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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茵挣扎着,踢打着,指甲在他手臂上划出一道道血痕。 夜没有感觉。 他只是看着她。 看着她的脖子。 看着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跳动的血管。 “你知道吗,”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落在灰烬里,“我本来想放过你的。” “可你为什么要抢?” 他低下头。 獠牙刺入她的颈侧。 奎茵猛地睁大眼睛! 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 温热的、腥甜的血,涌进夜的喉咙。 他闭上眼,像是在品尝什么。 林婴疯了似的冲上来,一拳一拳砸在他背上! 夜一动不动。 直到奎茵的挣扎渐渐弱下去。 直到她的手垂落。 直到她不再动弹。 夜松开手,奎茵软倒在地。 —— 林婴扑过去,抱住她。 “奎茵……奎茵!” 她浑身冰凉。 可她睁着眼。 那双眼睛,已经没有了焦距。 林婴浑身发抖。 他抬起头,看着夜。 那双眼睛里,全是恨。 “你杀了她……你杀了她……” 夜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上沾满了血。 奎茵的血。 他的姐姐的血。 忽然—— 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一种无形的力量猛地压下来,像有无数根针同时刺入他的头颅、他的胸口、他每一寸皮肤! 他抬起头。 奎茵睁着眼。 那双已经没有了焦距的眼睛逐渐被血染红,正看着他。 是平静的、冰冷的、审判似的凝视。 夜的脸扭曲起来。 那种痛,不是外伤,不是内伤,是直接烧进灵魂里的痛! 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想动,动不了。 他就那样跪着,浑身剧烈颤抖,七窍开始渗出血来。 —— 林婴低头看着怀里的奎茵。 她的嘴唇动了动。 “婴……”她的声音轻得像风,“带我……走……” 林婴的泪砸在她脸上。 “好。”他说,“我带你走。” 他抱起她。 一步一步,走向夜色深处。 —— 夜跪在原地。 他的嘴角弯起来。 那是一个满是血的笑。 “你走不掉的。”他低声说。 下一秒—— 他的身影消失了。 —— 林婴抱着奎茵,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沙地上。 奎茵的呼吸越来越弱。 “婴……”她闭着眼,“他……还在追吗……” 林婴回头看了一眼。 什么都没有,只有茫茫夜色。 “没有。”他说,“我们甩掉他了。” 话音未落—— 一道黑影从侧面冲出来,快得像一道闪电! 林婴根本来不及反应! 怀中的奎因不知被什么力量扯出,重重摔在地上。 奎因痛的背部蜷缩,嘴里往外冒血。 林婴找不到,他甚至看不到夜的身影。 只有声音穿梭空旷的沙地。 “甩掉我?”他的声音沙哑,带着血腥气,“我的速度,你看不见。” 奎茵睁眼,想再次对夜施压。 但根本定位不到。 “姐,”声音飘来,“你这招,得盯着人才有用。” 话音刚落—— 一只长着利刃的手快速向奎因袭来。 准确来说,是向着脖颈。 林婴下意识地挡过去,但是来不及。 —— 奎因的脑袋滚落到林婴的脚下。 林婴胃部翻滚,眼睛涨的通红。 他不自觉地往边上呕吐。 夜蹲下来,凑近那颗头颅。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全是血。 和一种从未见过的、疯了一样亮的光。 “姐,你很厉害。” “觉醒的技能,能让我生不如死。” “可你追不上我。” “你连看都看不见我。” 林婴悲痛欲绝,不知哪来的力气,他一把推开夜,抱起那颗头颅就往沙地间茂密的林间跑去。 林婴浑身发抖,他不敢相信。 “他真的丧心病狂!把自己的亲姐姐杀了!” “是不是下一个就轮到自己了!我要逃离这个地方!” ...... 林婴心中思绪万千,唯有“快跑”一念始终如一。 —— 夜拍拍肩上的泥土,站起身。 他身旁还躺着奎因。 他看了很久,久到忘记了时间。 这时候,影卫出现在他周围。 “殿下,这..该如何处理?” 夜回过神,拿过影卫手上的火把。 扔了过去。 顿时,火花四溅。 火光映在夜的脸上,忽明忽暗。 “林婴那里我去追,奎因之死传到宫廷,不必保留。” “还有,唤醒漠南的士兵们,一个月将至时抵达皇城。” 影卫领命,消失在原地。 火光渐微,夜舔了舔嘴边的血。 “婴..你最好跑得快点。” —— 林婴找到一处水源。 此处水源,似乎是盆地最低处,是雨水、地下水汇集之处。 林婴把奎因的头颅放在石堆上,他先是喝了一点水,再帮奎因净脸。 他的手在颤抖,泪水不停从眼眶流出。 胃酸不停往上,一次次被他压下去。 他看着奎因,“我会带你回大古国,带你去看青崖、白水,带你上雁回峰。” “一定会的!”
