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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炎更是面色煞白,他确实看到了那缕灰线,正像一条贪睡的小蛇,盘踞在他的金丹之上。 “这是什么?!”赵炎颤声道。 “催命符。”谢停云淡淡道,“也是我要挟诸位的筹码。解药的法门,只有我知道。”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废墟下传来一阵骚动。 玄明提着一个全身裹在黑衣里的人走了过来,一把将其扔在地上。 那人嘴里被塞了麻核,四肢已被打断。 “搜到了。”玄明从怀里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纸,双手呈给谢停云,“这是在他身上搜出的密信。顾镜州与‘上面’的人签的契约。他并非只卖了青崖宗,他是要以方圆五百里的生灵为祭,换一颗长生丹。” 玄明将密信展开,那上面鲜红的法印触目惊心。 原本还在犹豫的青崖宗残存弟子们,看到那熟悉的宗主私印,眼中的迷茫瞬间化作了被背叛的狂怒。 他们一直以为是在为宗门而战,结果在宗主眼里,他们不过是炼丹炉里的药渣。 “杀了他!”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愤怒的弟子们瞬间调转了剑锋,将五宗的人团团围住。 局势逆转。 谢停云接过那卷羊皮纸,看都没看一眼,掌心腾起一簇微弱的灵火,将其烧成了灰烬。 “证据这种东西,有时候毁了比留着有用。” 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东西留着,青崖宗就是众矢之的;烧了,这屎盆子才能扣死在死人头上,活人才能有转机。 他转过身,背对着五宗特使,声音清冷如刀: “三日。” “三日内,把吃进去的都吐出来,滚出青崖山地界。三日后,若让我看到谁还赖着不走,我会引爆地下祭坛。大家一起死,黄泉路上也好有个伴。” 说完这句话,他甚至没有去确认赵炎等人的反应。 这是一种极度的傲慢,也是一种将生死置之度外的疯狂。 而在修真界,怕死的永远干不过不要命的。 谢停云走回陆昭身边,那股一直强撑着的气势终于如退潮般散去。 视野开始发黑,耳边的风声变得忽远忽近。 “师尊?”陆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伸手去扶。 谢停云身子一软,彻底倒在了少年的肩头。 在意识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正死死攥着袖中那枚沾满尸油的青铜钥匙。 不能睡……还有人在看…… 但他太累了。 混乱的人群外围,一道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影子正静静地立在断墙之上。 那影子没有五官,只有一双泛着幽绿光芒的眼睛,正贪婪地盯着谢停云垂落的手掌。 或者说,盯着那枚钥匙。 风中似乎传来了一声极轻的磨牙声,像是某种野兽在进食前的低吟。
第128章 哪怕是条狗也得咬回去 那声音并非来自野兽,而是来自房梁之上老旧榫卯受压发出的哀鸣。 谢停云并没有睡。 他靠在屏风后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从地下带出的青铜古钥,指腹传来的冰冷触感让他昏沉的大脑保持着一丝清明。 房门未开,窗棂未动。 但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原本苦涩的药香里,忽然掺入了一丝极淡的土腥气。 那是常年行走在地底暗道的人才会沾染的味道。 作为曾经的青崖首座,这座寒庐的每一条逃生密道都是他亲手设计的。 如今倒好,有人想顺着他留下的后路来送他上路。 一道漆黑的身影像是从地砖缝隙里长出来的,无声无息地凝聚在床榻之前。 来人手中握着一把哑光的墨色匕首,刀刃上淬了见血封喉的“见阎王”。 没有多余的试探,那影子手腕翻转,匕首如毒蛇吐信,狠狠扎向床榻上隆起的被褥心口处。 没有利刃入肉的闷响,只有符纸燃烧的脆裂声。 床榻上的“谢停云”在触碰刀锋的瞬间化作一团赤红的火光炸开,几缕被烧焦的碎布片如黑色的蝴蝶般飞舞。 影子动作一僵,显然没料到这一手。 “既然来了,就别急着走。” 谢停云的声音从屏风后幽幽飘出,带着刚醒时的沙哑,却无半分睡意。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同一瞬,房梁之上炸开一声雷鸣般的暴喝。 “下来!” 陆昭像是一颗坠落的陨石,连人带剑直接砸穿了横梁。 那柄只剩半截的赤霄断剑裹挟着万钧之力,借着下坠的势头,狠狠拍在了影子的脊背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在狭小的房间内回荡。 地砖崩裂,烟尘四起。 那影子——影卫首领莫魁,此刻像一只被拍扁的蛤蟆,大半个身子都被这一击硬生生嵌进了地里。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一只穿着草鞋的大脚踩住了后脑勺,脸颊被迫贴在冰冷的碎石渣上,挤压变形。 “师尊,活捉还是剁碎?” 陆昭赤裸的上身满是尘土和汗水,那双如狼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单纯而残忍的光芒。 断剑抵在莫魁的颈动脉上,只要谢停云动动手指,这世上就会少一个知道太多的死人。 谢停云缓缓走出屏风。 他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脸色苍白如纸,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他并没有看地上的莫魁,而是举起了手中的那枚青铜古钥。 