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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舷，你在哪？我害怕.......” 又来了，这种让人直面恐惧的黑暗。 和方舷待在一起太久了，他都快忘记自己怕黑这件事。此刻无边的黑暗潮水般扑面涌来，榭宁舟快喘不上气了。
第46章 天大的乌龙与情绪 “这是哪儿啊？” 回应他的只有无尽的黑暗。榭宁舟能感觉到此刻自己是在一个封闭的环境里，说出的话从一边反射到另一边，回声像某种神秘的低语。脚下每走动一步都会泛起水波纹，榭宁舟蹲下身用手探着，冰凉的液体浸湿了他的双手。 他问：“有人吗？” “方舷哥哥！” “方舷哥哥你快看这个！” 是小榭宁舟的声音。 榭宁舟寻着声音望过去，看到身后凭空出现了一个小亮点，离得很远。 他拔腿朝那边跑了过去，听着小时候的自己与方舷的对话声，看着小光点离得越来越近，最后变成了一小块方形的屏幕。 屏幕里，小榭宁舟拿着一根菠萝棒冰，拉着方舷的手朝海盗船跑了过去。 “哥哥你快点儿，就剩这个没玩了！”小榭宁舟很是激动，跑的满头大汗，冰棍汤都流到了手上。 方舷十分自然地拿出湿巾给他擦着，然后抱着小榭宁舟走上了海盗船。 画面里两人玩的很开心，尖叫声和欢笑声此起彼伏。只是榭宁舟看着这个游乐园，越来越觉得熟悉。 直到视线从旁边的跳楼机一晃而过，他才认出这是之前他和方舷进过的副本。 可是为什么自己进去的时候一点熟悉的感觉都没有？又是什么原因让他忘掉了这些呢？ 亮光渐渐暗了下去，右手边不远的地方又出现了一块屏幕。 这次是冬天，小榭宁舟站在一个院子里，和方舷一起堆了两个超级大的雪人，一边一个放在门口。 榭宁舟听见方舷问：“这是你和我吗？” 小榭宁舟摇头，指正他的错误：“这是两个保安！让他们把坏人赶跑，我就可以永远和方舷哥哥待在一块了！” 方舷：“那他们叫什么名字啊？” 小榭宁舟想了想，灵光一闪指着左边的那个说道：“它叫35，”又指着另外一个，“它是36。” 方舷问他：“为什么叫这个啊？” “因为我们已经在这里35天了，我希望我可以继续待到第36天！” 小榭宁舟在雪地里一蹦一蹦的，帽子上的毛绒线球也跟着一晃一晃，晃晕了榭宁舟的眼。 他怎么会不记得，那是他小时候妈妈给织的帽子，他很喜欢的。 那也就是说，这些不是梦，是他的一部分。 是已经被他深深遗忘掉，从来不曾记起的一部分，是他孩童时期和方舷认识的一点一滴。 画面暗掉又亮起，小榭宁舟打开了响个不停的门，门外站着两张熟悉的面孔。 男人手里拎着一大桶柠檬味的冰淇淋，女人手里捧着一大个千层蛋糕。 女人说：“小舟你好呀，我是35。” 男人说：“你好，我叫36，很高兴认识你。” 屏幕里小榭宁舟很开心地接受了这两个自己创造出来的朋友，牵着他们的手和方舷一起分蛋糕吃。 然而后续的画面榭宁舟却看不清了，他的眼睛里盛满了泪水，画面糊的像一团跳动的马赛克。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要呼之欲出，心脏也被人捏着似的痛。 画面又一次消失了，这次换到了很远的位置。榭宁舟没有力气再动了，他跪坐在地上，水浸湿了他的衣物，湿哒哒的黏在身上。 “方舷哥哥......” 他听见小榭宁舟哭了。 “我们会再次见面的，到时候无论宁舟你记不记得我，我都会再来找你的。” 35主动请缨：“我和他一起走吧，就算告别，还能照顾他一段路。” 没有声音了，方舷没在说话，只有不断的抽泣声萦绕在耳边。 脑袋好痛，心脏也好痛，痛的他不断干呕。 榭宁舟想起来了。 这段被人强制封存起来的记忆不断涌入他的脑海里，一幕幕熟悉又陌生的画面浮现在他眼前。 他看到自己牵着35的手走了很长很长的一条路，路的尽头什么都没有，但他知道出了这里他就什么都不会记得了。 35和他对视一眼，夸他是自己见过最勇敢的孩子。之后他们一次踏进了那片虚无，小榭宁舟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了。 陪护医生见到他醒了连忙按响了呼叫铃，他看到自己的父母抱着刚满月的妹妹站在人群后张望着，焦急的眉毛缠在了一起。 小榭宁舟只记得自己睡了很久很久，梦里有好玩的游乐场，还有两个大雪人。 医生走后，他妈妈问他：“小舟，你和妈妈说，你有没有见到那个什么方舷哥哥？” 小榭宁舟没有反应，只是那么直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妈妈，眼神毫无波澜，仿佛看的是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人。 但榭宁舟知道，那个时候他脑子里一片空白，系统大面积性地删除记忆，把他原有的记忆破坏的凌乱不堪。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不记得自己住在哪，不认识天天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两个人，不知道自己多大，甚至不记得自己叫什么。 他妈妈每天都尝试与他沟通，却根本得不到任何答复。 很简单，他问的问题榭宁舟都不记得了，而医生也没检查出任何问题，刚生产完妹妹加上这段时间榭宁舟对她的冷淡让她身心俱疲，在又一次得到了沉默的答复后他做了一个这辈子都难以收回的错误。 