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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醒屏住呼吸。白曜死死抓着他的衣襟,琥珀色的瞳孔缩成细线,死死盯着那扇门。 门外,那脚步声停了片刻,又缓缓响起——这次是渐行渐远,消失在回廊深处。 夜宸走到门边,伸手在门缝处虚虚一抓。一丝极淡的气息被他摄入手心,那是一缕混杂着妖气和……檀灰味的诡异气息。 “找到了。”夜宸摊开手,掌心那缕气息缓缓消散,“那东西身上,有和请帖一样的味道。” 云醒心头剧震。 他忽然想起白曜的话——那请帖上有血的味道。 如果,那血不是沾染上去的,而是制纸时就被混入的呢? 如果,这整个公主府,根本就是一个巨大的、用鲜血和执念构筑的牢笼呢? 夜宸转身看他,赤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光:“你那长公主,恐怕不只是想‘确认’亡夫是否归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她是想,用活人的命,造一个永远不会离开的‘萧寒’。” 云醒如遭雷击。 而就在这时,主院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幽幽的、女子哼唱小调的声音。那调子婉转缠绵,在死寂的夜里飘飘荡荡,像是在哄什么人入睡。 是长公主的声音。 她哼的,是坊间流传的一首情歌——“愿为连理枝,生死不相离。” 歌声在夜色中萦绕,久久不散。 院中的古井里,忽然传来“咕咚”一声轻响。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井底浮了上来。
第41章 朱门后的白骨 夜色浓稠如墨。 公主府里没有点灯,只有朦胧的月色透过云隙洒下,给亭台楼阁镀上一层惨淡的银辉。那些白日里精致的雕花、蜿蜒的回廊,此刻在阴影中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影。 听竹轩内,云醒站在窗边,看着窗外那片死寂的庭院。 白曜紧紧抱着他的腿,小脸埋在他青色道袍的下摆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云醒低头,揉了揉白曜柔软的发顶:“再等等。等查明真相。” “可是这里好可怕……”白曜抬起头,琥珀色的眼睛里盈满水光,“那些竹子……它们在偷偷地哭。” 云醒顺着他的视线看向院中那几丛翠竹。月光下,竹影摇曳,沙沙作响,确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他开启灵觉,果然感知到竹身内部流淌着极淡的怨气——那是被阵法强行抽取、融入草木精魄的残魂气息。 这座府邸,从一草一木到一砖一瓦,都浸透着不祥。 “怕就别去。”夜宸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不知何时已站在云醒身后,黑袍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那双赤瞳在黑暗中泛着幽微的光,像潜伏的猛兽。 云醒转身看他:“我必须去。” “为何?”夜宸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他伸手,指尖轻轻拂过云醒颊边,“因为那长公主看着你的眼神?因为她觉得你像她那死去的驸马?” 这动作太过亲昵,云醒下意识偏头躲开。夜宸的手停在半空,眸色沉了沉。 “因为有人可能正在受害。”云醒的声音很轻,却坚定,“白曜说请帖上有血味,你说府中有锁魂阵。如果长公主真在用活人续命造鬼,我必须阻止。” 夜宸盯着他看了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的小道长,”他伸手,这次不是碰脸,而是替云醒拢了拢微微敞开的衣襟,“你总是这样。对谁都心软,对谁都仁慈。可这世间——”他的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云醒的锁骨,“多得是你救不完的苦,渡不完的孽。” 云醒身体微僵。那触碰太轻,却像带着电流,从皮肤一路窜到心底。 “能救一个是一个。”他别开视线。 夜宸低笑一声,收回手:“好,那便去。不过——”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紧紧抱着云醒腿的白曜,“本尊只应允‘看’,不保证‘不动手’。若有不长眼的东西撞上来,死了也是活该。” 这话说得冷酷,却也是变相的承诺——他不会主动插手,除非云醒有危险。 白曜闻言,立刻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白曜也要去!白曜保护哥哥!” 夜宸瞥他一眼:“你?别拖后腿就不错了。” “你才拖后腿!”白曜鼓起腮帮子,琥珀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白曜能闻出哪里有危险!你能吗?” 眼看这一大一小又要吵起来,云醒连忙打圆场:“都别争了。白曜跟着我,夜宸你……随意。” 这话说得巧妙。“随意”二字,既给了夜宸台阶,又暗示他可以自行决定何时出手。 夜宸轻哼一声,算是默认。 子时三刻,万籁俱寂。 三人悄然离开听竹轩。云醒走在最前,手中捏着一张隐息符,淡金色的微光笼罩周身,将三人的气息压到最低。白曜紧紧牵着他的手,小脸严肃,琥珀色的瞳孔在夜色中偶尔闪过金芒——那是神兽本能开启的征兆。 夜宸则闲庭信步般跟在后面。他根本不需要什么符咒,行走间魔气自然内敛,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只有那双赤瞳,始终锁在云醒清瘦的背影上,片刻不离。 循着白日感知到的妖气与怨念最浓的方向,三人穿过几道回廊,来到府邸深处一座独立的院落前。 院门紧闭,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封条,字迹已经模糊不清。