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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往前迈了一步,又停住。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躲在廊柱后面,看着母亲抱着姐姐笑。 那时候他想,要是有人能那样抱他一下就好了。 从来没有。他一直以为不需要。 可此刻,看着林婴抖动的肩膀,他忽然想—— 也许他可以放他回去。 一个月。 就一个月。 让他把那个人葬了。 让他再看一眼故土。 然后他再—— 林婴动了。 一捧泥沙迎面扑来! 夜猝不及防,眼睛霎时被沙粒覆盖! 他抬手去揉,耳边已经响起马蹄声。 “林婴——!” 他睁不开眼。 耳边只有马蹄声越来越远。 他跪在沙地里,揉着眼睛。那沙粒磨得眼球生疼,泪水和血一起往外渗。 可他忽然笑了。 嗤的一声。 “我就不该心软。”他低声说。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 林婴纵马狂奔。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他不敢回头。 近了。 更近了。 那块界碑就在前面—— 一道黑影从天而降! 林婴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大力从马上拽下来! 夜紧紧抱住他,两人从马背上滚落,在沙地里翻滚! 一圈,两圈,三圈—— 沙粒灌进衣领,碎石硌着脊背,林婴的挣扎全被那只手臂锁得死死的。 他用拳头砸,用手肘顶,用腿蹬—— 夜纹丝不动。 终于停下。 林婴被他压在身下,浑身是沙,满脸是汗。 奎茵的头颅从他怀里滚落出去,停在几步之外。 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她闭着眼,像睡着了。 “放开我——!”林婴拼命挣扎。 夜没有动。 看着他通红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层混着沙土的泪痕,看着他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的胸膛。 他忽然低下头想吻他。 “啪!” 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他脸上。 夜的脸偏过去。 他慢慢转回来。 看着林婴,那双眼睛里,愤怒、恐惧、恨意——什么都有。 可夜不在乎。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那是一个扭曲的笑。 满足、愉悦、疯狂——什么都有。 “你打啊。”他轻声说,“再打。” 林婴又挥起手。 夜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他的脸扭过来。 林婴的脖颈完全暴露在他面前。 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血管在跳动。 夜低下头。 獠牙刺入—— 林婴浑身一僵! 痛。 剧烈的痛从脖颈处炸开,像火烧,像刀割,像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从身体里抽走。 他听见自己的血,被吸进夜的喉咙。 咕咚。 咕咚。 意识在一点一点模糊。 他看见夜的眼睛。 那双金色的眼睛,此刻闭着。 睫毛在月光下轻轻颤抖。 像一个终于吃饱了的、心满意足的—— 怪物。 林婴的手垂落。 他闭上眼。 —— 夜松开嘴。 他看着怀里昏迷的人。 脖颈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低下头,轻轻舔了一下。 那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最后只剩两个浅浅的红点。 像某种标记。 他把林婴抱起来。 走到奎茵的头颅边,低头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伸脚,把她踢进旁边一个沙坑里。 抱着林婴,走进夜色。 —— 身后,沙坑里。 月光照在那张苍白的脸上。 风沙一点点覆盖上去。 先是额头。 再是眼睛。 再是嘴唇。 最后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有风。 和远处渐渐消失的马蹄声。
