍维持着恭敬:“道长说笑了。我家主人诚心相邀,绝无恶意。” 云醒打开请帖。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素闻道长高义,法力通玄。妾身府中有异,夜不能寐,恳请道长过府一叙,解我忧困。若蒙不弃,明日申时,静候光临。” 落款处,是一行小字:长公主 敬上 长公主? 云醒在道观时听师父提过,当今圣上有一胞妹,封号永乐,年方二十有七。 三年前驸马战死沙场,她便一直深居简出,据说是在府中为驸马守节。怎么如今会突然找上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士? “府中有异……”云醒轻声重复,眉头微蹙。 白曜又拽了拽他的袖子,这次声音更小了,几乎是在耳语:“哥哥,不止血味……还有哭声,好多好多哭声,压得很低很低……” 孩子的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恐惧。白曜是神兽后裔,对妖邪之气的感知远超常人,甚至能“听”到一些常人听不到的声音——那些枉死之人的悲泣、执念的嘶喊。 云醒将请帖合上,看向那送信人:“烦请回禀长公主,贫道明日准时赴约。” “多谢道长!”男子松了口气,行了一礼,匆匆离去。 等人走远了,夜宸才淡淡开口:“不必理会。” “为何?”云醒抬头看他。 “凡俗琐事,浪费时辰。”夜宸说得理所当然,“你我此行是为查‘红尘烬’的线索,不是来给人驱邪的。” 他口中的“红尘烬”,是最近几月在各地出现的诡异毒物。中毒者初时如患风寒,三日后便神魂溃散,死时身体会化作一捧灰烬,随风而逝。云醒的师父长青真人在信中提及此事,让他们顺路查探。 云醒却摇头:“既是公主相邀,又言有异,或许真与我们要查的事有关。即便无关,若真有邪祟作乱,伤及无辜,也不能坐视不理。” 他说这话时,眼神清澈而坚定。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棂落在他脸上,给那清冷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夜宸看着他,喉结动了动,最终别开视线。 “……一个时辰。”夜宸的声音有些哑,“明日去公主府,只待一个时辰。若无事,即刻离开。” 这已是妥协。 云醒知道,对于夜宸这样习惯掌控一切的存在而言,能做出让步已是不易。 他轻轻点头:“好。” 白曜却还不安地扯着云醒的袖子,小脸上写满担忧:“哥哥,不要去……那里不好,白曜害怕。” 云醒蹲下身,平视着孩子:“怕什么?” “怕……”白曜咬着嘴唇,琥珀色的眼睛里浮起一层水雾,“怕主人去了,就回不来了。”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却让云醒心头一跳。他伸手将白曜揽进怀里,轻拍他的背:“放心,小白曜,哥哥会小心。” 夜宸看着这一幕,眸色深了深。他忽然伸手,将云醒颊边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不算温柔,甚至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可指尖触碰皮肤的力道却放得很轻。 “有本尊在,谁能动你分毫?”他说得狂妄,却又理所当然。 云醒身体僵了一瞬,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薄红。他没躲开,只是垂着眼睫站起身,牵着白曜朝楼梯走去:“先上楼吧。” 夜宸看着他的背影,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客栈大堂此刻正是用饭的时候。十几张八仙桌几乎坐满,谈笑声、划拳声、跑堂小二的吆喝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很。 云醒三人选了靠窗的位置坐下。夜宸自然坐在云醒身侧,白曜则挨着云醒另一边,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四周,像只护食的小兽。 “三位客官,吃点什么?”小二热情地递上菜单。 云醒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碗素面。夜宸更是看都没看菜单,只淡淡道:“一壶酒。”——他不需要进食,喝酒不过是种消遣,或者说,是一种看着云醒的借口。 白曜倒是兴致勃勃地点了几样糕点:“这个桂花糕!这个糯米糍!还有这个……”小家伙掰着手指,眼睛亮晶晶的。 等菜的时候,云醒的视线落在大堂中央的说书先生身上。 那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拍着醒木,讲一段前朝狐妖报恩的传奇。周围的食客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惊叹或哄笑。 人间烟火,大抵如此。 云醒有些恍惚。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青阳山上那个不谙世事的小道士,每日除了修炼就是跟着师父学符咒阵法。那时的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踏入京城,更没想过身边会跟着一个自称魔尊的男人,和一个神兽化形的“弟弟”。 命运这东西,当真奇妙。 “道长可是从外地来?” 温润的声音从旁侧传来。