院墙比其他地方高出许多,墙头还插着尖锐的铁蒺藜,像是防备着什么逃出来。 最诡异的是,院门口的地面。 月光下,那片青石板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暗红色。不是苔藓,也不是污渍,而是一种浸入石缝深处的、经年累月沉淀的血色。 白曜的小鼻子动了动,脸色发白:“哥哥……好多血……好多好多人……” 云醒心头一沉。他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触感冰冷,但灵觉反馈回来的,却是无数凄厉的惨叫、绝望的哭嚎——那些血里,封存着至少数十条人命的怨念。 “锁魂阵的阵眼,就在里面。”夜宸忽然开口。他抬头看向院墙上方——那里隐约有淡金色的符文流光一闪而逝,正是阵法运转的痕迹。 “能破吗?”云醒问。 夜宸挑眉:“这阵法虽精妙,但在本尊眼里,不过孩童把戏。”他抬手,掌心凝聚出一缕极细的黑色魔气,“但要悄无声息地破,需费些工夫。” “我来试试。”云醒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三枚铜钱。他将铜钱按特定方位摆在地上,又咬破指尖,以血在铜钱周围画下繁复的符文。 这是他师父长青真人传授的“三元破阵术”,专门破解以生灵怨念为基的邪阵。虽然功力尚浅,但配合他的魅魔血脉对情绪的感知,或许能成。 夜宸看着他专注的侧脸,没说话。月光落在那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云醒画符时嘴唇微抿,神情认真得有些可爱。 一刻钟后,符文完成。 云醒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淡青色的道力从指尖涌出,注入地上的血符。铜钱开始微微震颤,发出低低的嗡鸣。 院墙上的金色符文仿佛受到刺激,骤然亮起!但下一刻,云醒的血符中涌出一股奇异的波动——那不是纯粹的道力,而是混杂着他血脉本能的、对“痛苦”“执念”的共鸣之力。 金色符文剧烈闪烁,随即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瓦解般,寸寸碎裂! 院门“吱呀”一声,自动打开了一条缝。 云醒松了口气,额角渗出细汗。白曜连忙掏出手帕踮脚给他擦:“哥哥好厉害!” 夜宸却皱起眉,一把抓住云醒的手腕:“你用了血脉之力?” “……一点点。”云醒想抽回手,却被握得更紧。 “下次不许。”夜宸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你的血脉对妖邪有致命吸引力,用得越多,暴露得越快。若引来不该引的东西——”他没说下去,但赤瞳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云醒怔了怔,垂下眼睫:“知道了。” 三人推门入院。 院内的景象,让云醒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里是什么庭院,分明是一座人间炼狱。 院子中央架着十几根竹竿,每根竹竿上都晾晒着一张……人皮。 完整的人皮。 月光惨白,照在那些撑开晾晒的皮囊上。有年轻的,有年长的,有俊美的,有平凡的。它们像一件件刚洗好的衣裳,在夜风中轻轻晃动。皮囊的脸部还保留着死前的表情——惊恐、绝望、哀求,空洞的眼眶直勾勾地“看”着闯入者。 竹竿下,摆放着各式工具:薄如蝉翼的剥皮刀、浸泡药水的铜盆、穿线用的骨针、还有一堆瓶瓶罐罐,里面装着不明液体。 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药草味,混杂成一种令人作呕的甜腻气息。 白曜“哇”一声吐了出来。小家伙虽然见惯妖邪,但如此赤裸裸的人间惨状,还是超出了承受极限。他死死抓住云醒的衣角,浑身发抖。 云醒的脸色也白得吓人。他强忍胃里的翻腾,快步走到那些工具前。铜盆里的药水呈暗红色,表面浮着一层油脂。他蘸了一点在指尖,凑到鼻尖—— “是化骨水。”夜宸的声音冷冷传来,“用来溶解皮囊下的血肉骨骼,只留一张完整的皮。” 云醒手一颤。 “那边。”夜宸指向院子东侧的一间屋子。那是整座院子里唯一亮着灯的房间,纸窗上透出昏黄的光,隐约映出两个人影。 云醒屏住呼吸,悄悄靠近。 纸窗破了一个小洞。他凑上去,往里看去—— 屋内的景象,比院子里更加诡异。 房间布置得精致华美,像女子的闺房。梳妆台、绣架、琴案一应俱全,甚至还有一只金丝鸟笼,里面关着只翠羽鹦鹉。 可房间中央,却摆着一张太师椅。 椅子上,坐着一具白骨。 白骨穿着华贵的玄色锦袍,袍上用金线绣着祥云纹。头骨上戴着一顶玉冠,指骨上套着数枚宝石戒指。它端坐着,双手平放在膝上,黑洞洞的眼眶“看”向门口,仿佛在等待什么。 而此刻,一个白衣女子正跪在白骨面前。 是长公主。 她换了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披散,未施粉黛。白日里那种病态的苍白,在昏黄的烛光下竟显出几分惊心动魄的美。她仰头看着那具白骨,眼中满是痴迷的温柔。 “寒哥,今日可好些了?”她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我寻到了一张更好的皮。那孩子是南边来的,眉眼与你年轻时特别像,尤其是那双眼睛……” 她说着,从身旁拿起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一张刚处理好的、湿润的人皮,脸部的轮廓确实俊朗英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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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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