他扇了榭宁舟一巴掌。 很痛，所以榭宁舟哭了。可是赵静雯却笑了，因为他的儿子终于不再是一块木头了。 榭宁舟的爸爸榭员第一时间拉住了她，但控制住她的身体却控制不住她的心。榭员工作忙，一次加班深夜回家之后看到小榭宁舟一个人躲在卫生间小声哭着，他赶紧把自己儿子抱了起来。 他说他不想要妈妈了，妈妈总是打他。 榭员和赵静雯商量，实在不行找个领养，让孩子出去好好生活。赵静雯一开始同意了，但没多久就再次反悔，甚至以自己得了精神病为由与榭员离了婚。 不久赵静雯就二婚了，新来的男人在她的教唆下也对榭宁舟很严厉。 可是那之前的记忆都被这个破系统给弄坏了，他竟然连自己的亲生父亲都给忘掉了，实在是罪不可赦。 周围的黑暗一点点褪了下去，榭宁舟流着泪从床上醒来，喊了几声方舷，却根本无人回应。 榭宁舟侧过身，把头埋进了小时候自己躺过的枕头上，用眼泪无声倾诉着自己的痛苦。
第47章 前世：我们在栀子花田见面 在榭宁舟看不到的无边黑暗另一侧，方舷自始至终都站在那里，把自己彻底隐藏在了黑暗中，死死捂住嘴不让声音泄露出来。 他知道榭宁舟现在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因为自己的私心，把不符合条件的榭宁舟硬拉进来，导致他原本美好的家庭彻底分裂。 榭宁舟在床上哭得颤抖，方舷想伸出手抱抱他，但他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这个权利。 “送他走吧。”方舷说，“小九，送他走吧。” 小九迟迟没有回复。 榭宁舟哭累了，侧躺在床上，脸埋进了枕头里，看不清神态。 小九：“老大，你真的忍心吗？” 说忍心是假的，但是方舷觉得自己已经留不住他了。本来他们的以后可以长一点儿的，也许那个时候榭宁舟自然而然就会明白一些事情，而不是现在一股脑全塞给他。 可是方舷不敢赌。像那个老人说的，阿生在他手里就是最致命的武器。那个人向来说到做到，当初扔下沦陷的管理所保全自身，甚至地位都要高出方舷一块，所以他不敢赌。 他怕如果榭宁舟真的......真的那么做了，那他也就活不下去了。 初代管理者，心狠手辣到随时可以舍弃身边人的生命，必要时刻连自己都不会放过。 在世界诞生伊始，除了方舷，还有另一个存在。 他没有名字，没有人为他取，他自己也不取，大家都叫他先祖。 先祖赋予了绝大部分NPC生命，让他们自行创造了各个副本，同时也默许了血腥事件的发生。而当时的方舷不过是一个游手好闲，喜欢观看真实世界的人。他每天最大的快乐就是透过一方小小的屏幕观察着外面人类的一举一动，看太阳是怎么升起，看鸟儿是如何歌唱。 就在一天外面春风扑面花团锦簇的时候，方舷在一丛栀子花中见到了一个男孩儿。看着不大，刚上小学的年龄。 小男孩儿穿着灰扑扑的白T恤，露出来的小腿上都是淤青。 方舷知道这么大的孩子都是要去一个叫学校的地方的，可是这个男孩儿没有。 尚未褪去稚气的脸上隐约能看出是个美人胚子，一双上挑的眼睛一眨一眨，很像是蝴蝶在扇动翅膀。 趁着系统注意力全在先祖身上，方舷悄悄溜了出去，从土路边走过去来了场偶遇。 但是方舷偷看的太认真了，一不小心把男孩儿折下来的栀子花枝弄撒了满地。 “喂，你干什么？”小孩儿好生气，小心翼翼从地上捡起来，撅起嘴吹了吹上面的尘土，又把他们装回了篮子里。 方舷说对不起，但是小男孩儿没有理他。 “你怎么没去上学？” 小男孩儿说：“我要照顾奶奶，没时间上学。” 说完小男孩儿转头就走了，方舷颠颠跟了上去，这是他来到真实世界的第一个朋友，虽然暂时还没有成为朋友。 小男孩儿走到家门前，看到这个奇怪的人一直跟着自己，便十分热情地邀请他：“你要和我们一起吃午饭吗？” 方舷还没吃过人类的东西，很开心地点了点头。 小孩儿住在村里，吃食很朴素，白面馒头配上炒鸡蛋，在这里已经算是奢侈了。 他还十分大方地分给了方舷半根火腿肠，让他夹在馒头里一起吃。 男孩儿把花送到了卧床的奶奶手里，奶奶很是喜欢花，不管什么样子的都能给养活。 方舷站在一旁看她裁剪枝叶，插到瓶子里，他感觉现在这束花比其它的都要漂亮。 “我叫小船，没有大名，大家都这么叫我。” 男孩儿朝他伸出了小手，主动做了自我介绍。 方舷回握住，说：“你好，小船。我没有名字，你怎么叫我都可以。” 系统生出来的数据才不会管你叫什么，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管理好这个世界。 “啊？”男孩儿局促地挠了挠头，以为眼前这个人也是村里新来的。 “你是新来的吗？不用怕，以后我罩着你！” 将将一米二的一个小孩子对着快一米八的方舷拍着胸脯安慰着，谁看了这个场面不说一声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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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期待烟花漫天,我可以永远靠在你左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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