钥匙上那些斑驳的铜绿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缓蠕动,一股源自地下寒渊的狂暴灵气被强行抽取出来,顺着谢停云干枯的经脉流转,虽然刺痛如针扎,却让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力量的流动。 “莫魁,三百年前我就教过你,当影子就要藏好。” 谢停云蹲下身,将古钥冰冷的一端轻轻点在莫魁的眉心,“你把自己暴露在光下,就是个死物。” “首……首座……”莫魁浑浊的眼球剧烈颤抖,他感受到了那枚钥匙里传来的恐怖吸力,那不是灵力的抽取,而是针对神魂的剥离,“饶……” “饶命就算了。”谢停云手指微动,古钥光芒大盛,瞬间化作一道无形的枷锁,死死扣住了莫魁的神魂,“我要借你的魂魄一用。” 就在莫魁即将被彻底抽魂的瞬间,房门被人跌跌撞撞地撞开了。 “真君!真君不好了!” 药童小五端着一个乌黑的药碗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和汗水,脚下一绊,差点连人带碗摔在地上,“刚才……刚才弟子在煎药时发现药渣颜色不对!有人……有人在药里下了毒!” 陆昭眉头一皱,提剑就要去检查那碗药。 “慢着。” 谢停云抬手制止了陆昭,目光落在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上,随后缓缓移向小五那双因紧张而微微蜷缩的手。 小五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但在右手食指的指甲缝深处,残留着一抹极难察觉的淡黄色粉末。 那是“化神散”。 药王谷秘传的剧毒,能消融修士神识,将其变成一具行尸走肉。 这种东西,只有内门核心弟子才有资格接触。 这孩子,演得真像啊。 一边喊着有毒,一边却把真正的毒药端到了自己面前,赌的就是自己在慌乱中会相信这个平日里唯唯诺诺的“自己人”。 “有毒?”谢停云似笑非笑地看着小五,直把对方看得冷汗涔涔,“既然有毒,那就更该喝了。” 在小五惊愕欲绝的目光中,谢停云伸手端过那碗药。 “师尊!”陆昭急了。 谢停云没有解释,仰头,将那碗漆黑的药汁一饮而尽。 滚烫的药液顺着喉管滑入胃袋,瞬间化作无数把烧红的细小刀片,疯狂切割着他的五脏六腑。 化神散的毒性如跗骨之蛆,直冲识海。 钻心剜骨的痛。 谢停云猛地弯下腰,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但这正是他要的。 他体内那道封印了三百年的最后一道魂血桎梏,坚固得如同万年玄冰。 常规手段根本无法破除,唯有置之死地,利用这“化神散”腐蚀一切的毒性,强行溶穿那道屏障。 轰——! 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以谢停云为中心爆开。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漆黑的瞳孔此刻竟变成了一赤一金的异色。 额间那个暗红色的魂血印记疯狂蔓延,如同生长的藤蔓,顺着脖颈一路向下,与体内那张刚刚被激活的“假契”狠狠撞在一起。 剧毒不仅没能毒死他,反而在假契的引导下,成了熔炼命格的炉火。 “唔……” 旁边的陆昭突然闷哼一声,死死捂住自己的额头。 少年的眉心处,竟也同步浮现出一个一模一样的赤色符文。 那是命格被强行绑定的征兆。 这一次,不再是单向的借力,而是双向的吞噬与共生。 谢停云直起身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态的红晕。 他感觉自己空荡荡的气海此刻正通过那道无形的契约,源源不断地从陆昭那个精力过剩的小怪物身上抽取着生机与灵力。 他转过头,看向早已吓瘫在地的小五。 “这药,劲儿不错。”谢停云随手将空碗扔在地上,碗底残留的药汁还在滋滋作响,“作为回礼,你也带点东西回去给你们谷主。” 他手指虚抓,地上的莫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道神魂被硬生生抽离肉体,揉成一团灰色的光球。 谢停云将那团还在尖啸的残魂随手封入那只空药碗中,用指尖血画了一道封印。 “把这个送回药王谷。”谢停云的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们,这份‘药引’,我谢停云笑纳了。” 小五哪里还敢多话,抱着那个装着厉鬼残魂的药碗,连滚带爬地逃出了房间。 屋内重新归于死寂。 谢停云走到窗前,推开窗棂。 远处的山脚下,五大宗门的营地灯火通明,像是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秃鹫,在夜色中蠢蠢欲动。 忽然,一双滚烫的手臂从身后环住了他的腰。 那是陆昭。 少年赤裸的胸膛紧紧贴着谢停云单薄的后背,那股灼热的体温几乎要将他烫伤。 这不仅仅是拥抱。 随着假契的彻底进化,谢停云能清晰地感知到身后这个少年心中翻涌的情绪——那是一种混杂着暴戾、依赖,以及近乎掠夺的占有欲。 这种情绪顺着契约的红线,毫无保留地撞击着谢停云的神魂,让他本就不稳的道心泛起一阵颤栗的涟漪。 “师尊,”陆昭将下巴搁在他的颈窝处,声音暗哑,带着一丝危险的满足感,“你的命,现在有一半是我的了。” 谢停云垂下眼帘,看着窗外那些虚伪的灯火,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并没有推开身后那只正在磨牙的幼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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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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