第23章 回家 林婴不敢走官道。 他沿着水源地的暗河向下游走,那是沙漠深处极少有人知道的路线——小时候父亲教过他,沙漠里最危险的是渴死,但只要跟着暗河,就有活路。 走了三日。 第一日,他看见远处沙丘上有黑影一闪而过。他伏在沙地里,一动不动,直到那黑影消失。 第二日,他在一处岩缝里发现了一只死去的沙狐,脖颈上有两个细小的孔洞。他浑身发冷——夜来过这里。 第三日,他实在走不动了。水源地的暗河在此处分叉,一条向南,一条向东。他跪在岔路口,看着背上奎茵的脸。 “你选哪条?”他轻声问。 她没有回答。 他闭上眼,选了一条。 —— 第七日,林婴终于看见人烟。 那是漠南边境的一处驿站,往来的商队在此歇脚。再往南走三天,就是大古国的边境。 他不敢直接进去。他在驿站外的沙丘后躲到天黑,才悄悄溜进去。 他用身上仅剩的一枚玉佩换了一匹瘦马、三天的干粮和一壶水。 老掌柜看着他那张憔悴的脸,又看了一眼他背上那个裹得严严实实的布包,什么都没问。 林婴牵着马走出驿站时,老掌柜忽然开口: “年轻人。” 林婴回头。 “前几天,有个人来过这儿。”老掌柜的声音压得很低,“穿黑衣服的。问有没有见过一个背着东西的年轻人。” 林婴的呼吸停了一瞬。 “我说没见过。”老掌柜顿了顿,“他看了我一眼,就走了。” “他那眼睛……” 老掌柜没有说下去。 林婴点点头。 他翻身上马,冲入夜色。 —— 第十日,林婴终于看见边境线。 大古国的界碑立在一道干涸的河床边。过了那道河,就是故土。 他催马快跑。 马蹄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近了。 更近了。 还有三十丈。 二十丈。 十丈—— 他勒住马。 不是因为他想停。 是因为夜站在界碑前。 玄色衣袍,金色的眼睛。 他就站在那里,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离开过。 林婴浑身发冷。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奎茵。 又抬起头。 “你……”他的声音在抖,“你一直在。” 夜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身后的方向,看着他怀里的那颗头颅,看着他脸上那层已经干涸的泪痕。 “十天。”夜开口,“你跑了十天。” 他往前走了一步。 林婴下意识后退。 “我本来可以第一天就拦住你。”夜又走了一步,“第二天也可以。第三天也可以。” “每一天,都可以。” 他停在林婴面前三步之外。 月光照在他脸上。 那张脸上,没有疲惫,没有疯狂。 “你可知我为什么让你跑到这里。” 林婴摇头。 夜侧过身,让出背后的界碑。 他指着那块刻着大古国三个字的石碑。 “这里。” “你看见了故土。” “你看见了你以为能回去的地方。” 他转过头,看着林婴。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忽然有了一点极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意。 “现在你知道了吧。” “你回不去。” 林婴的呼吸停住了。 他看着那块界碑。 只差十丈。 只有十丈。 他跑过了整个沙漠,跑了十天,跑了那么那么远—— 只差十丈。 他的膝盖软下去。 抱着奎茵的头颅,跪在沙地里。 夜走过来,蹲下与他平视。 “婴。”他轻声说,“我让你跑,是因为我想让你知道——” “无论你跑多远,我都会追到。” “无论你以为自己多接近希望,我都会亲手把它碾碎。” 他伸出手。 冰凉的指尖,触上林婴的脸。 林婴没有躲,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你不是人。”他哑着嗓子说,“你是魔鬼。” 夜想了想。 “也许吧。”他说。 他站起来。 低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人。 月光把他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 “我们该回家了”他说。 林婴暴怒,“那根本不是我的家!”他紧紧抱着奎茵的头颅。 “那颗头,你可以留着。” “但你别想着带她回去。” 林婴头低着,仿佛在抽泣。 夜站在那里,看着他。 他以为他会毫无顾忌。他以为他可以眼睁睁看着这个人崩溃,然后把他带回去,锁起来,永远不放手。 可他看见林婴的肩膀在抖。 很轻。 一下,一下。 像一只被撕碎翅膀的鸟,还在徒劳地颤动。 夜的脚步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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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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