云醒转头,见邻桌一位锦衣公子正含笑看着他。那公子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秀,一身湖蓝色锦袍,腰间佩着上好的羊脂玉,一看便知非富即贵。 云醒礼貌颔首:“正是。” “看道长气度不凡,定是道门高人。”公子笑容更深,目光在云醒脸上流连,“在下姓柳,单名一个‘彦’字,家住城东。道长初来京城,若需向导,柳某愿尽地主之谊。” 这话说得客气,可那眼神里的热切却过于直白。 云醒还未开口,身侧的夜宸忽然轻笑一声。 笑声很轻,却让整个大堂的温度骤降三分。 柳彦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看向夜宸。这一看,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黑袍男人明明只是随意地坐着,甚至没看他一眼,可那双凤眸里透出的冷意,却像刀子一样刺过来。 “不、不必了……”柳彦讪讪地收回视线,却又忍不住看向云醒。夕阳的光从窗口斜斜照入,恰好落在云醒侧脸上。那清冷的眉眼、白皙的皮肤、微微抿着的淡色唇瓣……当真是,惊心动魄的好看。 柳彦心头一热,竟鬼使神差地从腰间解下那块羊脂玉佩,起身走到云醒面前:“道长,这块玉佩是在下祖传之物,有辟邪静心之效。今日与道长有缘,便赠与道长——” 话未说完,他手中的玉佩突然“啪”一声轻响,化作一撮细腻的白粉,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柳彦呆住了。 大堂里的食客们也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看向这边。 夜宸这才缓缓抬眼,视线落在柳彦脸上。他甚至没说话,只是这么看着,柳彦便觉得呼吸困难,双腿发软,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滚。” 一个字,轻描淡写。 柳彦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回了自己那桌,再不敢往这边看一眼。同桌的友人低声问怎么了,他脸色煞白地摇头,一个字也说不出。 大堂里的气氛有些微妙。说书先生停了话头,食客们也纷纷低头吃饭,偶尔偷瞄过来的眼神都带着敬畏和好奇。 云醒垂着眼,盯着桌上那摊玉佩化成的粉末,轻声说:“你不必如此。” “不必?”夜宸端起刚送上来的酒,抿了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他看着你的眼神,让本尊不悦。” “只是寻常搭讪。” “那也不行。”夜宸放下酒杯,侧过脸看云醒。 他的目光太具侵略性,云醒下意识想避开,却被他伸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无法转头。 “云醒,”夜宸叫他的名字,声音低得像耳语,“你是本尊的人。这一点,你最好记清楚。” 这话说得霸道又无理。可云醒却从那双赤瞳深处,看到了一丝极隐晦的不安——那种害怕失去什么的不安。 他心头莫名一软,没再反驳,只是轻轻挣开夜宸的手,低声说:“面要凉了。” 夜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这次是真笑,眼角微弯,那张冷峻的脸竟显出几分邪气的俊美。 白曜在一旁啃着桂花糕,看看夜宸又看看云醒,小声嘀咕:“又来了又来了……”说完又往云醒身边蹭了蹭,用行动表示“哥哥是白曜的”。 一碗素面,云醒吃得心不在焉。 他时不时会想起那封请帖,想起白曜说的“血味”和“哭声”,也想起夜宸刚才那一瞬间流露的不安。这些杂乱的念头混在一起,让他有些烦躁。 吃过饭,三人上楼休息。 天字号上房果然宽敞。外间是客厅,摆放着红木桌椅和博古架;里间是卧房,一张雕花大床挂着青色纱帐,窗边还有一张书案。房间里熏着淡淡的檀香,倒是雅致。 白曜一进屋就扑到床上打滚:“哥哥!床好软!” 云醒无奈地摇头,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色已深,京城却未沉睡。远处有灯火点点,隐约还能听到更夫打梆子的声音。 夜宸走到他身后,双手撑在窗沿上,将他圈在自己和窗户之间。 温热的呼吸喷在云醒耳后,带着淡淡的酒气。 “……明日我陪你去。”夜宸低声说。 “你不是不愿吗?” “是不愿。”夜宸的唇几乎贴到他耳廓,“但更不愿你一个人涉险。” 云醒身体微僵。一个月了,他还是不习惯这种过近的距离。可奇怪的是,他也渐渐不再像最初那样恐惧——或许是因为夜宸虽然强势,却从未真正伤害过他;又或许是因为,在某些深夜里,当他从噩梦中惊醒,总能看到外间榻上那个沉默打坐的身影。 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像是被猛兽圈禁,明明该害怕,可那猛兽却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给予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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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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