第24章 囚笼 林婴醒来时,发现自己被锁住了。 不是床榻。是一间陌生的净室。门是铁的,窗是封死的。他的手腕上扣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另一端嵌在墙里。 银。 他想起藏书阁那本书上写的——吸血鬼畏银。 夜怕他跑。更怕别人碰他。 他试着挣了一下。银链哗啦作响,腕上磨出红痕。挣不开。 他靠在墙角,闭上眼。 奎茵的脸又浮上来。沾着血,闭着眼,滚落在沙地里。 他睁开眼。 眼眶是干的。 他已经没有泪了。 —— 不知过了多久,门开了。 夜走进来。他端着一碗热汤,放在案上。 “醒了。” 林婴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沉沉的、淬过火的恨。 夜被那目光刺得顿了一下。 他在案边坐下。 “你睡了三天。”他说。 林婴仍不说话。 夜等了一会儿。 “你不想知道奎茵在哪儿?” 林婴的睫毛颤了一下。 “扔了。”夜说,“边境线附近。具体位置,我不记得了。” 林婴闭上眼。 “不过我可以让你去找。”夜站起来,“等你伤好了,我陪你去找。找到了,葬了。然后回来。” 林婴睁开眼。 “你陪我?”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你杀了她。” 夜没有否认。 “你让我跟你一起去找她的尸体?” “是。” “你疯了。” 夜看着他。 “也许吧。”他说。 他转身走向门边。 “那封信,我已经替你写好了。寄回大古国。说你一切安好,想再留一段时间。你舅舅不会起疑。” 门合上。 林婴攥紧了拳。 那条银链哗啦作响。 —— 王宫议事殿。 亨利坐在高位,面色阴沉。阶下跪着几名大臣,大气不敢喘。 “太子呢?”亨利问。 没人敢答。 “朕问你们,太子呢?” 一名老臣硬着头皮开口:“回陛下……殿下这几日,都在寝宫。” “寝宫?”亨利冷笑,“他寝宫里关着谁?” 没人敢答。 亨利站起来,走下来。一步一步。 “朕的儿子,封了朕的王城,换了朕的守将,现在又在寝宫里关着大古国的使者。” 他停在老臣面前。 “你们说,他想干什么?” 老臣伏在地上,浑身发抖。 亨利看了他很久。然后他转身,走回高位。 “传旨。让太子来见朕。现在。” —— 夜站在亨利面前。 父子相对。 亨利先开口。 “你关着那个人。” “是。” “你想干什么?” 夜看着他。 “父亲,”他说,“你当年关着母亲的时候,你想干什么?” 亨利的目光沉下去。 “你在质问我?我在问你!” 亨利往前走了一步。夜没有退。 “那个人是大古国长公主之子。”亨利的声音压得很低,“他要是死在这儿,大古国会踏平这片沙漠。” “他不会死。” “你保证?” 夜看着他。 “我保证。” 亨利看了他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到门边。 “一个月。一个月后,他必须走。还有奎因一事——”他顿了顿,“你得给我个交代。” 门合上。 夜低下头。掌心里,是那只刻着“婴”字的盏。他攥紧它。 “他不会走。”他轻声说,“除非我死了。” —— 荒漠深处。 一支军队正在集结。没有旌旗,没有号角。只有沉默的黑影,在夜色中一个接一个出现。 影卫首领站在高处,看着这支队伍。 “多少人?”有人问。 “三千。”他答,“都是殿下这些年暗中养的。” “够吗?” 首领没有回答。 他望着王城的方向。 那里,有一个人正在等他。等他带回这支军队,等他用这三千条命,换一个王座。和一个人。 “传令。再等二十天。二十天后,进城。” —— 夜深了。 林婴靠在墙角,睁着眼。 门开了。 夜走进来。他没有点灯,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坐下。 黑暗中,谁也看不清谁的脸。只有呼吸声。 “你来干什么?”林婴问。 “看你。” 林婴没有说话。 夜沉默了一会儿。 “奎因一事..父亲好像也不在乎。”他说。 林婴没有回答。 “真是讽刺啊,将来,他是不是也会这样抛弃我。” 林婴忽然笑了。那笑声很冷。 “当然!你和你父亲一样冷血,人命在你们的利益面前不值一提!” “我会为奎因、那些因你们逝去的亡魂讨个天公地道!” 夜站起来,走到门边。 “那就拭目以待吧。”他说。 他推开门。月光照进来,照在他脸上。那张脸上,没有表情。可他攥着那只盏的手,指节泛白。 门合上。 林婴靠在墙角,看着那扇门。 他想起奎茵。想起南境的沙枣树。想起她说“我喜欢你”时,眼底的光。 他闭上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第25章 谎言 林婴靠在墙角,数着腕上那条银链磨出的红痕。 五天。还是六天?他已经分不清了。 门被推开。 进来的不是夜。 是琼皇后。 她独自一人,站在门边。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婴看着她。 “你来做什么?” 琼皇后没有回答。她走进来,在他面前蹲下。 那双眼睛,隔着那层永不离身的薄纱,看着他。 “奎茵死的时候,”她开口,声音很轻,“她说什么了?” 林婴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觉醒了一个技能。”他说,“能让人痛不欲生。她用那个技能,伤了夜。” 琼皇后点点头。 “我知道。夜回来的时候,七窍还在流血。” 她顿了顿。 “那是我的女儿。” 林婴没有说话。 “她父亲不在乎她。”琼皇后的声音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她弟弟杀了她。这宫里,没有一个人为她掉过一滴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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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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